第十九章——谍中谍

韩蔺瑶因为恢复药劲在房间里睡了很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高小雯已经坐在旁边喝了半天的茶了，韩蔺瑶揉了揉脑袋掀开被子，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向高小雯旁边走去：“你怎么在这里？”

高小雯白了她一眼：“你是你主子的摇钱树，她当然是要我来多加关怀一下你了，”说着举起两根手指头举到韩蔺瑶面前，“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韩蔺瑶把她的手从脸前挪开：“没办法，累，”风凉话真是说得一套一套的，脏活累活都是她一个人干她说什么了，“阿绣呢？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他呀，自打来了青丘就没闲着过，帝都的小母鸟见多了想换换口味呗。”哼，这只死鸟，上次带了一只怀孕的灰毛小母鸟回来，差点没被她一巴掌给拍死，巫师幻术并非常人所有，怎么就身边跟了个这么个玩意儿出来，四处乱搞。

阿绣幽幽的飞到高小雯身后，开口道：“你就不能想我点好？”高小雯被吓了一激灵，转身一巴掌把阿绣拍出去很远，阿绣晃晃脑袋从地上飞起来，“你是要打死我好继承我的小母鸟吗？”

“滚。”

天啊，太可怕了......

韩蔺瑶摇摇头回神：“你去哪儿了，不会真的出去乱搞了吧？”

“瞎说，我当然是去周安府上了，自打何书平被抓他都消停很久了，我不得替你去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暂时没看明白，”阿绣用嘴啄啄翅膀下的羽毛，转过头来，“他除了每天的公务，就是陪家里的七大姨娘八大婆娘，偶尔还会装模作样的给乞者几个钱，我是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七大姨娘，八大婆娘......这只死鸟上辈子是头猪吗？

高小雯看了韩蔺瑶一眼：“看来最近是找不到他的破绽了，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引起了梁乐的注意力。”

“小雯，小雯啊，”老鸨在门口敲了敲门，语气里充满了喜悦，“你家小姐醒了没，幽王殿下看她来了。”

高小雯和韩蔺瑶对视一眼，应道：“醒了醒了，我这就给小姐打扮一下送她出去。”

“快点啊。”

“好嘞。”

什么情况，他竟然这么快就行动了，韩蔺瑶走到衣架前，七手八脚的穿上衣服，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坐到镜子面前对高小雯说：“随便一点，别太扎眼了，最好是大病初愈的感觉。”

好在高小雯是伺候过帝后的人，行动利落，随便挽了一个清新大方的发型，别了一支流苏簪就让她出门了，阿绣连忙飞回笼子待好，生怕被人发现他是个......特别的东西。

韩蔺瑶走到门口，梁乐正背对着门看向外面，钟离冲她点点头：“殿下，韩小姐来了。”

她整了整衣服，调整姿态等梁乐转身，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是说好来看她的吗，在这儿跟谁装大爷呢？是死了吗，嗯？是她长得太美，国色天香，他是怕失态吗？

还在吗？

韩蔺瑶不知所措的看了钟离一眼，钟离视若无睹的看着墙。

搞什么，合着两个人跟她在这里装大爷呢吧？想着想着转身向门口走去，她才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呢。

“敢只身和何书平去那么偏远的地方，你倒是一个胆大的姑娘。”她刚走出门，屋里头那个大爷幽王殿下那张尊贵的大嘴就长开了。

我不和你计较。

韩蔺瑶白了一眼，转身笑眯眯的走进去：“他要我进门做他的姨娘，我当然要摸摸他的底细才能进门了。”

“是吗？”梁乐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突然抄起杯子像她扔去。

韩蔺瑶本能的一躲，一个后踢腿把杯子踢向梁乐，下一秒脖子上就架上了冷嗖嗖的利器。

哎呀，大意了。

梁乐握住杯子坐到桌子前面，淡定的倒了一杯水：“坐。”

脖子上的剑推着她坐下，韩蔺瑶一脸无辜的：“幽王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啊......拼死一搏了啊......

“你到底是谁？”

“韩蔺瑶啊，之前不是见过的吗？”幽王殿下不觉得这种没脑子的问题就像是在问你是男是女吗？你也好意思问出口。

“身份。”

“你看不出来吗？”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只是你的其中一个身份，不久以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并不属于这里，手里还佩着剑。”

不久以前......啊！她想起来了，好久以前，她在清风苑外面打探的时候，撞到一个人，那个黑衣男子就是他！对对对，就是他。

韩蔺瑶双眼挂满了泪，凑到梁越面前：“幽王殿下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我从小孤苦伶仃一个人，经常受人欺负，我不想做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所以我必须学着自己保护自己，您要是因为这个怀疑我的清白，瑶儿就真的不想活了。”幸好她反应快，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招了。

“既然你一身本事，呆在这里岂不屈才，”梁乐给了钟离一个眼神，钟离点了点头，把剑从她脖子上撤下去，“帮我办件事。”

又是帮忙办事帮忙办事，一个个的大男人自己办不了事吗？

“什么忙？”

“我要你接近周安，待在他身边找出他的一切罪证。”

“屈才？”韩蔺瑶一拍桌子站起来，又被钟离给按了下去，那把冷嗖嗖的剑又重新架上了脖子，“殿下，一点都不屈才，就我这样的承受不住您的委托，我看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干我该干的事情吧，”这天底下的男人是不是都只知道美人计这一招？姜凌要她接近梁乐，梁乐又要她接近周安，谍中谍啊。然后用手托着腮把脸转向一边，“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屈不屈才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若是不允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在这里。”

脖子上的剑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钟离伸手一挑，剑出鞘了几分，韩蔺瑶万分无奈的点头：“去。”

“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赏。”

可拉倒吧，不杀了她灭口就谢天谢地了。

韩蔺瑶简单的休整了几天便迫于梁乐的压力重新出面了，梁乐一方也十分配合的减小了查处压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有了何书平的前车之鉴周安来光顾清风苑的次数也大大减少，即便是来也不敢找她，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韩蔺瑶站在楼梯上端看着正搂着女人上楼的周安，和高小雯对视一眼，故意走到周安面前与其擦肩而过，然后顺势一崴扑到了周安身上，周安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伸手扶住。

“大人？”韩蔺瑶弓着身子在周安怀里微微一抬头，双眸里挤出一点泪光，故作惊讶的娇唤了一声，“周大人为何许久不来找瑶儿？”说着双手环住周安的脖子。

丫的，太丑了！“是瑶儿哪里不称您的心吗？”

周安偷偷瞄了一眼韩蔺瑶高高隆起的胸部，伸手抹了一把不争气的鼻血：“怎，怎么会，只是最近风声太紧，何书平又是因为你出了事，我自然得小心一点。”

“所以大人你是在怀疑我？”韩蔺瑶等了一小会儿，见他不答话，便推开他抹了抹眼泪，“何大人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他？他有钱有势我一届凡尘女子巴结他都来不及又怎会害他？”然后又可怜巴巴的望着周安，“若大人要是因为这个怀疑我，瑶儿便不活了。”

周安一脸心疼的替她揩去眼泪：“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我家小姐自打被何书平那狗贼骗去，回来后便日日盼您来，盼着您能来看看她，”高小雯说着也擦起了眼泪，“就连晚上歇息的时候都会唤您的名字。”

我怎么不知道？

淡定淡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太恶心人了。

韩蔺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高小雯之后立刻入戏，扭着身子伸出手指头勾了勾周安的衣袖：“大人，带瑶儿走好不好？瑶儿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心里没个着落，您若是不嫌，收瑶儿做干女儿好不好？”

周安慌忙点头，连声应道：“你若是愿意跟我我又怎会嫌弃你，干爹这就赎你出来，择日便来迎你入府。”之前还怕她看不上自己，这下倒好，省下他软磨硬泡费口舌了。

虽然......只是干爹。

钟离在远处看着，被眼前发生的一幕给勾去了魂，就连酒溢出杯子倒在自己手上都不知情：真是太强大了。

阿绣捂着肚子倒在桌子上大笑着：“你是多么缺个爹，居然认他做你的干爹，啊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韩蔺瑶给了阿绣一拳，“我又不是自愿的，若非幽王所逼，打死我也不会这么做的好嘛。”

高小雯打开门，老鸨便紧跟着进来，一边乐呵呵的招呼后面的人快点，一边坐下：“蔺瑶啊，真的恭喜你了，你干爹倒也大方，光是礼物就是送了好几箱子，还叫我给你好好置办几身衣裳好入府用呢。”

韩蔺瑶看着一箱箱被抬进来的礼物，瞧着老鸨这一脸喜庆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得了不少好处，于是默默地喝了一口茶：“什么时候走？”

“明天，明天一早便来迎你，”老鸨拍了拍她的胳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起身抬起衣裳的一只袖子，“你瞧瞧这色泽，摸着多舒服，周大人这是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呢。”

看把你开心的，既不是你女儿又不是你认干爹，你高兴个什么劲呢？

“终究是干女儿而已，”韩蔺瑶走上前摸了摸衣料，佯装开心道，“我能认周大人做干爹全凭您的照顾，以后有了什么难处就尽管来找我。”

“嗳，是是是，”老鸨开心的点了点头，伸手刮了刮韩蔺瑶的鼻子，“还算你有良心，不枉我白疼你一场。”

梁乐弹着琴，许久，开口道：“她办事倒是利索，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你去告诉她，到了周府踏踏实实干自己该干的事情，别出什么差池，本王可没那么多时间救她。”

钟离从侍女手里端过茶杯放到桌上：“是。”

梁乐停了手上的琴，端起茶小饮了一口，站到亭子边上朝湖中观望，这是他见过第一个办事干脆利落的女子，之前在他身边的，要么是文弱弱的贵族女子，要么是大大咧咧没点形象的女子，再要不就是贪图他钱财的女子，可像她这样前两者相结合又与第三者无关的女子他倒是第一次见：“你把她给我保护好了。”

“是。”

韩蔺瑶坐在镜子面前簪花，细长的流苏顺着发髻散落在两侧，伸手取了一张唇纸轻轻一抿，不禁皱眉：“太招摇了！”接着又一想，“哎呀算了算了，又不是真的跟了他，随便了。”

高小雯从匣子里挑出一只簪子给她别在后脑上：“你认了干爹，日后不仅办事方便，在青丘也算是有了一个依靠了。”

“呵呵。”

姜凌和袁子恒在青丘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游走着，袁子恒看了看不远处热热闹闹的清风苑：“公子，没想到这里的女人这辈子还会有这种时候啊，看这架势应该是领回去做小妾吧。”

姜凌转过身看着从清风苑出来的韩蔺瑶，因为是侧脸隔得又比较远，所以看不清模样：“不管是做什么，总算是有了一个依靠了。”

周安打扮的一身精气，乐呵呵的扶着韩蔺瑶上轿，而后骑上马开始打道回府，这干女儿最终一定会成为他的女人的，不着急。

姜凌和袁子恒二人让开路，被热闹带的也十分开心，袁子恒用胳膊捅了捅姜凌：“是不是想韩小姐呢？”

想起她身边有帝后的人跟着，又想想她现在的处境，心里不禁一紧：“可我现在连她的人都找不到，原本按照我的计划她应该去幽王身边，可现在人海茫茫，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

赖谁？还不是赖你藏人藏的不紧实，看人看得次数太多。

袁子恒无意中瞥见跟在轿子外面的高小雯，推了推姜凌：“公子，公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帝后身边的人啊？”

姜凌定睛一看，确实无疑：“跟上去。”

“公子你等等我啊公子。”

曲里八折过了良久，轿子才停下，韩蔺瑶看着眼前的门帘被掀开，才扶着高小雯的手下来，望了望门匾上面并没有写着与周安身份有关的词名，便由人带着走进了周安安排的房间。

周安喜得娇女十分开心，摆了几桌酒席会客去了，钟离见四下无人走进房间，与高小雯对视一眼：“韩姑娘。”

韩蔺瑶从镜子面前挪开视线：“你怎么来了？”

“殿下让属下来给姑娘传话，说姑娘入府后踏踏实实做事，别出什么岔子，要是真出了事他可没时间来救姑娘。”

这打扮起来还真是好看，钟离不敢直视，免得向周安一样失礼。

韩蔺瑶撇了撇嘴，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前半句也就算了，气人的是后半句，好歹她也是帮他办事，出了事说不管就不管了？“你家主子倒是个没人味的主，你回去告诉他，我呢是不会出事的，即便是真有什么，更不会劳驾他来救我。”

姜凌目睹一切不禁皱眉，堂堂的帝都玄女竟然沦落到给一个丑八怪做妾，成何体统！待钟离走后，免得人多口杂，便使了些伎俩放倒高小雯，冲进屋里双手握住韩蔺瑶的双肩，压着嗓子道：“你在干什么？”

韩蔺瑶见高小雯晕倒在地本就心慌，现在被这么一出给整得愣在原地，看清楚来人后竟莫名的有一丝想哭的冲动，

还不是因为你老娘才沦落到今天，不知道犯了什么邪，把头一歪双眼紧紧的盯着姜凌：“当然是听从大将军的安排，办我该办的事情了。”

“我什么时候要你嫁给别人做妾了？”他才不会命令她干那种事情，而且目标是梁乐也不是这么个小人物啊，“你能不能爱惜你自己一点？”

“我怎么不爱惜自己了？”

“那你为什么嫁给他？”

“什么嫁给他，我是认他做了干爹。”

“什么干爹？你缺爹吗？”姜凌抓狂的摸了摸头发，“你要是说你一个人害怕我可以保护你啊，好端端的认什么干爹？你看他那副样子想是有好心眼子的人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韩蔺瑶从姜凌手里出来，整了整衣袖。

“怎么跟我没关系，你是我——”姜凌气的原地打转，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啊！

听他这么说，韩蔺瑶倒来了兴致：“什么？”

姜凌转到她面前，伸手指了指她：“你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细作，知不知道目标是谁？”

“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听从了你的安排，听从了梁乐的安排，”韩蔺瑶双眼一沉，走到窗户面前打开它，“你不好好待在帝都，倒是跑到我这里管闲事来了。”

你还开窗户，是怕别人发现不了我吗？姜凌连忙关上，指了指倒在地上死觉的高小雯：“你身边跟着帝后的人我能放心吗？”

看小夫妻吵架姜凌压着嗓子的样子十分搞笑，袁子恒干咳了一声：“将军知道你不见的突然定有蹊跷，所以抛下军务就偷偷跑出来找你了。”

姜凌揉了揉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

“就是那种地方。”

“哪种？”

“就是，”姜凌已经被气得语无伦次，径自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酒，“就是清风苑。”

“好办事。”韩蔺瑶从果盘里取出一个果子放到手里摸了摸。

“让开！”

“夫人你不能进去，夫人，”侍者张惶的在门口拦着一名挽着高高的发髻，头戴金银身着蓝色长袍，来势汹汹的女子。

这个被称为夫人的女人怒瞪了韩蔺瑶的门房，伸手打了侍者一巴掌：“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才是正，这，是我的家宅，要是不想死就赶紧让开！”

侍者捂着脸退到一边，看着女人闯进去，韩蔺瑶和姜凌对视一眼：“赶紧走，不然就把你当成刺客抓起来。”

姜凌锤了锤桌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别让他碰你！”然后又和袁子恒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韩蔺瑶听这越来越近得脚步声，踢了踢高小雯，哼，什么武功盖世，连个人都发现不了，见她清醒，便重新坐回到梳妆台前。

门轰的一声被踹开，女人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怒视着韩蔺瑶：“你便是周安新带回来的干女儿？”

“你是？”韩蔺瑶一脸疑惑的走过去，却被女人一巴掌打了过来。

周安着急忙慌的从外面赶过来，拦住女人：“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周夫人推了周安一把，指着韩蔺瑶：“你这是什么意思？认了干女儿也就罢了，非要搞的跟娶亲一样是吧？”接着又指了指周安，“我嫁与你多年，虽不能为你生下儿子，可你一声不响带了一个女儿回来有没有把我，把诺儿放在眼里？”

“我怎么就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周安一边说着一边把周夫人往门边推，“你不要找事，赶紧回去歇息。”

“嫌我碍着你的事了是吧？行，我走，有本事你别再来找我！”说着周夫人又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周安送出去所有人，然后一脸色迷迷的搓着小手走到韩蔺瑶面前：“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干爹以酒赔罪。”

韩蔺瑶低头看着周安，纵使心中有千万个不满，可还是得娇滴滴的唤了声：“干爹，我不在乎。”

这一下子就喊到了周安的心里，他忙应了一声转身取酒，见杯子里是空的，心中一喜，搓了搓手：“那你早点休息，干爹先走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