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润生去世

赵润生和姜凌跑到树林里，巫师等人已经在林中迎接，姜凌唇色发白毫无力气的跌下马来，要离扶住姜凌，回头望了一眼丝毫不动的赵润生，赵润生笑了笑：“我救他是因为韩蔺瑶爱他，我也知道以姜凌的实力现在无法救出蔺瑶，可我得救，因为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

“赵公子，这里是青丘，”要离出于友好的警告道，“你一个人回去就是在送死。”虽然她对这个巫域人没啥感觉，但毕竟他救了姜凌一命，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死于不死，都没她重要，”赵润生走到姜凌跟前，“我知道我和她不会有结果，所以我要是因为救她而死，你必须得好好待她，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姜凌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这辈子遇上你也不算白活，不过我的女人我得自己去救，不必劳烦你了。”

“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她一个人最苦的时候是我陪在她身边，你是帝都大将，又是她的心上人，所以你不能去送死，赶紧走。”现在知道是自己的女人了，当初还那么绝情的把她送来青丘，再说以姜凌现在的实力甚至不一定打得过一个小小的侍卫。

巫师算到会有人过来，招呼姜凌赶紧走，姜凌只得把就韩蔺瑶的事托付于赵润生，这才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目送姜凌等人离开，青丘后的暗士也到了，赵润生面无表情的抽出剑，转过身望着几个马背上的暗士。

哼，真是废物，王后的亲信也不过如此，他根本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能易如反掌的团灭，望着几个倒地的尸体，赵润生低头摸摸胳膊上的伤痕，跨上马奔驰而去。

幽王府张灯结彩热闹依旧，赵润生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想娶韩蔺瑶？真是不自量力！蹭的跃下马未等侍卫做出阻拦的动作，他便挥剑封喉，热闹是吗？他就让这里遍地是血。

望着这个杀红了眼的赵润生，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几个反应快的侍卫冲向前去，人人都渴望杀了他领赏，可今天不能见血，因为是梁乐大喜的日子。赵润生和侍卫扭打在一起，举起手中的剑往四周一扫，便有两三个人中剑而亡，剩余的几个人伺机举剑刺向赵润生，赵润生腰部中了几剑，疼的一呲牙，转过身去一刀刺进侍卫的身体往后一甩，体力不支的单膝跪地，喷了几口鲜血。

梁乐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莘橦和听到动静跑出来的韩蔺瑶，转头吩咐钟离：“看紧王妃，她若出事你知道后果。”

“是。”话罢，钟离上前拦住韩蔺瑶，亲自擒住她。

梁乐褪去繁杂的外袍，从侍者手中接过剑，敢坏了他的喜事，真是找死。赵润生咳了咳，从地上站起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杀这么多人，现在他又受了伤更加不是梁乐的对手，可那又怎样，为了韩蔺瑶，他死也愿意。

“不要润生，”韩蔺瑶想要挣脱，可根本动弹不得，只得哭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赵润生笑了笑，他可是堂堂巫域前世子，怎么可能临阵退缩呢，然后望着梁乐，举剑冲了上去，梁乐比不赵润生，自小就接受温文尔雅的教育，他是在莘橦痛苦的折磨下长大的，比箭术他自是远远不及，可比剑他有十足的把握。

梁乐抵住赵润生的剑，借力反弹回去，有伺机刺中他的腹部，赵润生一歪，转身一甩，正好划中梁乐的肩膀，梁乐微微一瞥伤口，真是该死的家伙，接着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赵润生早就负了伤，没有几个回合，便被重重甩在了人群中央。

“润生！”韩蔺瑶抬脚朝着赵润生的脚狠狠地一跺，趁着他吃痛的空档转过身将他一掌击出去，扑到赵润生身上，伸手按住他那往外冒血的伤口。

“让开。”梁乐将剑直指赵润生，还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明明可以给她至高无上的生活，她偏偏总想着离开他。

“梁乐！”韩蔺瑶用身体护住赵润生，满脸尽是泪痕，“你要杀他就先杀我！”

梁乐皱了皱眉，看她坚决的样子，狠狠地把剑扔下。赵润生又喷出几口鲜血，强撑着带韩蔺瑶离开幽王府骑马逃跑。

“追。”莘橦微微一侧头，吩咐道。

两个人一直走了很久，赵润生没了力气，从马上跌落，韩蔺瑶跪在地上查看着赵润生的伤口又紧张的望着近处的追兵，见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从马上抽出剑朝他们冲了过去。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幽王妃，他们不敢真的对她动粗。

见几个人倒地，

赵润生伸手抓住韩蔺瑶的手起身躲进林中静悄悄的看着远处赶来的几个追兵，等几人来到跟前，赵润生朝着几人射出几剑，看所有人都倒下了，才四肢无力的倒在地上：“你帮我平反，我帮你一次，咱们算是各不相欠了，你千万别愧疚。”

“不，你别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韩蔺瑶摇了摇头，甩出几滴眼泪，“我带你去找大夫。”话罢便要托着赵润生起身。

“不用麻烦了，我早就厌倦了人世间的生活，能在死之前为你再做一件事也算无憾了，”赵润生又咳出几口鲜血，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只是可惜，不能给诺儿抓虫子了，——以后还要劳烦你帮我照顾她。”

“不，我才不要管，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做，我才不要管。”

“娘，我们去抓虫子做虫子灯好不好？”周诺一蹦一跳的拉着周夫人的手向前走着，周夫人跟在后面，宠溺的应下：

“以后叫上你爹，我们一起来好不好？”

“好，”见到面前遍地的尸体，周诺愣住了，躲到周夫人身后：“娘......”周夫人自己也吓了一跳，站在原地用手捂住嘴。

韩蔺瑶红着眼望了周夫人母女二人一眼，赵润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夫人母女二人，接着闭了闭眼，朝周诺伸手，周诺只是怯怯的看了他一眼，便不顾周夫人的阻挡跑到赵润生跟前，赵润生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脸：“你可知，我是谁？”

“爹......”周诺哭着跪在地上，这句话不仅赵润生怔住了，就连韩蔺瑶和周夫人也怔住了，周夫人上前走了几步，仔细打量着。

“诺儿，他怎么会是你爹呢，你可不要乱叫。”真是开玩笑，她都嫁给周安十几年了，怎么会不认得自己的丈夫长什么模样呢。

“他是爹爹，”周诺硬咽着，她早就发现赵润生就是周安的事情了，只是一个人闷在心里谁都没有告诉而已。

赵润生哭了，却依旧在笑：“我不是你爹，你爹早就被我杀死了，是我对不起你，让你一出生就失去了自己的爹爹。”原来她早就知道。

“不，你就是爹爹，是诺儿唯一的爹爹，”周诺摇了摇头，却已经抽搐起来，从出生到现在，她只有一个爹，不管他是谁，她始终只认这一个。

“周夫人——”赵润生看了一眼几步之外的周夫人，“你的夫君早在三年前就死了，我把他的尸身放在石头阵的密室下面，是我冒充了他三年，对不起......”

“你骗人！”周夫人一个劲的摇头，却早已泪流满面，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一切，自己的枕边人居然是别的男人冒充的，怎么可能呢。

“他没有骗你，”韩蔺瑶见赵润生体力渐渐不支，开口替他说道，“后院的小屋里有一张面皮，他戴着替提周安陪了你们整整三年，他就是赵润生！”

“你，你就是赵润生。”周夫人捂着嘴摇头后退了几步，始终不敢相信丈夫已经死去多年的事实，“你就是你，绝不会是我的夫君！”话罢，周夫人转身离去，她要去赵润生说的地方亲自确认。

赵润生苦笑了一声：“对，对不起——”话罢便闭上了双眼。

“爹爹！”

“润生！”

周夫人怔了怔，又继续向前跑去。

周诺扑在赵润生身上晃了晃他：“爹爹你可不可以不要闭上眼睛？你起来陪诺儿去抓虫子好不好，晚上的路太黑，诺儿怕，爹爹。”

赵润生没有动静，身上一点一点的发出亮光，后来竟大片大片的飞出，赵润生从韩蔺瑶的怀中消失了，用他的身体化成了最美的灯，从周诺面前慢慢闪过。

韩蔺瑶泪眼婆沙的在地上摸索着：“润生，润生，”她什么都摸不到，赵润生确确实实的消失了。

这世上再无赵润生，也再无周诺的爹爹周安。

“你是个可以给人带来好运的女孩。”

赵润生曾经对她说过这句话，现在想来，都是骗人的，是她害死了赵润生，她是个罪人。

“瑶姐姐，爹爹的魂丢了，你帮我找回来好不好？他说过要和我一起去萤林抓虫子做虫子灯的，我想让爹爹回来再陪我一次，一次就好。”周诺哭着乞求，她才不管真爹爹假爹爹，她只认赵润生一个。

“诺儿，”韩蔺瑶摸摸她的脸，替她拭去眼泪，“你的爹爹——回不来了......”

远处的暗士动了动手指头，从地上爬起来，以掩耳之势抱走周诺，因为他看见了远处驾马而来的梁乐，他打不过梁乐，又不能暴露王后暗卫的身份，只能抱个孩子做人质以免丧命。

“瑶姐姐！”

“诺儿！”韩蔺瑶顾不得赵润生死去的痛苦，起身去追，她不能让人伤害周诺，这是润生死之前最大的嘱托。

梁乐见韩蔺瑶跑去，转身吩咐手下去左右夹击那个暗士，暗士不熟悉地形，一路跑到了悬崖边上，一个紧急刹住，转身望着身后的韩蔺瑶。

“把她还给我。”韩蔺瑶伸出手望着他怀里的周诺。

“你你你，你别过来，不然我把她扔下去！”暗士说着便要把周诺丢下深渊，周诺吓得大叫。

“不要！”韩蔺瑶后退几步，忽的跪下，哀求道，“我求求你，求你放过她，她还只是个孩子。”

梁乐的人马从四面八方赶来。暗士抖了抖双腿，又后退了几步。

“韩姑娘。”钟离见她跪在地上，下马来扶。

韩蔺瑶甩开钟离，继续哀求暗士，暗士自知要是落到梁乐手里定会命不久矣，转身抱着周诺往下一跃，周诺伸着手，想要活下去，只是哭腔着喊了一声瑶姐姐便随着暗士一齐掉了下去。

“诺儿！”韩蔺瑶被哀伤冲昏了头，竟跟着跳了下去，刚刚赶到的梁乐见到这一幕立刻下马冲到悬崖边：

“韩蔺瑶！”

“殿下，这韩姑娘恐怕——”钟离往下瞥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深渊，料定韩蔺瑶会死。

“死要见人，活要见尸。”梁乐吩咐下去，跨上马向悬崖下奔去。

韩蔺瑶没能救下周诺，却在落地的一瞬间身上闪出一刹蓝光，竟毫发未伤的落到地上昏死过去，等再醒来，便是被雨水淋醒，韩蔺瑶支撑着身子起来，泪水混合着雨水落在地上，她爬到周诺身边，地上的血已经被雨水混染开来，韩蔺瑶伸手抱着周诺：“诺儿，诺儿......”她还是没能保住赵润生的牵挂。

周诺头上摔了一个大口子，已经死去多时，此刻双眼紧闭，四肢冰凉，韩蔺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痛不欲生的抬头望着天空，她终究是辜负了赵润生，没能保护好周诺：“诺儿！”韩蔺瑶大喊一声，倒在周诺身边，这一喊，波及方圆十里。

梁乐见到她的时候以为她已经死去，却惊愕的发现她什么事都没有，便赶忙将她抱回王府。

周夫人手里拿着周安的面皮，瘫坐在密室里，难以置信的望着椅子上的尸骨，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夫人！”俏喜带着哭腔从密室外面跑进来，“小姐，小姐出事了。”

“诺儿，”周夫人回过神来，向外面跑去，对，她还有女儿。

可她看到的不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周诺，而是一个满身是血的孩子，周夫人受到惊吓后退一步，和满脸泪痕的俏喜对视一眼，壮着胆子用手帕擦去周诺脸上的血，那的的确确是她的女儿，她的宝贝女儿。

钟离望着瘫坐在地上的周夫人，深吸一口气：“望夫人节哀。”话罢，便转身离去。

“小姐......”俏喜跪在地上哭泣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周夫人趴在周诺的尸体上，“怎么会这样啊！”

“夫人!”俏喜上前扶住昏死过去的周夫人，招呼人找大夫，“夫人你醒一醒啊夫人。”

当莘橦得知韩蔺瑶被梁乐带回来的时候，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虽然折损了几名有为的暗士，但至少她要的人还在。

望着满头大汗，倒在床上乱说胡话的韩蔺瑶，梁乐心里疑惑着，他不懂为什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会毫发无伤，但是只要活着就好了，活着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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