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韩蔺瑶为救姜凌大婚

莘桦把袁子恒带回郡主府并没有拿他取乐，而是叫人精心处理好他的外伤，送了套梁乐的衣服给他.

望着面前着青丘服饰的袁子恒，莘桦不由得围着他转了几圈，赞道：“还别说，你穿上乐哥哥的衣服还真的挺好看的，就是差了点什么——”莘桦伸出一根手指头托住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的拍手一叫，把他按到梳妆台前对着他的头发收拾了一番，然后心满意足的拉他起来，“乐哥哥的衣服，乐哥哥的身形，乐哥哥的发型，要是再有一张乐哥哥的脸就更完美了。”啧啧，没想到这家伙底子还挺好，真好看呢。

“郡主你还别说，是挺像的哈。”浅浅站在一旁闭着一只眼，伸手挡住他的脸仔细瞅了瞅，不看脸的话是挺像的，就是人家幽王高贵，那气质这袁子恒可比不了，简直差远了。

“像谁？梁乐吗？”袁子恒扯了扯头发，实在是太不忍直视了。

“乐哥哥的大名岂是你能随便乱叫的，”莘桦不满的叉起腰，招呼浅浅拿纸笔，一边伏在桌子上，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袁子恒。”袁子恒低下头去整整自己的衣服，他什么时候穿过这种阔袖的衣服了，连个束甲都没有，真不自在。

“袁—子—恒，”莘桦嘴里念叨着，一笔一画的写下来，又拿过他的手按了个红通通的手印在上面，“好了，这下你以后就是本郡主的奴才了。”

“卖身契，”袁子恒念了一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瞪着眼睛大喊，“卖身契？！你给我签了卖身契？！你，”接着用手指了指莘桦，“要我，”又指指自己，“做你的奴才？！”简直不可理喻。

“有什么问题吗？”莘桦让人把卖身契拿下去，一脸得意的望着袁子恒。

“当然有问题。”他可是帝都人，高贵的帝都人，一向都是战场上英姿飒爽的男人，怎么能做青丘女人低三下四的奴才，“我不做。”

“有什么问题？郡主把你从天牢里救出来已是天大的恩赐，现在开恩允许你做郡主的奴才，还不赶快谢恩。”浅浅在一旁教训道。

“谢什么恩？”袁子恒不满的大叫，“我怎么能做青丘人的奴才呢。”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是个有原则的人！

莘桦望着他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忽的双手环于胸前蹲下去大哭起来：“你又欺负我，你竟敢欺负我。”

“谁谁谁谁，谁欺负你了，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想方设法的欺负我。”一见她哭，袁子恒立马乱了阵脚，莘桦不理他的话，哭得更加大声。

“混账！王后娘娘都不舍得让郡主掉一滴眼泪，你竟敢让郡主哭成这样。”

“你你你，你别哭啊你，”袁子恒蹲下来哄她，“我做，我做还不行吗？”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只是这青丘女人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他还是心太软啊......

莘桦这才笑起来，拍手在原地蹦着：“你当然得做，不过我不会让你干那些脏活累活的，我要你穿着乐哥哥的衣服每天陪我吃饭，逛街，玩儿，做一切乐哥哥该做的事。”

“你还要我做梁乐的影子？”侮辱，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你不做？”

见她眼中又泛起泪光，袁子恒连忙收住：“做！我做！我做。”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恶事，这辈子遇上这么个小孩子似的女人。

于是乎，接下来的这几天，人们便常常在街上看到他们高贵的僮安郡主总是挽着一个男人来来回回的逛着，那个男人似乎并不愿意，但却又不得不随着她。

莘橦认为关了几天已经磨平了韩蔺瑶的意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再打算逃跑了，所以这才准许了梁乐带她回幽王府上看管，毕竟该培养的感情还是要培养的。

梁乐站在栅栏外面等着狱卒开门，望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韩蔺瑶，他给过她离开的机会，是她自己把握不住，既然如此，姜凌就别再想抢回她。

几日不见，她消瘦了许多，只是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她越是这样，梁乐就越生气：“我帮你救了姜凌，你就这么待我？一句谢也没有？”

“多谢幽王殿下救命之恩，”韩蔺瑶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又往旁边挪了挪从地上站起来，“幽王殿下来这就是为了听一句谢吗？”

“本王来这儿是来带你出去的，”梁乐撇了撇嘴，她始终不肯对他报以真心，叫他怎么放下身段去爱她，难道要他自贬身份低三下气的和她相处吗，“还有，你的侍女高小雯在王府里。”话罢便转身离去，他料定她会跟上来，结果也如他所想。

韩蔺瑶想见高小雯，可高小雯却十分生气的望着她，一见韩蔺瑶便拿剑直指她的咽喉：“为什么背着我和将军往来？我说过，不管我们的关系怎么样，只要你接近大将军，我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想杀我？”韩蔺瑶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还真是忠心耿耿的心腹啊，她待他如亲妹妹般疼爱，却比上一个不拿她当人的人。

“我不杀你，”高小雯举起手里的另一把剑扔到韩蔺瑶手里，“你对我好，我不会忘恩负义，但帝后的命令我不得不从，我要你和我打，你输了就离将军远一点，我输了，凭你处置。”要不是袁子恒嘴漏说了一切，她还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多久呢。

钟离看着僵持的局面，不禁暗自替韩蔺瑶捏了一把冷汗，冲梁乐悄悄道：“殿下，要不劝劝？”

梁乐白了他一眼，做到亭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看戏：“坐下。”

韩蔺瑶举起剑，这是姜凌送她的那一把，先前一直放在高小雯那里保管，没想到再拿它出来的时候竟是为了对付她真心相待的人，刚一拔剑，高小雯就迫不及待的冲过来，正好她心里压着一团火，今日也就一起发泄出来算了。

先前几个回合她一直处于下风，只是想起往日的苦楚便来了力气，开始由防守转为进攻，高小雯待在帝后身边，一向善于慢条斯理的去打，那经得住韩蔺瑶这一顿猛击，被打出去刚准备举剑抵住劈下来的刀刃，就被韩蔺瑶一个回旋踢倒在地，等想再站起来的时候，剑锋离喉口只有几寸。

她赢了。

梁乐嘴角微微上扬，和钟离对视一眼，他其实并不开心，倒是希望输的人是韩蔺瑶，那样她就得履行承诺远离姜凌。

“要杀要剐，请小姐便。”高小雯咽了口口水，她愿赌服输绝不赖账。

韩蔺瑶把剑插回剑鞘，朝她伸出手：“谁说要杀你了，起来。”她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毕竟她真心把高小雯当成亲人来看。

高小雯笑笑，由她拉起自己来：“我就知道小姐不会杀我，但是我也不会再留在小姐身边了，我得回帝都去陪在师父身边。”反正她又阻止不了她，倒不如回去陪在师父身边，她早就想回去了

“也好，”韩蔺瑶点点头，也省得留在这儿在被抓了去挨欺负了，“那你一路小心。”

“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将军吗？”

“想让他好好养伤吧，不用担心我。”

“好。”高小雯和韩蔺瑶简单告别一番，也没多留便收拾了东西回去了。

梁乐这才走到韩蔺瑶身边：“不和她一起走吗？”

“我走的了吗？”韩蔺瑶讥讽道，她次次逃走，次次都被抓回来，她才不去费那个功夫呢。

梁乐扬了扬嘴角，他确实不会再放她一回了：“那你好好准备，三天后与我成婚。”这还得多亏了他个好父王，给他订下了婚期，这下王诏已下，谁都逃不掉了，虽然他知道她心里没有他，可只要能娶到手，他就什么都不在乎。

“我要是不呢？”她已经嫁给了姜凌，是决不会再嫁一次的。

“你没有资格跟本王谈条件。”梁乐丢下这句话便回屋去了。

对于这场婚约，有人欢喜有人忧，忧的不只是韩蔺瑶，还有莘桦，她原以为梁乐最终娶得人会是她，可没想到会是那个帝都要来杀他的女人，她本来是想用袁子恒去气梁乐的，可谁知......她堂堂僮安郡主何曾受过这种气，听了消息当下就跑去见了莘橦。

“姑母，你怎么能让乐哥哥娶了韩蔺瑶！”莘桦站在莘橦面前质问道，她一向认为姑母会如她的愿，可怎么偏偏这次就不可以，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哪一点比不过韩蔺瑶。

“这是我和王上的共同决定，你应该替你乐哥哥感到高兴。”莘橦搬出青丘王，希望她这个侄女可以适可而止。

“我不高兴！”莘桦抱起桌上的摆设往地上一摔，“乐哥哥该娶的人是我，我才是唯一配得上乐哥哥的人！”

“你！”莘橦见她撒泼，实在是忍无可忍，挥手就是一巴掌，“你口口声声说只有你才配得上梁乐，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嚣张，目中无人，哪儿点配得上他？你是个郡主，该嫁的人应该是一个爱你的人！你以为你在我这吵闹一番我就会去求王上收回成命吗？简直是胡闹！”

莘桦捂着一边火辣辣的脸伤心到了极点，也顾不上什么郡主不郡主，得不得体，冲着莘橦吼叫起来：“你凭什么打我？要不是因为你，我还是个有爹娘疼爱的人！你既然对我如此不满当初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桦儿！”莘橦颤抖着，再次扬起手，却没有打下去，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啊，她怎么舍得委屈了她，可是梁乐她确实给不了她。

“你还想打我是不是？那你打啊，打死我算了，”莘桦凑过身子去，抻着脖子等她打，“打死我就没人烦你了！打死我你在这世上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莘家就没了！”

“滚出去！”莘橦一甩袖子，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这要是换做别人，她早就杀了，听见莘桦跑出去，莘橦才喘了喘平稳气息，又听见有眼线来报说韩蔺瑶不想嫁给梁乐，登时找到了出气口，移驾幽王府。

见了韩蔺瑶挥手就是一巴掌，她自然是知道避开梁乐的，韩蔺瑶哪儿能由着她打，当下就要还手，却被莘橦一句话震住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逼你嫁给乐儿？仅凭你的长相？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逼你嫁给乐儿是因为你——是帝都有着万凰之相的玄女。”

“你胡说。”明明韩雅宁才是，姜凌亲自指认的一定不会错。

“是么？”莘橦笑了笑，继续道，“那姜凌为什么一直想方设法的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死了？为什么你可以轻易击碎桌子？你以为姜凌真的爱你吗？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你别想调拨我们的关系。”

“因为你是玄女，所以他不能让你死，更不能让你归宫成为其他王都的眼中钉，所以他利用韩雅宁，让她冒充你，知道我发现了其中的秘密，便又假装杀了你，他只是尽他要保护你的责任罢了。”

韩蔺瑶冷笑一声，她才不在乎是真是假，反正姜凌已经逃出去了，再说什么都无所谓：“不管姜凌爱与不爱，我都不会嫁给梁乐。”

“王诏已下，不嫁就是死，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大可抗诏受死，不过你和姜凌血脉相连，你死了姜凌也活不了。”

韩蔺瑶顿时心慌，万一她说的是真的，难道要赌上姜凌的性命？

一定不会的，可她不管怎么给自己吃定心丸，她都略感不安，袁子恒——他一定知道一切！等她问完，答案都是一样的，呵呵，怪不得莘橦会放姜凌走，原来她早就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现在就算她不嫁，也得嫁了。

莘橦故意叫人透消息给姜凌，姜凌听罢果然大怒，口吐一口鲜血，旧伤复发却还硬撑着，不顾所有人的阻拦骑马跑回青丘，赵润生不放心便又跟了出来。

韩蔺瑶一袭红色长袍喜服，唇上抹了正红色的唇脂，细长的流苏从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搭落下来，从王宫中一路走来，周围的人一片欢乐，百官的祝福从四面八方传来，可她并不快乐，一脸麻木的任由喜娘牵着自己下轿，又牵着自己往梁乐身边走，梁乐望着她，今天她终于要是自己的了吗？

此事最大的赢家莘橦此刻正坐在幽王府大殿的贵椅上，望着韩蔺瑶和梁乐：哼，离笙，想必你现在很不好过吧。

喜娘正打算把韩蔺瑶的手搭在梁乐手上，只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大喊：

“韩蔺瑶！”

一阵凉风吹过，

那个熟悉的声音……

韩蔺瑶一把掀开盖头，望着远处的人抽回自己的手：“姜凌？”韩蔺瑶又惊又喜，转过身去跑到他身边，见他穿得单薄一脸心疼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走吗？”

姜凌一把把她揽入怀中许久，开口道：“除了我，你谁都不许嫁，我带你回家。”说着便要拉她离开。

“谁敢走？”莘橦一拍桌子站起来，这个混蛋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回来！而梁乐居然无动于衷，“还愣着干什么？把你的王妃抢回来！”她不允许马上就要到手的猎物，被人横插一脚夺走。

“父后——”刚才她跑到姜凌身边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留恋......她根本不爱他。

“废物！”见梁乐根本就不想去抢回韩蔺瑶，莘橦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声。

韩蔺瑶想起了那天莘橦告诉她的话，挣开姜凌的手，姜凌回过头来望着她。

韩蔺瑶狠了狠心：“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求我跟你走？回帝都做你那个见不得人的小妾？别傻了姜凌，”韩蔺瑶笑了笑，走到梁乐跟前靠到他的肩头，“你给不了我的，他都能给我，我有什么理由和你回去呢？趁着王后娘娘心情好，赶紧滚出去。”她知道这些话太伤人，可她所承受的痛苦是一样的。

姜凌有伤，又身在青丘，她不这么做，他会死的，“你为了我，娶了韩雅宁，我为你，嫁给梁乐，我们两不相欠了。”

“瑶儿......”姜凌满是不相信的望着她，怎么可能，他的韩蔺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越想胸口越闷，竟吐出了一口淤血。

这一吐可把韩蔺瑶心疼坏了，梁乐明显感觉到她一颤：“钟离。”

“殿下。”

“带王妃回去休息。”

“是。”

“王后娘娘，”韩蔺瑶盯着莘橦，“别忘了你说过的话。”然后跟着钟离离开。

她果真走了，头都没有回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赵润生匆忙赶来，见状硬生生的拉着姜凌上马带他离开，真是伤糊涂了，冒然跑过来也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莘橦笑笑，转头吩咐亲信：“杀。”反正十几年前的那场血脉结合并没有完成，得到了韩蔺瑶，此时不杀姜凌更待何时。

梁乐微微一侧头，看见莘橦又恢复往日的形色招呼宾客吃饭去了，原来这就是他父后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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