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爱是守护（三）

小老四太小太弱，身体状况还比不上那些穷苦家庭的孩子。能干的稳婆和医女殚精竭力，其他人轮流守护照顾。小老二和小老三健健康康，能干的侍女和嬷嬷勤勤恳恳，肖风打下手，四人做事从从容容。小老大更乖，无需任何人操心。小老四暂时与哥哥姐姐们分开，医女、乳母、稳婆、嬷嬷共十人，大家丝毫不敢大意，尽心照顾着这位无比娇弱的“小祖宗”。她们轮流照顾和休息，无论白天还是夜晚。至于宝宝们吃奶一事，乳母随传随到。

海棠赶到时，正听到那位一脸和气，帮了“三人组”的稳婆正在分享自己的工作经验，听得最认真是“三人组”，时而思索，还不忘及时做笔记。有些问题是医女回答的，偶尔“三人组”也有被提问的时候，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

这样的交流会很好，不是纸上谈兵，而是从实践中不断总结的。大家分享经验，也是自我反省，认识自身不足。对于这些人，不光海棠留意，鹰王也让人观察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因为受苦的是圣女，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其实面对孱弱的小老四，海棠帮不上太多忙，只是大家叫不醒她，又担心她出事，医女不得已那样说，这不是夸大其词，和气大娘操碎了心。大娘是报恩，自己的家人曾遭那名黑心大夫算计，圣女一行人惩恶扬善，黑心大夫自食恶果。照顾小老四是尽自己的本分，也是表达心中的谢意。当鹰王得知她家有病患，派香主出手，解决了她的大难题。

海棠病了，不严重，只是感冒咳嗽。她后悔不已，发誓不再酗酒，自怨自艾。大家看在眼里，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伤心难过，借酒消愁。

小老大突然闹脾气，没有饿着，没有拉和撒，身体也没事，怎么了？老大一哭闹，老二和老三也跟着闹起来。宝宝们泪水不停地流着，大家看着无不心疼。

凤飞推荐的那位兰嬷嬷插嘴说一句玩笑话，“莫不是哥哥姐姐们想听曲儿了。”对呀，难怪大家都觉得少了什么，音乐！习惯成自然。孩子们听惯了悠扬的笛声，这福利突然没有了，他们不乐意，于是用哭闹表达需求。香主拿琴一试，孩子们立马变得好乖好乖。同样，这一招对小老四也有用。“无所事事”的香主成为能给孩子们带去快乐的琴师了。卫锁儿乐呵呵地行礼，嬉笑道：“既能救死扶伤，亦可安抚宝宝，能者多劳，香香吾最爱！”香主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无声吐出“滚！”“香香吾最爱”是“厉害姐”的小姐妹调侃香主的。起初，“厉害姐”是青楼，他不屑一顾。因为一些原因，他有时不得不跟随圣女出入此处。看他扭扭捏捏，浑身不自在，小姐妹嘀嘀咕咕，总结出“香香吾最爱”。前一个“香”是指他本人，后一个“香”是指他身上的药香。他红着脸落荒而逃，众姐妹笑作一团。

哈哈，能让香主恼羞成怒，卫锁儿颇有成就感。滚就滚，既然打不过，难道要杵那儿等着挨揍吗？

香主无奈叹气，虽然琴声有助于他静心，可他的心并不静，好想练习扎针。再说，做出的空心针头不怎么好使。医者做的羊肠线也比一姐提供的要差。时不我待，大家须更努力。

待到海棠的身体好了，香主二话不说，交了临时差事，喜滋滋地学习扎针，和凤家小叔一起琢磨那些医疗用品。

这段时间，甄会好一直不停地流汗，是从她生产之时开始。那日，钟离珣时不时用手帕擦拭王妃的额头，脸颊，脖颈，海棠理解成那是钟离珣表达自己情感的方式。凤家小叔也看到了，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手术上。

“三人组”齐心协力，手术顺利完成，大家松了一口气。钟离珣重新给王妃换衣，隔背，换床。他小心翼翼，动作很轻，几乎连周围的空气也没惊动。哪知两个时辰后，甄会好的体温飙升，海棠能肯定不低于四十度。这番表现是鬼医担心的，因为宝宝们，他用药有顾虑。有得有失，孩子们无恙，他们的母亲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海棠想到曾让人带来，她蒸馏出来的高度酒。用这酒擦身，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酒香。可惜效果不明显，接着是药浴，准确说只是甄会好的后背和四肢接触药水，浴桶里有竹子做的简易担架，伤口不会被打湿。数次擦身，数次药浴，又灌了苦涩的汤药，她的体温总算降了一些，伤口也在慢慢愈合。整个人更加憔悴，体重也在减轻。钟离珣束手无策，想到的唯有以命换命，用自己全部的血保王妃平安，他死而无憾。荒谬！大家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钟离珣无奈，只能衣不解带照顾着王妃，不敢有丝毫马虎。

“三人组”动刀，他没怎么留意，见多识广的鬼医竟然没撑住，可见那场面是多么惊心动魄，“三人组”紧张得里衣都湿透了，正所谓关心则乱。事情做完，他们仍是后怕。一笑的心怦怦狂跳，腿发软，若非凤家小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便瘫坐在地上了。好一会儿，“三人组”回过神来，舒心一笑，救了毅王妃的孩子，能不开心吗？他们幸不辱命，没辜负大家的期望。

医女每日都会为圣女的伤口消毒，再重新包扎。钟离珣也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眶发红，心痛得快要窒息了。这锋利的刀刃在王妃身上划着，尖锐的针在她身上扎着，这让她痛彻心扉，痛入骨髓。他知道她能感受到疼痛，因为无法言语，无法动弹，只能将痛苦化为汗水。

时间一天天过去，伤口恢复得不错，大家松了一口气。哪知一点儿小伤口始终无法愈合。一个月后，伤口处有略带苦涩味，乳白色的脓液流出，钟离珣慌神。作口处并未红肿，脉象也正常，鬼医明白这是身体在排毒。此种分泌物实属罕见，鬼医让钟离珣将其收集。言之有理！钟离珣苦笑着用那比自己的脸还干净的手一点点收集着从王妃身体渗出的物质。他想起王妃曾戏言自己的汗水，泪水，甚至鲜血都宝贵，没想到一语成谶，只是这代价太大了。

甄会好并不只是昏迷，她有意识，只是不在现实中。她感觉自己处在一个黑暗环境里，不知是何处，周围黑漆漆，静悄悄的。她试着呼唤几声，“有人吗？”“救命啊！”无人回应。慢慢地，她觉得身体似乎被无形的东西束缚着，让她很难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知，也因无知而无惧。她心痛，默默流泪，爹娘被自己害死了，小鸽受她牵连也死了，大叔会去哪儿？疼爱她的，守护她的都不在了，这世上没有牵挂的了。就这样吧，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等着呗。她的夜视能力较好，这也要有物可视才行。她眼前无一物，也不知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过了多久，她仍在黑暗中，身体没有吃喝拉撒的需求。行吧，远离了纷争，远离了烦恼，也远离不想面对的人和事。她心中有遗憾，希望爹娘，还有大叔能有一个好的去处，远离她这个“灾星”。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她默默承受着孤独。百无聊赖，她前行一千步，又向左行一千步，触不到墙壁。她坐下来，歇息一会儿。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坚持着向前行，向左行，“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激励着她。突然，身体剧烈疼痛，她想到那些经受百般折磨与考验的地下工作者。他们的内心无比强大，坚不可摧！她不是，实在太痛了，她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钟离珣悉心照顾着自己的爱妻。就算鹰王鸡蛋里挑骨头，也没找出他的错处，只得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钟离珣愧疚不已，悔不当初。数次梦见王妃毅然决然喝下毒药后香消玉殒，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再也找不到了。

小老二、小老三、小老四的足印请柬暂时交由钟离珣保管，那上面的字出是出自他之手，当作对他的鼓励。深夜，他轻轻抚摸着那印迹，心里有一丝丝安慰。

小老四的足印比哥哥姐姐的迟了一个月，而属于小老大的第一份在他亲生父亲那儿，那是凌柏寒心中的慰藉。每当他累了，厌了，想孩子了，便看着，轻轻抚摸着。第二份在在一个月之后，再印上去的。四个小宝贝，四份印迹，缺一不可。

那一份不是海棠特意送他的，用绸布包着的足印请柬就放在孩子的身边，嬷嬷抱小老大出来时，顺手将它也放在包宝宝的小被子里。凌柏寒逗孩子时，自然而然发现了。既然小老大不能留在自己身边，那就留点念想吧。这有着特殊意义的纪念品，他心里清楚，二位厉害姐曾送给了谷家的那小子。如今自己也有一份，可喜可贺。海棠和孩子还好吗？原本每三个月看望一次，因为圣女和小老大的弟弟妹妹，海棠让人传话，她和孩子不会出现。他，不必去。有没有必要，她说了不算。他快马加鞭跑了十天，在那附近待了两个时辰，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只想离母子俩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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