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危机

组委会的通知短信，把进入决赛的选手聚集在传媒楼一间会议室里。竟然只有8个人能在“骐骥杯”的舞台上亮相，比十六届足足减少了三分之一。毫无意外地，我又是唯一一位传媒学院之外的决赛选手。

我环视了一圈周围，林脩坐在正中央的主坐，另一位短发女生坐在正对面靠门的位置，而我们选手坐在会议桌两侧。有两件事让我费解：一是那个练成“第二道气”的人没来，而之前通知明明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每个人必须到场。本来还想早点看看他是个怎样的选手，不能如愿以偿了。余下6人，虽然呼吸声平稳有力，但离两分钟五次颇有差距，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还不足以成为威胁。

第二件事，我在赛前一直以为一位选手会来，她叫魏芙，和我同届，是去年的亚军。而冠军已经毕业了，理论上来说她是种子选手，以她的实力不可能预赛就被刷掉，难道是有事来不了？

还没等我想出答案，短发女生站了起来，说道：“时间到了，那我们第十七届‘骐骥杯’的选手会议正式开始。我是传媒学院的学生会**，首先代表传媒学院祝贺各位选手，不仅祝贺你们晋级决赛，也祝贺你们将要参加第一次改革的‘骐骥杯’，也就是首届‘金风诗会’，下面请林脩老师为大家介绍改革的目的以及内容。”原来她就是**，确实从言谈举止，头到脚流露都出干练的气息。

待她坐下后，林脩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中有些人也是上一届比赛的选手，就算没参加过，作为传媒学院的学生不会对‘骐骥杯’陌生。众所周知，上一届我们做出了小的改变，就是要求选手只能朗诵经典诗作，确实让正常比赛的格调高雅了不少。但弊端同样也很明显。”

一位戴眼镜的男生选手问道：“林老师，有什么弊端吗？我上次比赛没感觉出来啊。”没错，他也是上届参赛者之一，获得了三等奖。

林脩摇摇头：“蓝毅，你站在台上，看不到观众席的每个细节。而我注意到了，因为古典诗词，包括古体诗，相对而言难度很大，观众理解起来多少会存在一定障碍。所以我问了几位现场同学们，他们直言‘不太听得懂’。”

另一位身材偏胖的女生举手发言：“那您的意思，莫非是取消这个规则？”

**拿出一本笔记本，利索地反到某一页，回答道：“任秋选手，并不是这样，我们组委会早在暑假就有设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并且得到了林老师的首肯。那就是不但要朗诵，也要‘解读’，这段内容由选手自己题写，主要是针对这首诗的创作背景、艺术价值以及文学内涵，目的就是帮助观众走近作品，理解作品，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嘴角上扬，只要有原创内容，我就更能发挥出自己的优势，于是有些兴奋地问道：“**，解读稿的要求是什么？多少字，有时间限制吗？”

**对我笑了笑，说道：“楚驰选手，先不要急，这些细节我们将在会议之后以短信的形式告知你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解读’并不由选手自己进行，而是另一个人扮演‘解读者’的角色，两人相继登台，共同完成这场表演。解读者并不是配角和辅助，他的表现直接关乎到舞台效果，所以也会计入总分，希望各位选手知晓。”

“什么？”“两个人？”“还要相继登台？”会议室里一下炸开了锅，选手们纷纷讨论起这个问题。

“大家静一静。”林脩虽然只是轻敲了几下桌子，但他的声音本就不怒自威，再加上副院长的身份，大家马上安静了下来：“这一点我们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因为选手自己朗诵自己解读的话，气氛会有些怪异，而全部让主持人来说又会太单调，所以学生会的这个点子很值得一试。希望各位大家尽快找好‘解读者’的人选。今天就说这么多，散会吧。”

几位选手们听罢，就收起笔记本各自离开了会议室，待大家包括**都离开之后，林脩叫住了我，说道：“楚驰啊，你留步，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声。”

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猜出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但也只能应和道：“有什么事，老师您说！”

林脩扶了扶眼镜：“这次改革还有个附加规则，就是必须找同一学院的人作为解读者。”

这个决定，傻瓜也猜得出来是针对我的，我愤懑地说道：“老师，解读者的设立我非常支持，但同一学院实在不知道用意何在。这只是朗诵比赛，又不是学院之间的较量，难道不应该以表演效果为出发点吗？”

“唉——”林脩长叹一口气：“我也尽力帮你争取了，但你也知道，大赛是有组委会的，不是一言堂。你的进步，让我十分欣慰，但或许对播音系的学生来说是种压力，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吧，人文学院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相信找到一个胜任解读者的人也不会太难，现在我也只能为你加油了。”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出了会议室。

我比谁都明白“术业有专攻”这句话的含义，人文学院的学生再有天赋，在主持朗诵方面也无法跟播音生同日而语，就连我也是日复一日的苦练才达到今天的水平。而且现在距离比赛只有两周多了，根本不够时间进行系统性的训练。

我只能用了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把我的窘境告诉了以前的**付壮，想让他告诉我四个人的联系方式，没错，就是去年上半年人文学院颁奖典礼，上台朗诵的那四个学生。目前能想到的人选只有他们了，虽然实力有限，不指望给我多少助力，但最起码能让我的表演顺利完成。付壮还是很够义气的，虽然我已经卸任了，他还是爽快地把它们的电话号码告诉了我。

没想到，连这个办法都不奏效了——他们四个，有两位学长已经毕业了；和我一届的同学早早地开始实习，连正常上课都请了假；最后一位学弟，已经答应了来当解读者，问了时间后刚好赶上那天有课堂测试，只得失约。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吧，难道真是天要绝我不成？

我发了个短信给传媒学生会**，告诉她实在找不到解读者，能不能网开一面，比如从播音系给我指派一个稍微专业点的学生，实在不行我自己来解读自己朗诵。

但却收到了她这样的回复：“楚选手，规则已经确定了，所以十分抱歉。之前我也问过林老师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参赛，但他也只是说让我们不要管太多。你也知道林老师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所以我们也没办法，还请你再找找有没有合适人了吧。”

短信里的每个字我都认识，却读了几遍都没读懂，难道，这是林脩的决定？他和**中肯定有个人没说实话，但我不知道是谁，就算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不由自主地，我想起了黎韶离开我家之前对我说的“切莫深信”四个字。也想起了，进行共鸣特训时，林脩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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