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观战

第二天的四分之一决赛，我一大早就来到了鸟巢，坐在了观众席。江璃说的蒙面人选手，究竟有着怎样的实力，让我十分好奇。他的打扮像一个不戴帽子的魔术师：黑色斗篷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面具却是白色的，大致能分辨出是一种猛禽的形状，鼻子伸出长而弯的鸟喙，只在眼睛周围露出三角形的孔；而对面那个人，正是昨天遇到的英格马。

主持人介绍道：“欢迎首场四分之一决赛的选手登场！如果大家看了昨天的比赛，对他们一定不陌生。最神秘的选手，至今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来自中央民族大学的顾宇；以及北京外国语大学，中美混血，擅长朗诵外文诗歌的，‘美利坚硬汉’——英格马！”

英格马戴上传感器：“连露脸都不敢的Coward，看我把你捏碎！我朗诵的作品是《海燕》，碾碎他！赤红的大文豪——Gorky!”一位戴着黑礼帽，穿着风衣的大胡子作家出现在对决舞台，他就是俄罗斯著名作家马克西姆·高尔基。

顾宇轻蔑地说道：“对付你这种对手，我只拿出《题帕三绝》这几首小诗就够了，降临吧！颦颦的少女——林黛玉！”他召唤的先贤是林黛玉，一身天蓝色的绸缎斗篷，内衬白纱衣，结鬟式发型缀着几颗珍珠，清秀中不失典雅。

英格马左右手按了按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在我的攻击下撑不了三回合！My battlefield is cliff——悬崖！”地动山摇，大海又一出现在了对决舞台，和上一场不同的是，海上升起了两座几十米高的礁石悬崖，高尔基和林黛玉各站一边，看来他们并非采取海战，而是相隔一段距离的远程作战。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英格马一口气朗诵完两句话，丝毫没有换气，不愧是肺活量超过8000的男人，声如洪钟，就算是最后几个字，也比一般人响亮得多。只见海上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一群海燕俯冲下来，比起表演赛那句“处处闻啼鸟”不知猛烈了多少。

顾宇丝毫不惊慌：“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林黛玉把手帕子向空中一扔，手帕越变越大，像是一张天罗地网，把海燕全都包在中间，再收回手中，又变回了原来的大小，而海燕也变得像蚂蚁一样大，完全无法攻击。

英格马不由分说进行第二次攻击：“用一块破布就想挡住我？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一直硕大的海燕飞上高空，口中喷出熊熊烈火，虽然隔着几十米开外，威力依然不减，林黛玉举起手帕抵挡，但手帕直接被烧穿，她的右臂被火焰吞没，受到了严重的灼伤，疼痛使得眼泪流出。

顾宇朗诵道：“湘江旧迹已模糊。在上古的先贤面前，一切的伤势都不在话下。”林黛玉用手帕擦拭眼泪，两位女子出现在对决舞台，把手搭在她肩上。这两位女子服饰很奇特，来自夏朝以前的上古时期麻布衫，面容也十分相似，她们就是诗中写到的尧帝女儿、舜帝妻子——娥皇和女英，不断为林黛玉输送能量，黛玉刚才受到的灼伤痊愈了，就连袖子都恢复如初。

我皱起眉头问江璃：“你发现了吗？顾宇的语言和我们不太一样。”

她点头道：“确实，似乎带着一点方言腔调，但不知为什么，觉得很好听。而且招式的威力也非常可观。”

英格马怒道：“我就不相信你全篇都是治疗的招式，看我的！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高尔基再次挥笔，这一次的攻击则更为猛烈，一道碗口粗的闪电，在空中闪烁着劈了下来。

“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顾宇接着使出防御型的招式，林黛玉的泪水落在地上，贫瘠的礁石上竟然生长出竹子，由于刚才娥皇女英的能量，竹子长得又快又密，闪电根本破坏不了，反而被传导进了地面，攻击再度被化解。

“Shit！你难道只会防御吗？那你试试看能不能防住这招！Reciter's skill——猛狮震天吼！”英格马忍无可忍，他扎起了马步，双手按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了出来：“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整个鸟巢仿佛地震一般，每一位观众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高尔基的胡子和头发都倒竖了起来，像一头发威的狮子，顿时，一阵飓风席卷了对战舞台，夹杂着冰雹和暴雨，把地面的竹子连根拔起，林黛玉也被吹向空中，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流出。

顾宇接着朗诵：“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降临吧！富贵的闲人——贾宝玉！”只见一位少年从远处跑来，头戴紫金冠，身穿大红箭袖，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玉，上面镌刻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八个字，正是贾宝玉。贾宝玉把林黛玉扶起来，两人双手紧握着，双手之间夹着那块手帕。此时的顾宇不想着反击或者疗伤，反而召唤一位新的先贤，在开始阶段以外，召唤先贤需要用掉自己的一回合，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英格马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Unbelievable！在我猛狮震天吼的攻击下还能站起来，但是，这样的你又能做什么呢？只不过是拖延一回合罢了！强者的舞台上，不需要这种软弱的朗诵！受死吧！海燕叫喊着，飞翔着，像黑色的闪电，箭一般地穿过乌云，翅膀掠起波浪的飞沫。”一大群海燕又飞了过来，数量比刚才还要多，速度也快了不少。

英格马的自信是有理由的，此时林黛玉已经气若游丝，完全不能战斗，新召唤的贾宝玉也看似力量不强，而高尔基完全没有受一点伤，就算是我，也很难想出反败为胜的办法。然而，顾宇做到了，他把双手的十指用力扣在一起：“朗诵者秘技——混沌天地合。”

对决舞台的空间开始扭曲，贾宝玉胸前的玉石开始发光，他和和林黛玉一起旋转了起来，身体逐渐开始变形，但自始至终两只手都紧握在一起，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漩涡中心发出耀眼的光芒。当光芒消退后，两位先贤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飘浮在半空中的仙女，她身穿翠绿霓裳，就连头发也深青色的，袖子、裙摆和头发都向上飘动，但胸口却挂着一颗鸡蛋大的红色圆形宝石。所有的海燕冲向她，都被一阵无形的壁障弹开，黑色的羽毛纷纷落下，根本近不了身。

“哇啊啊……”英格马见攻击不奏效，气得大呼小叫：“这这这，这是谁？林黛玉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顾宇冷笑一声：“哼！愚蠢的朗诵者啊，你现在面对的不是林黛玉，也不是贾宝玉。我将他们融合，重现前世在三生石旁缔结的情缘，使她拥有了神的力量！降临吧，还泪的承诺——绛珠仙子！彩线难收面上珠！”绛珠仙子双手捧着的红宝石，发射出无数彩色丝线，缠住了高尔基全身的每个角落，丝线越收紧，直至变成了一个线团，高尔基无法呼吸，倒在地上。

“本场比赛胜利者是——顾宇！”主持人高声宣布比赛结果，顾宇并没有向其他人一样，接受主持人举起胜利者右手的仪式，而是直接一甩斗篷走下了台，连头也没回一下。英格马刚才的气焰有多旺盛，此刻就有多不甘心。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占尽优势，却被一击毙命，悻悻地走下舞台。

我赶忙跑到选手休息室，见到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英格马。递上一小瓶酒说：“今天辛苦了，尝尝吧，这是我们中国的白酒。”

他打开盖子喝了几口，苦笑道：“谢了！没想到我还是技不如人，和你的约定这么快就作废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精彩了，我在观众席，都听见很多人为你鼓掌呢！最后的大反转，别说是你，就连那些评委都没想到呀。”

听我这么说，他稍微宽慰了些：“是我太轻敌了，你可别犯和我一样的错误。他的‘混沌天地合’深不可测，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破解。”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接下来的比赛，我会连你的分一起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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