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撞向冰山

王择最终只能选择接受这次格林兰岛之行，虽然有点迫于无奈，但他总不能真的从飞机上跳下去。虽然宁笑向他保证过出于她高尚的人道主义精神，她一定会送给王择一个降落伞，并且亲自为他穿上。但是王择还是有充足的理由怀疑那个降落伞有可能被她做过手脚，比如落在在半空的时候突然打不开之类的，然后自己就被摔成一摊肉泥，冻成万年冰雕，又或者当场变成北极熊的宵夜。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的脑子里想起了当初欧洲人贩卖黑奴，半路死掉的就直接扔在海里喂鲨鱼。说不定这条航线下面也有一支庞大的北极熊族群，整天抬着头等着天上掉馅饼。

“跟我来一趟。”宁笑站起来冲着王择招手。“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王择一脸懵，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说来这一路还真是奇怪，宁笑让他出国，他就出国，宁笑让他上飞机，他就上飞机，现在宁笑突然说要带他去见识什么东西，他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怎么搞得自己就是她的专属狗腿子一样。

“这算是老传统，几乎每个新人都要经历这么一次。一定要好好珍惜哟，千万不要眨眼。”宁笑回过头来冲他坏笑，眼里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王择心里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他们连续走过了几个小房间，没有哪一间不是豪华得近乎耀眼。王择对于豪华和飞机这两个词的认知也再一次地被眼前的景象刷新。

终于他们在一道冷冰冰完全没有任何装饰的铁门前停下。在经历了之前的无限奢华之后，突然看到了这道长相极其朴素的门，王择甚至会有一种突兀的感觉。他不由得生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道门后面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宁笑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突然回头问他。“你有心脏病和高血压吗？”

王择心想你这是什么问题，为什么突然关心起我的身体状况？难不成真的要跳伞？

“应该没有。”王择强装镇静。

“那就OK了。”宁笑轻轻推开了他们身前的那道门。

这是居然驾驶舱的门！

首先进入王择视野的就是那两个背对着他们端坐着的身材极其魁梧的驾驶员。他们坐姿板正，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王择和宁笑的出现。

王择刚想夸他们专业，却突然听到了他们高低起伏的呼噜声。他们居然是在睡觉！

宁笑无奈地捂脸，走上前去两只手分别同时拎住两个人的头发，用力一提。王择只听见两声凄厉的惨叫，那两个驾驶员原地跳了起来，猛一回头看到了宁笑和王择，握紧的拳头才又慢慢松开，他们俩还低头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交流，当时的场面相当尴尬。

“你们又在睡觉！上次我来你们也是在睡觉，有没有搞错！虽然是自动驾驶，但你们这也太草率了吧。哪怕你们在这里打牌呢？至少也还是醒着的……”宁笑站在驾驶舱里，叉着腰指着他俩的鼻子痛骂。

王择心想她刚开始说的还算是人话，但后面怎么越听就越不对了，什么叫打牌都行？有没有搞错？这到底是什么烂航班？可不可以给我个投诉电话先？

看着眼前飞扬跋扈的小魔女，王择又恍惚了，他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之前宁笑靠在他肩膀上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猛地一激灵，心想这完全就是两个人嘛，不对，这分明就是两个物种！

宁笑骂完了，插着腰喘了口气，然后一把将王择提了进来。

“看前面，你看到了什么？”

“白茫茫的一片怎么了？”

“我让你看下面。”宁笑白了他一眼。

王择踮起脚，往下看了看。“全是冰山怎么了？”

“看的就是冰山。”宁笑又背过身去，问那两个驾驶员，“怎么样？还有多久降落啊？”

“十分钟。”驾驶员们已经重新坐下了，其中一个驾驶员反手对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有一说一，这俩驾驶员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当他们坐下来开始认真操作的时候，各种拨片按钮操纵杆，动作行云流水，不紧不慢，颇有一股王牌飞行员的气质。

自动驾驶关闭了，他们俩正式接管了这架飞机。

王择果真在这里等了十分钟，一直盯着前面的白茫茫看，他有点百无聊赖了。刚想要抱怨几句，转过头来就看到宁笑堵在门口，靠在那扇铁门上，昂着头小嘴一咧一脸傲娇地盯着自己。王择赶紧扭扭脖子动动腰，假装自己不尴尬。

“飞机准备降落了。”其中一名驾驶员说。

王择立时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失重感，程度大到让他踉跄了几步。

“别的飞机降落也是这样吗？”王择忍不住发问。“我第一次坐飞机你们别骗我。”

“一般的民航当然不会飞这么野，就这么告诉你吧，这俩货以前是开战斗机的。”宁笑的表情不见任何波澜，感觉就像是在讲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情。

“战斗机？有没有搞错？”王择赶紧闪在驾驶舱的一边，死死地扣住舱壁。

飞机正在疯狂降落，或者说是坠落得慢了一点。王择眼看着仪表盘里的一万多米飞速地降到了不到一千米。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啊，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前面有停机跑道呢。”王择默默地吞了口口水。

前方岂止是没有跑道，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平地都没有，从他们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可以触及的天边全都是高耸连绵的冰山。如果飞机真的从这里落下去，那肯定当场就给拍成碎零件了。

“这正是我带你来看的原因。记住啊，千万不能眨眼！”宁笑狡黠一笑。

“有没有搞错，前面要撞上了！前面是冰山啊！你们在干什么呢？快把飞机提起来啊！”王择忍不住想冲上去自己操作。

宁笑跑过来挡住了他，一套漂亮的擒拿，直接把王择锁死。她把王择的头抓起来，正对着前方的玻璃。

“告诉过你，仔细看，千万别眨眼！”

王择拼命地挣扎，但还是被宁笑死死地锁住，他眼看着前面的冰山越来越近，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这群人都是疯子！难道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他在心里疯狂骂娘。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王择仿佛已经能感觉到来自前方冰山刺骨的寒冷。

“3，2，……”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始倒数。

王择终于放弃了挣扎，嘴角的笑容很坦然。

……

飞机撞上冰山的那一刻，王择好像看到了一道白光，在那道白光里，他的眼前一片恍惚。

“原来天堂是这样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座繁华的都市，各种高楼林立，街道、路灯、河流、桥梁，人间拥有的一切，这里好像都有。

“天堂你个毛球！这里是现实，你没有死。”宁笑一把将他放开，轻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王择下意识地缩了缩头，表情狰狞。

“什么情况？”他猛地回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你这是什么表情？”宁笑也是一脸古怪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那种人到中年发了福的猥琐大叔，突然在地上捡到了一本印满了不良内容的低俗刊物。”

“什么鬼？我认真的。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没有死？”

“当然没有死，刚才你看到的那座冰山是幻像，也是超能力的一种，只不过借用了一些器具和手段，效果加强了而已。现在给你解释不清楚，后面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王择凑到最前方的玻璃前，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惊讶就一直没停过。

“太神奇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下面竟然还有那么多植物！”

宁笑的小嘴得意地翘起来，一脸‘不用大惊小怪，这些都是小意思啦’的表情。“那道幻像其实也是一种结界，可以隔绝内外环境，在结界里我们可以维持四季的轮转，现在是北半球的初夏，我们这里的平均温度是在二十五度左右。”

“这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吗？也太酷了吧。”王择瞪大了眼睛，又张大了嘴巴。“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欢迎来到库库尔坎。”宁笑的回答既神圣又自豪。

飞机顺利降落在跑道上，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王择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来到这里，开启了他的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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