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世纪大洪水

“刚才那四个人有点秀逗啊。”王择越想越觉得可笑。“本事不大，还想着拦道。”

“他们只是没想到遇到了你们这一对超级血统。”瓦尔基里解释道，“其实在库库尔坎之外的神裔里，他们的血统也还算不错。比如说后面那两个召唤水兽的人，这类超能力刚好克制你的蛮力，如果不是主 席刚好能够打断他们的超能力，那你刚才多半会被他们拖住。”

“这么说我得很严重地谢谢你啊。”他望着夏花说。

夏花只是一笑。

“你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些人的来历吗？”王择问瓦尔基里。

“世界上哪里有正义哪里就有邪恶，他们就是邪恶的那一方。”

“可是我还是不理解，神不是复活后就要毁灭世界吗？那他们站在神那边图什么？报复社会？”

“怒神劳一派的凶神好杀戮，它们复活后一定会找人类报仇，但却不会真的把世界给毁灭了，因为它们还想要重新统治世界，奴役众生。”

“还是不理解，难道他们不是人类吗？神难道会因为他们的帮助就放过他们？”

“他们或许是真的不把自己当人类，他们看待自己更像是介乎于人类和神灵之间的一种独立出来的物种。神虽然强大，但毕竟数量有限，所以它们需要一批打手，来帮助他们统治世界。这就是那群疯子所追求的，他们自称是替神管理世界的使者。”

“懂了，汉奸。”

“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他们背叛的是全世界。”

“果然是一群疯子。”王择说着唾了一口唾沫。

“你以为巴黎真的这么脆弱吗？仅凭一些小震和暴雨就能把这座千年古城给毁灭了？我推测巴黎地下水道的污水压力提升厂的供电系统就是他们做的手脚，还有地下水道的堵塞也有问题，哪有这边刚断电，那边就立马堵塞的道理？而且这些地面的坑陷也很可疑。最麻烦的是我刚才在巴黎地下城的监控里发现了很多队黑影，估计就是他们的人。”

“那宁笑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肯定会有危险。但是他们的目标好像并不是宁笑那队。你知道宁笑她们为什么去地下城吗？”

“当然不知道，我连他们什么时候下去的我都不知道。”

“他们是三天前下去的，就是你带夏花跑出去的那天……”

“等等！”王择打断了它，“你知道我带着夏花偷跑出去了？”

“我当然知道，我可以监控整个巴黎，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解？”

王择一脸黑线。“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会如实上报，但最终决定权在孔蒂部长手中。”

“好吧，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先活下来。”王择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你接着刚才说。”

“宁笑她们那队寻找神墓两个月，终于发现在巴黎地下城发现了大量不规则地动。所以三天前他们偷偷潜入了地下城，这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明明这些水在往地下灌，地面的积水却还是有增无减呢？”王择发现自己身下的积水已经淹到了大腿位置，现在在水里跑动变得越来越累了。

“你可以把巴黎地下城看做是一个轮胎，地下管道和蓄水池这类储水输水设备就相当于它的内胎，而剩下的检修通道之类的空间就属于外胎，而巴黎地下城的“外胎”空间特别大，甚至可供游客在里面行走观光。而且这两者并未直接连通，巴黎地下水道堵了，地面积水就只能涌入地下城的“外胎”里……”

“对啊，按你的这个说法，地面积水应该会减少啊，就算天上下着暴雨，也不应该长得这么快啊。”

“我还没有说到关键的地方。”瓦尔基里继续说，“如果有人把塞纳河的水引入了巴黎的地下水道呢？”

“地下水道不是堵住了吗？”王择一脸疑惑。

“巴黎地下水道与塞纳河又不只有一个连接点。他们只需要把其余的连接点全部堵住，只留下一个，再在那个连接点装上足够功率的抽水设备……”

“怪不得地下室的马桶会变成喷泉。”王择猛拍脑门，“所以地下水道不仅不会吸收地面积水，反而会把塞纳河水倒灌到地面？”

“这就是地面积水不减反增的原因。”

“那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王择沉思。“如果他们不想让我们阻止神的复苏，只要拖住我们就行了，完全没必要把整个巴黎给淹了啊。”

“我有两个推测。第一，他们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我们，所以决定玉石俱焚。”

“第二呢？”

“第二，我们脚下的神需要在巨大的水环境里才能复活。”

王择一脸惊恐。“我去，细思极恐啊！”

“你知道巴黎的地下水道系统是为什么而修建的吗？”瓦尔基里问他。

“好像是因为1832年巴黎流行的霍乱。”

“这也许只是原因之一。我推测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巴黎的地下水远离什么东西。”

“神？”

“很有可能。”瓦尔基里继续分析，“你知道巴黎的世纪大洪水吗？”

“你是在说今天吗？”王择笑笑。

“我所说的那次发生在1910年。那场洪水同样是始于连绵不断的雨水，前一年丰沛的雨水使地下水层饱和，无法蓄水，导致塞纳河水灌入巴黎。据记载，塞纳河水的水位在六天内就疯涨了近3.6米，塞纳河水量暴涨八倍之多。街道变成了河流，人们出行需要靠小船摆渡，巴黎几乎变成了另一个威尼斯……”

“那次洪水令巴黎损失惨重，工厂被淹，道路被毁，地铁隧道全部损坏……1910年《费加罗报》上曾这样描述过那场灾难：‘我们可以感觉到、可以呼吸到无处不在的水。我们像是被困围城，被不可捉摸的敌人围困。’”

“怎么感觉像是历史在重演……而且1910年到今天也刚好只差了100多年。”王择好像察觉了什么不对，“不是说神的复活周期是100年吗？那中间多出来的这几年是怎么回事。”

“只有一个解释，神没有在那一年被杀死。他带来了那场灾难，然后逃离了巴黎，在几年之后才被人类杀死。”

“不是说神复活后会找人类复仇吗？为什么它第一时间逃跑了？”

“我们怀疑它的逃跑跟四年后的那场更大的灾难有关。”

“一战？”王择几乎惊呼出来。

“连只是神裔的希特勒都可以掀起二战，那么作为一个神，它想要掀起一战应该也是易如反掌。”

“你先别说了，搞得我有点害怕了。”王择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夏花，好像并没有受什么影响，依旧是低着头跟着自己跑，什么一战，什么世纪大洪水她好像都不在乎，她唯一在乎的应该就是她手里抱着的那盆兰花。

他们最终还是在洪水没腰之前赶到了蒙马特高地。这里地处巴黎十八区，是在一座130米高的山丘上。这里山路蜿蜒，非常具有法式浪漫。这里有全世界爱墙的鼻祖，就在半山腰上的一个街头小公园里，有一面蓝黑色的墙，墙上面用数十种语言写着同一句话“我爱你”，在墙的上方有一幅美女像，旁边用小字提醒着世人，“保持理智，强求是不可能的”。

还有最高点的圣心堂，这是巴黎的象征性建筑，修建于18世纪末，是为了纪念普法战争。1870年普鲁士入侵法国，巴黎被围城四个月，在这四个月里，巴黎全城的粮食都被吃光了，战事非常惨烈，成千上万人死于那场战争。所以当最后巴黎成功从战争中脱离出来后，人们决定修建圣心堂，以感恩耶稣之德。

但如今，面对洪水发难，所有周遭避难的人都朝这里涌了过来，放眼望去整座山上全是人。街上骈肩累踵，所有人都想往山顶挤，哭声吵架声不绝于耳。

王择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还在中国的时候，节假日出去旅游，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默默地吞了口口水，拿出手机，问瓦尔基里：“我们到了蒙马特高地，但是想上山可能有点难。”

“不用急着上山，宁笑她们也快到了。”

“她们还有多久？”

“大概十几分钟。”

就在这时，他的老华为又开始振铃了。他摸出手机一看，打电话的是叶梓。

他接起了电话，“喂，你们离开巴黎了吗？”

对方没有说话，手机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段低沉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来，那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你的朋友们在我手上，如果你想救她们，就请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拉雪兹神父公墓。”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的同伴们之前就邀请过你们，但是被你们无礼地拒绝了，现在我正在向你提出第二次邀请，我希望你这次不要再拒绝我。因为如果你再拒绝我的话，你的这两位朋友……”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接着手机里就传来了小明和叶梓的呼喊：“王择，不要听他的！我们……”

声音再次被切断，那男人又接着说，“我希望你不要质疑我们手段。如果你一小时之后赶不到这里，那么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他们。”

“等等。可是现在巴黎市区全都是水，我怎么过来？”

“我的同伴会把你接过来。”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王择一脸愤怒的表情，心中有一股暗火，忍不住想骂脏话。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鸣笛声，他抬头一看，一艘白色的冲锋舟，正慢慢向他驶来，船上有四个人，就是之前他在巷子里打跑的那几个。

王择吞了吞口水，转头看向夏花。他俯下头，轻轻按住夏花的肩膀，“我有点急事，要离开一会儿，就是去找上次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大哥哥大姐姐，你呆在这里别动，待会儿宁笑就来了，她会保护你。”

夏花冲他摇头，眼神里透着焦急。“我也去。”

“你不能去，你要在这里等宁笑，她们待会儿如果到这里了，找不到你会很着急的。”王择捋了捋夏花的额发，“我很快就回来，还记得怎么用手机吗？”

夏花点头。

“如果你害怕就找手机里的大姐姐聊天，你要听她的话。”

夏花的眼眶有些泛红，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择。

“记住，你和宁笑汇合后让她们把你送到山顶，在山顶上有一座教堂，教堂的名字叫圣心堂，圣心堂的前面有一排阶梯广场，阶梯广场的尽头就是旋转木马。我要你坐在旋转木马上等我。”王择说着擦了擦夏花脸上的雨水，雨水里含着泪，还是热的。“等我回来，我们再坐一次旋转木马，这次换你在后面追我。”

说完，王择转身离开，奔向了那艘停靠在山脚下的白色冲锋舟。

夏花孤零零地站在暴雨中，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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