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笼城中立

第二日，井底光线明亮些，自然到了黎明时分。

四人爬出井底，忽然觉得光线有些刺眼，停留一番，继续赶路。

到了正午时分，气候虽有回暖，但寒意依然刺骨。

四人行到了一处旧城前。

被风雪吹打几十年的城墙已经破损不堪，有些年代了，几只老鸟落在墙头，将头缩在羽中，偶尔叽叽喳喳叫些什么。

巨大的烽火台里已经很久都没有狼烟升起。

破损的城墙上掉落一块子墙皮砖头。

这座旧城原先曾是边关军驻守，在很多年前的一场战争中成为了一座废城。之后的很多年里这座城里来了不少在冰荒流浪的浪者，于是定居在此，废城也渐渐有了生机。

白马儿对着城头叹道：“这就是旧城了，冰荒上的浪者最是留恋之地。”

苏夜说道：“你以前有来过这里吗？”

白马儿随口道：“虽然没有，但却是听过。”

簸颠儿说道：“不错，杯中酒，笼中雀，勾人魂。”

芒星儿立即来了兴趣，说道：“有雀？”

簸颠儿笑了笑，说道：“有雀，只要进了城去，有雀。”

苏夜不是很明白。

白马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知道？”

苏夜说道：“ 什么是雀？”

白马儿大笑道：“进了城，苏兄弟就什么都知道了。”

苏夜轻皱眉头，说道：“是鸟吗？”

四人穿过城中大门，却不免有些惊讶。

芒星儿哈哈大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肥大肚皮，连说数声不错。

苏夜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说道：“这座城以前是一座废城，想不到竟然这么繁荣。”

当下四人找了去处，然后又随便寻进一家饭馆，要了几个菜几个酒，闲聊了起来。

芒星儿嘿嘿一笑，烈酒灌喉，对苏夜说道：“我大哥请过你，今日你请了我们，果然够意思。”

苏夜微微一笑，然后观察着店中四周。

“看出来了？”白马儿问。

苏夜点了点头，说道：“就连那个小二看起来也是有些修为的。”

白马儿点了点头，然后对其余二人说道：“这城里卧虎藏龙，都是一些亡命徒，可千万不要惹事。”然后问苏夜什么时候出发的问题。

苏夜说道：“城中暂住二日，后日再出发，如何？”

芒星拍手叫道：“苏兄弟说的真不错，住上那么两日才好接着赶路呢。”

簸颠儿拆穿他，说道：“你怕是图谋笼中之雀吧？”

芒星儿嚷嚷叫道：“是个男人都要干那事，这二日你能忍住？”

簸颠儿拿起酒杯，说道：“我只醉心美酒，可实在没有那样子的兴趣。”

苏夜忍不住问道：“到底什么是雀啊？”

白马儿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幽幽笑道：“苏兄弟怕是不经常做这些事吧？”

苏夜听他低声说的那些话，脸色变得红了起来，低着头只顾吃菜。

酒足饭饱之后，白马儿和簸颠儿准备要去城中四处看看，芒星儿扭着身子笑了笑，然后不见了踪影。

簸颠儿骂道：“色憋！”

苏夜不愿一起去看，于是别了两人，独自要回客栈。

这里去往客栈的道路上并不是太多拥挤，也少了些喧闹声，也有几分安静。

途径过一处肉铺时，那屠夫正吆喝叫卖，只是客人寥寥，所卖的肉多是冰荒上的一些低等灵兽。

苏夜随便看了一眼，然后上前指着挂在最后面的一只体型巨大的灵兽，说道：“你这只御冥灵兽是从哪里猎杀来的？”

“嘿，小哥真的是好眼光，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只御冥级别的灵兽，是修行者吧？”屠夫唾沫横飞地说道。

苏夜皱了皱眉道：“说我刚才问你的话。”

那屠夫打量了他一会，看出并不是来买肉的，没好气地说道：“这旧城里哪个不是修行者呢，你说那灵兽？是我捡的。”

“哪里捡的？”

屠夫不耐烦道：“你到底买不买啊？”

苏夜看着他，说道：“说我刚才问你的话。”

屠夫看到他手中的剑，叹息一声，说道：“谁让顾客是上帝呢，”然后指着城南方向，“就是那里，一个大坑差点没摔死我，坑中躺着这个家伙，应该是从天上掉了下来的，有人说这是一只御冥级别的灵兽，一定能买个好价钱，屁！没一个人来买。”

苏夜将目光放到那只灵兽身上，说道：“它的头是被你砍去的？”

“不是，它本来就是没有脑袋的，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咬去了，可我也听人说这家伙是很凶悍的，到底是啥能一口吞掉呢？”屠夫说完之后，笑了笑，继续说道：“要不您买回去尝一尝？”

苏夜没有理会他，却想起了那夜掉在此间客栈的桀鸟，同样也是没有脑袋。

见他转身离去，屠夫道：“您真的不买回去尝尝？”

旧城里的气候还不是很冷，只不过冷风不似外边那样刺骨。

离着客栈还有几里的路，苏夜突然停下步，看着某一个方向，那里正是城北方向。

城北，是旧城最繁华的地方。

早先进入这座废城的浪者们不想再体验那种风雪苦行的生活，于是就在城中定居下来，起初还是很荒凉，后来来的浪者越来越多，废城也就成了冰雪大荒上最繁华的地方。

去往城北的路上不知经过了多少酒馆饭馆和一些格外热闹的场所，苏夜没有理会，一些功夫之后就到了。

金丝笼是城北最有名的楼阁，同时也是旧城里最高的建筑。

之所以叫金丝笼，是因为从最远处看去，就像是一个镶嵌着金丝的笼子。

门前排列着一些守卫，大都是雇佣的荒原亡命徒，但却看不见里面。

夜色开始深了，金丝笼真的成了一座金丝笼。

苏夜没有进去，而是抬头仰望着笼的最高处，想到了些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从外面看去，并不是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因为这座建筑的最高一层有一扇木窗被推开了，只一会功夫，木窗就被关上了。

旧城不只是一座旧城，也还是不夜之城。

街上的人们比白间更要多。

辉煌的灯光下，长发琴师轻轻抚着弦，优雅地弹奏着曲子。

街边的某处围聚着一群人，都在观看瞎眼老人的皮影戏。

跛脚女孩怀中抱着一堆黄菊在卖，时不时剥下一个塞进嘴里。

没有人理会酒馆前醉酒的独臂剑客，那剑客躺在地上，手中舞弄着空酒瓶子，嚷嚷叫道：“酒，好酒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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