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逆臣扰乱清教会

方密黄彪起刀兵

说邓九连败呼延霸、西门豹二员清廷猛将，剑气敛收、驻足不追，周身阴寒戾气徐徐沉落，依旧是那般枯槁默然、不动声色。

城头王海见异人得胜，精神大振，即刻点兵，命殷秀成、马方二将统领两万精锐，大开城门，汹涌杀出。义军铁骑步卒齐出，势如奔潮，直扑清军大营。郭总督新丧锐气，麾下兵马无人敢挡，清兵全线崩盘，丢盔弃甲、四散奔逃，一路被追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残兵狼狈逃回营中。殷秀成、马方率军追出数里，斩敌无数，斩获军械辎重无数，见敌军远遁，方才收兵回城。

郭总督退守营盘，胸中怒气难平，立召呼延霸、西门豹二将厉声斥责道：“本督困守屡败，特向曹公公求援，遣你四将前来助战！二人身负万夫不当之勇，号称千军取首如探囊取物，何以对阵一介残疾偏将，竟双双折戟落败，挫尽军威！”

西门豹满面愧色，拱手长叹道：“大人不知其异！此邓九形貌枯冷、身如孤鬼，看似残弱不堪，唯独一目漆黑无白，凝眸之际寒芒彻骨、慑魂夺魄，绝非世间寻常武将！末将毕生征战，从未遇此诡异气场，对阵之时心神震颤、胆气溃散，一身千钧蛮力全然无从施展，实非战之罪！”

呼延霸亦上前躬身附和道：“西门将军所言非虚。此目如九幽寒渊，对视之间如遭鬼魇锁魂，心志飘摇、招式尽乱，末将久经沙场，亦被其阴冷剑气压制，破绽百出、无力破局，实属诡异异人，难与凡武争锋！”

郭总督闻言沉吟半晌，惊疑不定道：“区区军中无名残卒，何以具此慑魂异术？”思忖片刻，蹙眉发问：“尔等可有破敌良策？”

呼延霸附耳献策道：“大人，清教教主王焕耽于享乐、荒淫怠政，昏聩不明事理，全然不理教中军务庶事。王海虽有治军之才、麾下将士勇猛，终究受王焕号令掣肘。我等可暗遣使者，携重金厚礼赶赴商州总坛，买通教中奸宦谗臣，蛊惑王焕调走邓九。只要此异人离阵，晋中城无有掣肘，我大军便可重整旗鼓，一举破城！”

郭总督闻言大喜，即刻备下万两白银、奇珍重礼，遣心腹使者星夜奔赴商州，密谋离间乱教之计。

晋中战事暂且按下，再说阳泉地界。清廷大内高手司马雄、宇文虎奉曹公公密令，统领京营劲卒，兵临阳泉城下，列阵叫战。旌旗凛冽、甲戈森寒，杀气笼罩城头。

两军对圆，司马雄立马阵前，长枪横举，厉声喝骂道：“尔等区区守城残卒，附逆作乱、抗拒天廷！速速开城归降，尚可保全性命，如若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守城诸将正欲出城接战，帐下将领华新挺身请命，披甲持枪、飞马出阵。

司马雄见是旧朝同僚，怒声质诘道：“华新！你本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受国之恩，何故背主从贼、逆天作乱！”

华新持枪立马，目含悲愤，慨然回道：“昔日我奉命押送圣女镖，中途遇劫，本欲回京领罪请罚。怎料权阉当道、朝纲昏暗，曹公公残害忠良、屠戮无辜，无端杀害我老母，又遍贴海捕文书，四处通缉于我！我走投无路、有家难回，若非王冲兄长仗义相救、施以援手，早已身首异处、葬身荒郊！今日我举兵守城，非是叛逆，乃是诛奸除佞、为民讨公道！”

司马雄闻言勃然大怒，双目圆睁，双枪并举，劲风呼啸，枪尖寒芒点点，直刺华新面门。华新不慌不忙，钢枪翻飞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轰鸣，火星四溅、电光纵横。

二将缠斗一处，枪来枪往、进退如风。司马雄枪路刚猛霸道，招招直取要害，裹挟大内高手杀伐戾气；华新枪法灵动沉稳，守御周密、反击凌厉，辗转腾挪间尽数化解强攻。二人你来我往、攻守互换，大战数十回合，不分高下、难分胜负。

两军阵前将士屏息观望，见主将久战不决，唯恐缠斗过久有失，各自鸣金收兵，二将各自归阵，暂且罢战。

暮色垂落、寒雾渐起，阳泉城内守将聚众议事。众将皆知清廷大军压境，司马雄、宇文虎武艺高强、兵势强盛，敌军初战僵持，今夜必趁夜色偷袭后营、断绝粮道。阳泉为中原屏障、秦晋门户，此地一失，全线溃败、大局倾颓。众将商议已定，即刻选派精细小军，潜出城外，星夜奔赴清教总坛商州，加急求援。

不料此时商州总坛，早已奸佞当道、朝政废弛。教主王焕沉溺声色、荒淫无度，大肆搜罗天下美女，大兴土木营建宫苑，终日宴乐奢靡、不理教中军政。朝堂宦官把持权柄、闭塞忠言，良臣直谏尽皆摒弃，奸邪谗语句句听信。一众忠贞老臣心灰意冷，或挂印归隐山林，或弃官远走他乡，教中基业日渐崩塌、岌岌可危。

宦臣郑寿辉窥见王焕昏聩软弱，趁机上前谗言道：“教主，如今天下纷乱、四方叛乱迭起。唯西北鲍勇与我教交好，可作外援。然王冲、王海一众贼徒狼子野心，暗中作祟、挑拨离间，又收买教中将领、私结党羽，蓄意架空教主、谋权篡位！若不早日剪除，他日羽翼丰满，必成心腹大患、倾覆教基！”

其余一众宦官纷纷附和，极尽挑拨构陷之词，污指王冲蓄意谋逆、心怀不轨。

王焕本就昏聩多疑，听得谗言怒火中烧，拍案怒骂道：“本教素待王冲不薄，原以为其忠心报国、领兵相助，不料此贼阴毒狡诈、暗藏反心，妄图篡我权位！着实可恨！”

众奸宦见状，再进谗言，蛊惑王焕停战罢兵、自毁藩篱道：“教主当即刻下令，全境停止内战，与西北武阳帮秦臻部议和修好、共御外敌！但凡有违抗军令、私自发兵者，以谋逆论处，满门抄斩、绝不姑息！”

王焕不辨忠奸、轻信谗言，当即颁下严令，传檄四方郡县。一众奸宦得令，相视阴恻冷笑，自忖离间之计已成，静待清教自相残杀、土崩瓦解。

檄文传至府谷城，彼时府谷守将张山正率军坚守城池，严防武阳帮来犯。西北枭雄秦臻统领三十万武阳帮精锐，兵临府谷城下，兵甲如云、营帐连绵，声势滔天。

秦臻立马山头，俯瞰府谷坚城，冷笑叹道：“此城地势险要、粮草丰足，乃是兵家必争沃土，可惜落于昏主庸臣之手，白白荒废，着实可惜！”言罢，即刻下令副将邓华披甲出阵，搦战叫阵、逼城对决。

张山正待点将迎敌、出城死战，忽见一骑小军快马疾驰入城，手持总坛檄文，高声传命道：“教主有令！全境罢兵休战，与武阳帮议和修好，不许擅自出战！神木守将杜元铣已然识时务归降，尔等速速遵令停战，静待招安！”

小军递上檄文，策马离去。张山展开檄文细看，脸色煞白、浑身冰冷，长叹悲叹道：“大敌压境、贼兵围城，正当三军用命、浴血死守之际！教主昏聩糊涂，竟听信奸佞谗言，下令罢兵议和、认贼作父！此令一出，军心必乱、城池必破！”

守将许盖愤然开口道：“总坛早已乱象丛生、奸宦当道！一众宵小暗中挑拨离间，令我前线将士自相猜忌、自相残杀，他们便可坐收渔利、独揽大权！此计阴毒至极，意在倾覆我教基业！”

张山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奸计已成、大势倾颓，如今神木已失、府谷孤悬绝境，进退两难，如何是好？”

许盖目光坚毅、慨然赴义道：“事已至此，唯死战以报忠义！将军固守城池、安抚军民，静待时局变数。我即刻单骑奔赴商州，冒死直谏教主，揭穿奸宦阴谋！此行若能唤醒昏主、拨乱反正，便是教中大幸；若身遭不测、以身殉国，亦是我许盖尽忠之本分！纵使身死，亦无憾矣！”

张山闻言动容，拱手送别道：“贤弟忠肝义胆、舍身为教，此行凶险，务必珍重！”

许盖毅然辞别，单骑匹马、星夜奔赴商州。许盖策马疾驰五六十里，孤身闯入商州总坛皇城，手持军政文书，入宫面见王焕。

此时王焕端坐大殿，左右美人环绕、奢靡嬉乐，全然不顾天下危局、将士死活。见许盖闯入，慵懒开口道：“许盖千里奔赴，所为何事？”

许盖跪地叩首，含泪直谏道：“臣奉命镇守府谷，死守边关、抵御贼兵！如今秦臻三十万大军围城，危在旦夕，正当举国死战之时！教主无端下令罢兵议和、与贼修好，此乃自毁长城、资敌误国！臣恳请教主亲贤臣、远奸佞，辨忠邪、诛宵小，收回乱命、整肃军心！王冲、王海一众义士忠心耿耿、屡破强敌，乃是教中柱石，绝非谋逆之徒！此皆宦官谗臣挑拨离间，意在乱我基业、倾覆山河！恳请教主明察！”

王焕沉溺声色、心智昏乱，听得逆耳忠言，顿时暴怒，拍案咆哮道：“大胆许盖！巧言惑主、袒护逆贼！分明是你勾结王冲，蓄意谋逆、欺瞒本教！一派胡言、罪该万死！”

当即厉声喝令道：“左右武士，将此狂徒拖出，腰斩于市！”殿前武士一拥而上，拖拽许盖至刑台之上。利刃落下、寒光一闪，铮铮忠臣，惨遭腰斩极刑。

许盖肉身寸断、血染刑场，残躯未绝最后气息，以手蘸血，在刑石之上力书一个猩红“忠”字，笔力铿锵、泣血明志，方才含恨而终。

忠臣惨死、天地含悲！王焕犹自怒火未消，悍然下令抄家灭族、肃清九族，务必斩草除根、不留一人。

许盖宗族本就单薄，祖辈早已亡故，家中仅剩父母、妻室、幼弟许超、初生幼子。皇令一出，禁军四出、全城搜捕，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哀声遍地。

市井百姓闻听许盖惨死之事，无不悲叹愤慨、心寒彻骨。人人皆知忠臣尽忠却遭极刑、昏主奸佞当道乱国，再无报国之心、尽忠之志。商州城内大半百姓弃城出走、投奔义军，少数老者避世归隐山林，偌大皇城，转瞬只剩老弱残孤、死气沉沉，满目萧瑟、一片死寂。

彼时陈雅慧、张敏、许艳三女悄然潜入商州城中，恰逢许盖惨死、全城搜捕。许艳本是许盖亲妹，闻兄长殉国噩耗，肝肠寸断、悲痛欲绝。三女强忍悲恸，趁禁军混乱、城防松懈之际，暗中寻得许盖家眷，避开盘查要道，循隐秘小路潜出商州，悄然脱身。

许盖之弟许超，性情刚烈、嫉恶如仇、骁勇善战，奉命镇守南郑。听闻兄长含冤腰斩、家族将遭屠戮，怒火滔天、悲愤填胸。当即便弃守南郑城池，尽起全城兵马，星夜奔赴府谷，接应阖家家眷。

家人团聚之时，许艳含泪劝道：“兄长弃城而去，南郑百姓何辜？昏君无道，百姓无辜，兄长当回城驻守、庇护子民！”

许超目眦欲裂、厉声怒喝道：“此等荒淫昏主、不辨忠奸！我兄一生赤诚报国、血战沙场，无罪遭诛、惨遭极刑！我等尽心效力，换来家破人亡、满门抄斩！他视忠臣如草芥，又怎会体恤子民？我辈拼死护城、为民尽忠，危难之时无人相救、祸至之时人人唾骂！与其愚忠赴死，不如携家远遁、自立门户，不受昏君桎梏、不随乱教沉沦！”

许艳泪眼婆娑、沉吟良久，亲人接连受难、家国尽皆寒心，终究不忍骨肉离散、阖家覆灭，含泪应道：“我已痛失兄长，不愿再失至亲！兄长所言极是，小妹愿随家人远走。”

陈雅慧、张敏二女见状，出言劝阻，恳请其回归府谷、共守城池。许艳心意已决、随即辞别二人，随许超统领部众、阖家老小，绝尘奔赴东北，自寻生路、避祸远居。

二女无奈，只得折返府谷，将始末详情告知守将张山。张山长叹一声、满心悲凉道：“许氏兄妹远去，亦是解脱，免遭骨肉屠戮、忠臣绝嗣之祸，走了也好！”随即传令三军，坚壁清野、死守城池，静待王冲大军驰援。

商州宦官郑寿辉听闻许超弃城遁走、携家远逃，再度向王焕进谗，言其藐视教规、擅弃重镇、罪加一等。王焕怒不可遏，即刻传下海捕文书，天下缉拿许超阖家，欲赶尽杀绝。

清教内乱不休、自毁栋梁之际，天下乱象愈演愈烈。江南方密起兵多年，兵锋强盛、战无不胜，接连攻占九大州郡，割据江南半壁山河，清廷屡次派兵围剿，尽皆大败亏输、无功而返。西南黄彪盘踞多年，坐拥数郡之地，与方密为争夺重庆重镇，连年征战、厮杀不断，两地军民死伤无数、民生凋敝。

涪陵地界，方密麾下猛将雷明统领重兵，兵临城下、围困涪陵。涪陵守将黄开登城瞭望，见敌军兵势浩大、营帐连绵，即刻聚众点将，厉声喝问道：“贼军压境，谁敢出城破敌、斩将退兵！”

话音未落，帐下一将昂然出列、应声请战。未知何人出战退敌？请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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