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曹公公毁损民房

独眼王大战西门

王海当下将麾下兵将强弱、敌军战力虚实，一一细说与王冲知晓。

王冲听罢，神色凝肃，缓缓开口道：“郭总督本人并无过人勇力，不足为惧。但其帐下呼延霸、西门豹二将，皆是万夫不当之辈。刀法沉猛、锤力千钧，甲兵难挡，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稍顿，王冲又安抚道：“王将军尽管宽心，此番有我在，自有破敌之策。”

众人听罢，各自退下歇息，养精蓄锐，以待来日阵前厮杀。

次日天晓，晨雾初散，天光微亮。晋中清教两路兵马合兵列阵，旌旗对峙、甲仗森森，立于城头之外，严阵以待。

对面郭总督立马阵前，指城痛喝道：“尔等草寇反贼，割据城池、对抗朝廷！识时务者，早早献城归降，尚可留你残命！如若执迷，他日城破，定叫你满城鸡犬不留！”

王海立于城头，面色铁青，回头喝问左右道：“谁敢出城，首战挫敌锐气？”

话音未落，帐下副将萧升应声而出，自请临敌。萧升惯使双锤，骁勇敢斗，当下披甲上马，双锤翻飞，开门杀出，直扑敌阵。

郭总督见城中有人出战，回顾麾下诸将道：“何人迎敌？”

大将呼延霸应声出列，跨马擎刀。其刀厚重沉猛，刃阔背沉，乃是战场攻坚利器，劈斩甲盾、碎裂盔铁不在话下。二马相交，刀锤并举，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萧升双锤虽猛，却只凭蛮力，呼延霸刀法老练、刚劲沉稳，每一刀劈落皆压住锤势。

未及三合，呼延霸瞅准破绽，大刀横斩竖劈，借力贯劲，刀光一闪，直接破开刀势、割裂甲胄。萧升格挡不及，一声惨呼，被一刀劈落马下，当场殒命。

城头王海看得真切，心头巨震，大惊失色道：“此将勇烈，非同小可！”

急又喝问道：“谁敢再出，为萧将军报仇！”

又一副将曹宝忿怒出列，手持一柄狼牙棍，棍头铁钉森列、砸击可怖，拍马冲出阵前，直取呼延霸。

呼延霸再度舞刀迎上，刀来棒往，硬刚数合。狼牙棒虽能砸甲碎骨，却招式粗莽、周转迟缓。呼延霸刀路迅捷、攻守兼备，避其重砸、击其空隙。数合之间，瞅准曹宝旧力刚泄、新力未生之际，大刀疾落，锋芒贯颈，一刀削落首级。

曹宝无头尸身坠于马下，血染尘埃。

呼延霸连胜两阵，士气大振，立马扬威，催动兵马直冲城下，意欲趁势夺城。不料城头守军早有防备，滚木、礌石、硬弩、飞箭一齐倾泻而下，势如暴雨，封堵关隘。清兵仰攻吃亏，寸步难进，死伤颇多，呼延霸无奈，只得收兵退回大营。郭总督见连胜两将，心满意足，亦率大军回营休整。

按下晋中战事暂且不表。且说京师顺治初年，朝政昏暗，权阉当道。

十三衙门曹公公手握生杀大权，势压百官，堪比明末魏忠贤。为固私权、扩势力、强兵权，曹公公年年在民间大肆抓捕壮丁、强征入伍，动辄焚烧民房、霸占良田，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者不计其数。举国之内，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有诗叹曰：

昔日繁华北京城，

平民百姓乐犹犹。

山清水秀非前世，

草白沙黄俱废兵。

天上云沉谁见日，

人间怨苦哪抬头？

奸臣曹公谋村店，

烈焰冲天遍地红。

当日，曹公公亲同外甥天宝将军帅贺云，麾下悍将高猛、沈霸，统领三万京营大军，直扑北京西郊门头沟村，大肆搜捕民间壮丁，充补军伍。

大军未至，杀气先临。村中农户闻声惊惧，弃耕逃藏；稚子停嬉、闭门噤声；路上行人四散奔逃，人人避之如避瘟神。京畿民间一时传唱童谣：

“瘟神到，瘟神到，奸人率兵进村道；

瘟神到，瘟神到，家家户户闭门道。”

曹公公军马入村，一路肃杀、鸡犬不惊，满目萧条。

行至一户农家院前，院门紧闭、悄无声息。高猛、沈霸二人手持利刃，凶神恶煞上前砸门，斧劈拳擂，门扇震颤不休，半晌无人应答。二人凑近门缝窥看，院内漆黑幽暗、死寂沉沉，遂回身禀道：“公公，院内漆黑一片，不见人影动静。”

曹公公阴恻一笑，眼神狠戾，沉声喝道：“荒村僻户，白日闭户，必是藏丁避役！给咱家撞开！”

话音落下，数名精壮士卒齐力冲撞，“轰隆”一声，柴门崩裂，大军径直闯入院中。

曹公公传令道：“贺云，你带高猛、沈霸率人封堵后院，勿令一人逃窜！”

帅贺云领命，性子暴戾凶狠，待人从无半分怜悯，当即带亲兵围堵后宅，杀伐之气逼人。

曹公公独坐前院，静待搜捕结果，神色阴冷，城府深沉。片刻，曹公公喝令士卒入屋搜捕壮丁。兵丁蜂拥而入，打砸拆毁，屋舍木门顷刻崩塌。众人借火把明光入内照看，屋内昏暗破败，墙角蜷缩一对老夫妇、一名少妇，怀中尚抱着一个未满月的襁褓婴儿，阖家颤栗、瑟瑟发抖。

曹公公目光森冷，厉声怒喝道：“速速交出你家壮丁男丁，免得咱家动手屠戮满门！”

老翁颤声苦求道：“公公饶命！寒家只剩老朽老两口、儿媳与襁褓幼孙，家中并无青壮男丁，实在无人可充兵役！”

曹公公目露阴诡，步步逼问道：“既无男丁，此襁褓婴孩从何而来？分明藏匿狡辩，欺瞒咱家！”

老翁一时语塞，无从辩驳。正僵持间，帅贺云押着一名藏匿青壮年壮丁自后院入内，跪禀复命。

曹公公见状勃然大怒，拍案嘶吼道：“尔等乱民，竟敢隐匿壮丁、抗拒皇差、欺瞒咱家！”当即喝令锁拿壮丁，强押随军服役。

老夫妇、少妇见状痛哭扑拦，苦苦哀求，愿以老命相抵，只求留得家人。

曹公公目光扫过少妇，见其容貌清秀、身姿温婉，顿时心生邪念，阴毒贪念顿起，传令一并掳走。阖家老小誓死阻拦，哭声震天。

帅贺云本就生性残暴、嗜血无情，见状怒极，凶性大发，猛地伸手夺过少妇怀中襁褓，不顾婴孩娇嫩，狠力往地面猛摔！

一声闷响，稚子当场殒命。老妪亲眼目睹孙儿惨死，气血攻心，眼前一黑，当场栽倒在地，昏死不醒。

老翁悲怒交加，舍命扑上，欲抓帅贺云拼命。帅贺云暴戾至极，抬手一掌势大力沉，直击老翁胸膛。老者年迈骨脆，如何禁得这般掌力，当场吐血倒地，气绝而亡。

片刻之间，二老双双惨死。少妇目睹至亲尽亡、幼子惨死，痛彻心扉、悲恨滔天，不顾一切扑上前与帅贺云厮打拼命。她一介弱质女流，怎敌悍将勇武，顷刻便被帅贺云反手生擒、牢牢制住。

曹公公冷酷无情，当即下令高猛、沈霸带兵拆毁全村民房，铲平宅院，预备日后在此修建私属府衙、行宫殿宇。

此一役，门头沟村惨遭浩劫：拆毁民房五十三户，焚烧屋舍二十余户，霸占良田二十万亩，屠戮无辜百姓十万余人。昔日烟火繁盛、鸡犬相闻的西郊村落，转瞬化作火海焦土、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后世史称门头沟大屠杀。

随后曹公公将掳掠幸存村民带回私府，逐一筛选：青壮男丁，尽数强行充军、苛役苦训，生死由命；年轻貌美女子，尽数没入府中，沦为奴仆，肆意折辱践踏。

曹公公更斥万金巨资，私设肉膳房，暗行阴邪残忍之事，专司屠戮、拆解人体，凶秽至极，无人敢闻。

那名被掳少妇宁死不屈，不愿屈身阉贼，当夜悬梁自尽，以全名节。

曹公公得知，毫无怜悯，反而阴毒冷笑道：“哼！你以为一死便可解脱？咱家偏要叫你魂不得安、尸不得全！”

当即令人拖入肉膳房，剖体拆骨、掏空脏腑，投入大锅久煮，令自己及心腹爪牙肆意亵玩享用，狠毒残虐，亘古罕见。

曹公公权倾朝野，私下豢养五子，五人各怀绝世异能、武艺通天，分掌大内机密、镇慑朝野，皆是阉党心腹爪牙：长子曹虎，善使长枪，身形魁梧、面相凶狞如虎，杀伐迅猛，号猛虎将军；

次子曹熊，善使一双开山巨锤，肤黑如墨、体态雄硕，天生喉吼震天。其吼声刚烈霸道、震魂慑魄，远超昔年当阳张飞，怒啸一出，可惊人畜、破人肝胆，寻常战马闻声直接崩悸倒地，号黑熊将军；

三子曹飞，善使方天画戟，身轻如影、飞檐走壁，来去无踪、突袭夺命，号幻影将军；

四子曹猛，精于剑术，面目狰狞、出手狠绝，招招夺命，号恶煞将军；

五子曹双，善使双钢鞭，心机阴毒、城府极深，步步算计、赶尽杀绝，阴险狡诈无人能及，号阴险将军。

五子各掌一技、分镇一方，皆是曹公公日后搅乱天下、倾覆社稷的绝密杀器。

话分两头，再说晋中城内。王海连折萧升、曹宝两员副将，心中郁闷压抑、忧愤难平。

王冲见状温言劝道：“贤弟不必太过伤怀，沙场争杀，死生无常。”

王海长叹一声道：“谁想这呼延霸刀法精绝、力道刚猛，竟凶悍至此！”

旁侧清教虎将侯虎上前拱手道：“大哥勿忧！我帐下隐有异人，未曾重用，足可匹敌此等悍将！”

王海急问：“何人可战？”

侯虎道：“我军麾下有一奇人，姓邓，排行第九，人呼邓九。此人左眼盲废，仅剩一目视物，江湖人称独眼王。惯使一柄青锋宝剑，身法诡异、剑气阴寒、异于常人。平日隐匿军中、不显锋芒，实则身手莫测。” 王海即刻传令，唤邓九入帐。

不多时，一人缓步而入。 其人形貌枯槁、面色青白，目黑无白、通体冷寂，一身阴气萦绕周身，全无武将昂扬威猛之气。披发垂肩、神色漠然，单侧全目，乌黑微凝，浑身自带鬼魅死寂之感，宛若阴野孤魂，不似人间战将。手持一柄古朴长剑，静静立在帐中，躬身参见王海。

王海见其样貌诡异、气场阴幽，全无沙场猛将威风。自然身子一颤，心中疑虑道：“此人相貌枯冷、形态怪异，果真能上阵退敌？如若落败，岂不误了军机！”

邓九声线冰冷，如地府阴鬼索命，乱坟凛凛白骨，慑人魂魄。毫无波澜道：“败则任凭将军处置。”

言毕，不待多言，提剑转身，孤身出帐、上马出城。

王海望着邓九诡异阴森背影，暗自蹙眉道：“此人阴阳怪气，言语森寒，教人观之心头发凉。”

侯虎从容道：“将军莫看他貌不惊人，此人深藏不露，底蕴极深，好戏尚在后头！”

王海只得压下疑虑，凝神观望阵前动静。

彼时城外阵前，郭总督麾下大将西门豹早已等候多时。

西门豹擅使两柄巨型开山铁锤，锤体厚重、铁胎扎实，重达千钧，砸击之下，甲碎盾裂、人马俱摧，乃是实打实的蛮力悍将。

他立马阵前，见城中只出一人一骑，形貌落魄、步伐迟缓，当即厉声怒斥道：“何处野丐残卒，也敢上阵挡你家爷爷去路！速速滚回城中，免得一锤砸你肉泥！”

邓九披发垂首，默然前行，不答不语、不怒不惧。

西门豹见邓九死寂无声、目中无人，越发暴怒，再度喝骂道：“装神弄鬼！再敢迁延逗留，定叫你碎尸万段！”

喝骂之间，西门豹按捺不住，双腿一夹马腹，双锤并举，千钧巨力携风雷之势，当头朝着邓九天灵盖狠狠砸落！

铁锤破空，劲风狂啸，寻常甲士碰上，瞬间骨碎颅崩、当场殒命！

千钧一发之际，邓九依旧不慌不忙、身形不动，单手从容抬起，稳稳托住万钧锤势。巨锤重击之下，竟不能压动他分毫！

这一刻，邓九缓缓抬头。散乱黑发之间，全黑独目骤张，寒光凛冽、摄魂夺魄，一眼死死盯住西门豹。

那眼神如鬼魂之眼，死寂阴冷、戾气深藏，如九幽厉鬼锁人魂魄，寻常将士对视一眼，便会心神崩乱、胆气尽失。

西门豹猝不及防对上这双寒目，心神骤震、魂飞一颤，周身悍勇之气瞬间溃散。

二将即刻交锋，剑锤相搏、刚柔对冲。西门豹依仗巨锤蛮力，招招狠砸、势欲毙敌；邓九剑法诡异阴柔、避重就轻，不与巨锤硬刚，专寻锤势空隙、人身破绽，剑走轻灵、招招锁命。

数个回合下来，西门豹重锤虽猛，却尽数落空，蛮力无从施展，反被对方剑势压制、步步受制，心胆俱寒、节节败退。力气和魂魄，像是被这个鬼一样的“人”吸走。最终气力不支，大败拨马而逃。

呼延霸见同门败走，勃然大怒，舞刀拍马，亲自上前接战邓九。

长刀凛冽、劈斩如风，刀路沉猛刚正，较之西门豹蛮力更具章法。

奈何邓九身法飘忽、阴气缠身、剑路诡谲难测，双目虽只其一，观敌破招却精准无比。

二人再度酣战数合，呼延霸刀法虽厉，依旧难破其身、难占上风，反倒被其阴冷剑气压制，心浮气躁、破绽百出，最终亦无可奈何，大败而归。

《邓九赞》题曰：

黑瞳无白映寒眸，

一顾能令猛将愁。

巨锤千钧难压势，

青锋三尺自遨游。

锋芒不与凡兵竞，

意气宁随乱世浮。

历尽人间千万苦，

孤心犹向义旗投。

两员敌将接连受挫，清兵阵前士气大跌。未知邓九后续如何破敌、王冲怎样全盘布局？请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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