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第一百八十章：猛将五合摧敌胆——后世虚文粉帝王

说江南第一虎将苗澄辉领部下五员将领，率兵卒十万，攻取云南。那五人曰：迟岱、褚怀、戚榕、窦尧、花鹏颜。攻破西南黄彪属地功果桥后，方家军向北挺进，直逼玉龙。黄彪将怒江、迪庆、丽江二加一之地，俱划入玉龙管辖。况且，黄彪在玉龙起义，将势力范围命名为玉龙教。

驻守玉龙城池的乃二将，一曰复姓羊舌单讳茂。心性隐忍，不为功利，只求大义。二者姓周名胜，使一杆长柄大刀，心性愚忠，不论主公是明是庸，依然誓死追随。

方家军赶至玉龙城下，苗澄辉歇住大队阵脚。城池守将周胜见后，亲自跨马提刀，带小部分兵卒出战，列于城外。

看周胜这架势，犹如三国时期武圣关羽下凡。商州王王冲虽然抽走了西南黄彪麾下绝顶猛将，但西南阵营也绝非无顶级猛将可用。周胜手中长柄大刀虽非冷艳锯威力，虽无关公威名，但气魄和武力与关公相当。

苗澄辉阵上，副将花鹏颜拍坐下马，抡起长枪，誓要前去了结周胜。周胜也不应答，纵马舞刀，直击花鹏颜。阵上，二将实力相当，以取对方性命为主要目标。怎奈，花鹏颜枪法灵动，周胜刀法刚猛。

周胜虚实交替，正面一刀劈下来，花鹏颜长枪格挡。哪知，此刀乃虚招。周胜回刀，顺势侧边极速劈来。花鹏颜躲闪不及，左臂前半截被刀刃砍伤，长枪落地。花鹏颜左臂负伤，身躯一晃，颈间护甲偏移。周胜顺势回刀，刀锋掠过颈侧，削落其头颅。花鹏颜尸身落马，身首异处。从周胜出马，到斩杀花鹏颜，未及五回合。周胜率领部分黄家军，冲杀苗澄辉的方家军。方家军溃败，死伤惨重。周胜只赶杀方家军几里，回师护城。

方家军于城池十里外安营，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惨淡。

苗澄辉独坐案前，眉头紧锁，面上愁云不散。帐下士卒死伤虽重，他却全然不放在心上，唯独念及阵前殒命的花鹏颜，心中痛惜不已。

自奉方密王令南下征讨西南，一路摧城拔寨，所向披靡，麾下诸将从未折损一人。

花鹏颜乃是汝一手提拔，武艺卓绝，已是江南阵营中超一流猛将，武力与自己相去不远。兵卒折损，尚可破城掠地、招降流民补足；这般能临阵搏杀、独当一面的虎将，一旦陨落，再寻替代之人，难如登天。

帐中，副将迟岱立于一侧，见主帅久久不语，出列拱手进言曰：“元帅，今周胜勇不可挡，吾军新挫，折损花鹏颜这员大将。玉龙城池急切难下，不如遣急使驰还江南，向主公方密求援，增派猛将劲卒前来相助。”

苗澄辉抬首，目光沉沉，长叹一声曰：“吾岂不知求援？只是数日前，吾已接连派出数拨探子，快马折返江南打探后方动静，可一连数日，无一人回报音讯。往日往来驿道，信使络绎不绝，如今音讯断绝，不知江南腹地究竟发生何事。”

苗澄辉心中暗自思忖曰：“吾远征西南，主力尽出江南。若后方安稳，探子怎会尽数失联？莫非清廷暗中有大动作？只是眼下无半分实据，不敢妄自揣测。倘若上表求援，方密本就多疑，恐会疑心我借战事索要重兵，拥兵自重。

可玉龙城下，周胜勇悍，再有羊舌茂在城中谋划固守，仅凭帐下剩余四将，再难抵敌。花鹏颜一死，帐下战力折损大半，若无猛将前来相助，这十万大军困于西南，恐难全身而退。”

迟岱躬身道：“元帅，军情如火。纵然来路不明，也当先修书一封，星夜遣人送往江南，陈明折损大将、敌将凶悍之情，恳请主公调拨猛将驰援。

若是迁延日久，黄彪玉龙教势力稳固，更难攻取。至于后方探子失联之事，可在奏疏中顺带禀明，请主公派人核查驿路。”

苗澄辉缓缓抬手，抚着案上花鹏颜遗留的长枪枪缨，面色悲戚又多一层顾虑。

苗澄辉心中清楚，方密身为江南之主，最忌惮手握重兵在外的大将借战事要挟增兵。奏书措辞必须拿捏分寸，不可夸大兵败，重点要陈述损失一员顶级斗将，缺猛将对阵周胜，而非诉说兵卒死伤。只言周胜勇武盖世，非寻常将领可敌，恳请简选虎将西来相助，方可破玉龙、平黄彪。至于心中对清廷偷袭江南的隐忧，无证据支撑，万万不可写入奏疏，一旦言之不实，反而落得惑君之罪。

苗澄辉沉吟半晌，缓缓点头曰：“然，迟岱，尔即刻替吾草拟奏疏，连夜挑选精干密探，携密信兼程南下。只是路上多加小心，沿途关卡，务必隐秘行事。”

玉龙城头，夜色沉沉。周胜收兵回城，刚卸去甲胄，便来寻羊舌茂共议军情。

周胜曰：“今日阵前一战，斩了花鹏颜，挫其锐气。苗澄辉虽暂退十里安营，此人乃江南第一虎将，绝不会就此罢兵。”

周胜心中自有思量曰：“西南绝顶猛将大半被商州王王冲带走归降，如今这地界内能匹敌花鹏颜这般好手的，满打满算不足五六人。苗澄辉若往江南向方密求取猛将援兵，吾亦不惧。可真正心腹大患，并非方家军，乃是清廷。”

周胜言曰：“主帅，昔日张献忠大西政权败于清廷，军队屠戮殆尽。清廷最善借刀杀人，挑动各方自相残杀，离间分化，许以名利诱降，但凡被其笼络利用之人，到头来绝无善终。

如今西南多地城池陷落，玉龙教总坛楚雄危在旦夕。苗澄辉之计，便是扫清外围，步步合围楚雄。”

羊舌茂闻言缓缓颔首，神色隐忍凝重道：“将军明鉴，苗澄辉在明，是眼前强敌；清廷在暗，祸藏千里。清廷一贯坐观鹬蚌相争，待西南与方家军血战耗尽气力之时，再挥师南下，坐收渔利。

今日胜这一阵，不过暂缓危局。苗澄辉若得江南猛将增援，攻城之势必将复炽。楚雄为总根本，一旦被围，首尾难顾。吾二人守此玉龙，不单要提防城下方家军强攻，更要留心暗中奸细、离间诡计，莫落入清廷算计之中。”

周胜听罢，手按刀柄，沉声道：“主帅所言正是吾心中所忧。苗澄辉的刀枪，尚可于阵前抵挡；清廷的离间毒计，最难防备。当下一面加固城防，一面遣人快马奔赴楚雄，禀报此处战况，提醒总坛早做防备，谨防清廷暗中遣使前来游说离间。”

羊舌茂微微闭目，思虑片刻曰：“可。另外传令城中守军，严加盘查入城之人，但凡有外来客、说客入城，一律先行拘押审问，不可轻信片言。胜负不在一战之输赢，在于不堕清廷圈套。”

千里之外，清廷皇殿之上，顺治端坐御座，满汉群臣分列两班。细作密报自江南、西南两地络绎送入宫中。顺治览毕奏报，目光冷然，与殿中满洲重臣低声筹谋。

顺治心中盘算曰：“方密割据江南，拥苗澄辉十万大军远征滇地；黄彪据西南，立玉龙教，羊舌茂、周胜固守玉龙，两方正自相攻伐。此乃天赐鹬蚌相持之机。

若遣满洲亲贵领兵出使，一旦使者被方密或是黄彪斩杀，满洲宗室受损，损折八旗精锐体面；若是遣八旗劲旅直接南下，西南山险路远，瘴疠横行，八旗子弟伤亡必重，折损本族兵力，绝非上策。”

顺治与满臣议定计策：拣选可靠的汉人官僚，充当朝廷宣慰使，分赴两军大营，前往苗澄辉、羊舌茂两处恩威并施，招降游说。

此计用心极深：其一，使者是汉臣，纵使被方密、黄彪任意一方囚禁、斩杀，不过死一名汉官，无损八旗根基。清廷便可借“戕害朝廷命官”之名，名正言顺，大兴王师讨伐。

其二，以名利诱降，许诺爵位、土地，分化两家内部。许诺苗澄辉：若擒斩黄彪，平定滇地，清廷许他镇守西南；许诺羊舌茂、周胜：若绑缚黄彪归降，可保全身家，授予地方官职。

其三，不急于一战定乾坤。先坐观方密、黄彪血战，任凭苗澄辉猛攻玉龙，两家互相消耗兵力、粮草、猛将。待两方精锐死伤殆尽，民力枯竭，再挥大军入滇。

汉臣之中，有人叩首请命，愿往西南游说。满洲王公只淡淡叮嘱曰：“尔为天使，前往两处宣谕，晓以祸福。若彼肯归顺，便是大功；若遭加害，朝廷必为尔复仇。”

言下之意，汉臣本就是抛出去的棋子，可弃可舍。

顺治心中权衡两方实力：江南方密势力：

根基在江南富庶之地，钱粮充足。苗澄辉乃是江南第一虎将，麾下猛将如云，十万大军远征西南，战力强悍。但有致命隐患：主力尽数远赴云南，江南后方空虚。郭总督已领大军偷袭江南腹地，连破城池，斩其守将，掐断驿路信使，封锁消息。

苗澄辉远在滇地，尚未知晓老巢危殆。方密为人多疑，外掌重兵的大将，君臣之间本就心存隔阂，稍加离间，便可加剧猜忌。

黄彪玉龙教势力：割据滇西，借山川天险固守。有羊舌茂运筹，周胜这般堪比关公的猛将，民心依附于滇地百姓。可短板更甚：西南贫瘠，粮草难久支；麾下绝顶猛将大半被商州王王冲带走归降，顶尖斗将寥寥。多地外围城池陷落，总坛楚雄危在旦夕，只能困守据点，无力向外大举扩张。玉龙教起于草莽，各部派系杂糅，内部极易离间。

最终皇家定下处置方略：一曰双路遣使，汉人宣慰使分赴苗澄辉方家军大营、玉龙城羊舌茂处，分别招降，许高官厚禄，言语威逼利诱。

二曰严令郭总督在江南持续攻城，不急于速胜，逐步蚕食方密后方城池，继续封锁驿路，阻断消息，让苗澄辉继续蒙在鼓里，安心在西南与黄彪死战。

三曰按兵不动，八旗主力暂不南下。只令绿营汉军在边境屯驻，伺机而动。静待方密、黄彪互相残杀，猛将、士卒消耗殆尽。

四曰若任何一方斩杀朝廷汉使，即刻以此为名义，令绿营先行出征，八旗压阵，讨伐叛逆；若两方皆受招降，便令其继续互相攻伐，待两败俱伤之后，再寻借口依次削夺兵权，除去方密、黄彪，收江南、西南入版图。

顺治抚着御案，心中暗忖曰：“汉人自相杀伐，满洲坐收天下。汉人官吏、汉家兵马，用来冲锋游说、赴死涉险，八旗子弟保存实力，此乃万全之策。”

有诗讽后金自改国号清，改女真族为满族至清亡清朝皇权真实内在本质。曰：

改号易族定霸图，

从来阴术贯皇都。

借刀惯使苍生血，

坐鼎唯存满洲躯。

汉吏皆为棋上弃，

八旗永握世间枢。

盛衰百代江山换，

权毒初心未曾殊。

有诗批判近代当代各类清朝皇家题材影视剧和文学作品，刻意抬高美化洗白清朝皇帝本质心性及清朝皇权心术和统治手段。曰：

戏笔轻描帝王柔，

痴情仁德掩矛锋。

孝庄虚饰千秋义，

顺治空传一世愁。

康乾盛世皆粉黛，

嘉咸同绪尽遮羞。

何人敢剖清宫骨？

满汉尊卑自古谋。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分解。

后评：

自清室改号易族、入主中原以来，其立国根基，非仁德，非王道，乃重满轻汉、以汉耗汉、弃卒保旗、坐收渔利之阴毒权术也。

二百余年朝局盛衰、帝王更迭、国力强弱，世事百变，唯独驭汉之私心、固旗之诡道，终清一朝，分毫未改。

奈何后世稗官演义、影视戏说，为博视听浮华，刻意粉饰清宫帝王。虚撰痴情仁厚、伪装圣德宽慈，将清初杀伐驭民之险诈、清中固权愚民之阴私、晚清昏聩误国之弊患，尽数遮掩、百般洗白。以戏说代正史，以柔情覆权谋，致使世人多误认清帝多贤、清宫多义。

本章据实落笔，破后世虚妄之美化，揭满清历代不变之皇权本心：战场之争是表象，帝王之术是根骨；乱世汉民互戮，满洲坐享江山，方是有清一代真实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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