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求道

自从自己袭击法纱还被饶了一命后，阿贝叶斯就失去了再次拿起长剑的勇气。

他明明有着和那些强者同等水平的力量，可自己却如此弱小和无能。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去，看着仇敌在自己的面前轻松度日，甚至还被如此的小看。

尊严被践踏的痛苦让阿贝叶斯一旦拿起那把周羽大人赐予的长剑，就感到烫手，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成为周羽的助力。

他看着远处的酒家，脚步逐渐迈向了堕落。

但是刚走出两步，他的眼前似乎就出现了那些倒下的战友的面孔，顿时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自己的这条命造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怎么会有资格堕落呢？

恍惚间，阿贝叶斯回忆起了刚过去不久的战争，自己是那样的无力，那一条巨蟒，那一片冰云。

要做什么已经非常明显了不是吗？

李何近日还算清闲，游遍南国，摘了一些野茶，掘出一汪清泉，捏出一把茶壶，此刻正在烹茶而饮。

他感觉到阿贝叶斯正在向这里走来，莫非有什么要紧事？还是想要和同事搞好关系，算了一会儿请他喝上一盏茶吧，毕竟这茶一个人喝也算是无趣。

阿贝叶斯的脚步越来越近，李何放下茶杯，等着他的到来。

“李何先生！请指导我变强吧。”阿贝叶斯的语气十分恳切。

“是少主要你来的吗？”李何防下了准备递给阿贝叶斯的茶水。

阿贝叶斯想了又想还是挤出来个“不是。”

“去求少主吧，不然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李何的话语冰冷，眼前的人虽然也曾和他并肩作战，但是毕竟只是一个蛮族，想学自己的本事，他也配？

李何站起来，转身打算进屋，难得烹一壶茶，好心情全没了。

身后咚地一声，阿贝叶斯双膝跪地，头也伏倒在地上，“求您了！”

李何轻声嗤笑，走回屋里“别做梦了！我的本事不会传给你的。”

阿贝叶斯的头贴着地面，另一位先生，自己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总是依赖周羽大人自己也就永远不会变强。

眼前的这个人是最有可能的了，太阳缓缓西沉，五轮明月升起，阿贝叶斯还跪在院子里。

“老将军，我来找你喝茶了。”门外是爽朗的声音，但这是妖族的语言，阿贝叶斯听不懂。

书生推开门，丝毫不在意跪在地上的阿贝叶斯，径直走向李何。

书生手里摇着折扇，尽管已经将近是夏季，书生走过阿贝叶斯的身边还是伴随一股凛冽的寒风。

“你门口跪着的是谁啊？”书生毫不在意地问李何。

“害，就是那个打不过法纱的小子。估计是心有不甘想学我的功夫，我不答应，就跪这儿了。”李何拿出茶壶给书生倒了一杯。

书生小吸一口，对着阿贝叶斯轻吹一口气，瞬间阿贝叶斯感到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一样。

“愿意学我的功夫吗？”书生看着下面的小鬼。

“愿意。”阿贝叶斯咬着牙忍受着寒意回答。

“撑一晚上，不被冻死就教你点东西。”书生又喝了一口茶。

“真是好东西啊，老将军的品味果然不同于常人。”书生称赞着，李何似乎也说了什么，但是阿贝叶斯已经听不清了，短短的几秒，身边的寒气已经侵蚀到了他的感知，身体上蔓延起青白色的斑痕，这样别说是一晚上，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就会被冻成冰灰。

这般艰苦的环境里，阿贝叶斯感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似乎还没有被冻僵，那东西似乎是周羽大人为了救自己放进来的。

当初为什么只有自己活下来了呢？明明还有很多比自己强大的人，他们同样接受了周羽大人的祝福，为什么只有自己活了下来呢？

那么我一定是背负了他们的期待的吧，我一定是为了他们的遗愿而活下来的吧。

那么，就一定不能死在这里！尝试着活动自己的脖子，无意间他看到整个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下起鹅毛大雪，面前的书生和李何正有说有笑地喝着茶。

这大概是书生的能力，可为什么，李何也能如此从容？

自己和李何的力量水平是一样的啊。

李何看到少年在看着自己，只觉得无比烦闷，这蛮子还想要我来帮他吗？把书生找过来已经是够给他面子了。而且这么久还没找打诀窍，只怕是个蠢才。

越想越气，李何抬起手，刹那间一股宏达的气息升起，伴随着寒气压向阿贝叶斯，阿贝叶斯之觉得被冻僵的四肢百骸就像是被撵成齑粉一般。

“小子，别人开心的时候就不要来找麻烦了。”李何呵斥着阿贝叶斯。

阿贝叶斯的身体虽然更加痛苦，但也是这一阵剧痛把他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

而且，他感到了自己的身体似乎可以忍受这严寒，只是这寒意会更快的把自己的意识带走。

无助，无力，天慢慢亮起，书生起身告别，地上的阿贝叶斯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声息，这满院子的雪也在瞬间消弭。

这蛮子果然没什么本事，已经死了吗？又给少主填满烦了啊。

书生向着大门走去，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我撑过来了。”阿贝叶斯笑着，他看着书生，神色憔悴。

“站起来，跟我走，找不到对方不怨我。”书生踢开阿贝叶斯的手，毫不停留地走出李何的院子。

阿贝叶斯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与其说是爬向书生，不如说是向着书生的方向摔过去。

那样子滑稽可笑，还有几分凄然。

一直爬到门框旁在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可这时的书生已经不知走到了何方。

刚刚恢复的视力也没有明察千里之外的能力，自己的坚持终究还是失败了啊。

阿贝叶斯跌坐在地上，鼻子一酸，就要哭了出来。

说着一些感动自己的话，什么背负着战友的意志，到头来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吗？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声称是那些人的战友。

到头来居然是失败在这最后一步吗？

突然，啪地一声响，书生收起扇子“你还要我等多久？”

这声音从身边传来，原来因为自己五感受损竟然连书生就在自己身边都没有发现。

书生展开折扇，轻轻一挥，阿贝叶斯看到这周围的景象就如同被冻裂的水晶杯一样化为碎片。等到四周再次恢复后，眼前已经是冰原了。

书生的房屋也是冰雪铸成的，在风雪里雕梁画栋的纯白宫殿，宛如画一般。

书生凝冰做出一个酒碗，碗里就凭空生出酒水来。坐在冰雪雕出的台阶上，寒风吹动书生的衣袖。

明明如此潇洒，可阿贝叶斯却看出了一些落寞之感。

“看着雪景如何？”书生突然问。

“很冷？”阿贝叶斯不知道接什么话。

书生突然一跃而起，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只是一扇，刹那间漫天冰雪就宛如活了过来，抬手风雪宛如苍龙盘旋，挥手就是千军万马。

生平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色，不知何时阿贝叶斯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珠。

这寒冷残酷的冰雪，也会有这般的美丽。

“去！”

伴随这书生的一声轻喊。

整片雪景就砸向阿贝叶斯，阿贝叶斯躲闪不及，只有握紧腰间的长剑，想要拔剑出销，可身体却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只有站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用力，剑和剑鞘就像是长在了一起一样。

压抑和不安在面对着漫天飞雪时慢慢叠加，风雪击打着阿贝叶斯的身体，几乎要一同带走他的生命。

直到风雪散去，面前已经人去楼空，书生也不知在何处。

身体也已经失去了力气，趴倒在面前的雪地上。

眼睛慢慢闭上，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不知多久，似乎只是刚把眼睛闭上。

一阵风雪袭来，阿贝叶斯被击飞在空中，刚睁开眼睛，面前白茫茫的雪地就砸向他的脸。

爬了起来，又是一扇子，又是那绵绵不绝地风雪，身体又是动弹不得。

仅仅是站着就耗尽了力气，等到风雪过去眼睛一黑，阿贝叶斯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依稀间听到，“下次努力点把剑拔出来吧。”

接下来不知道过了多少次，手里的剑始终没有拔出来过。

身上的疲倦和伤痛不断的累加，可书生吹来的风雪却越发的凶猛，每一次都是在真正的极限时风雪才刚刚过去，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就会昏死过去。

到最后仅仅是把手搭在剑上都耗尽了阿贝叶斯的全部力气。

而异变也是这一次诞生了。

风雪果不其然更加紧急狂暴，而风雪中的阿贝叶斯已经不再急躁，他慢慢感受着手臂，双腿，躯干失去支撑的力气。

厚积而薄发，无数次的面对风雪，拔剑出鞘的意志叠加，直到超过了身体保护自己的欲望。

剑鞘一松，咔哒一声，在那失去力气的身体里爆发出。

千万次扣门，只为一朝求道，没有时间，没有天分，那就压上性命去前进，不足半月的时间，阿贝叶斯迎来数百次的极限，只要不死总有一次可以破茧成蝶。

漫天风雪，一分为二，剑势千里不绝。

“少年，恭喜你入门。”书生盘膝坐在阿贝叶斯面前。

阿贝叶斯笑了，不知多久的苦难才求来这一剑啊。爽朗的笑声直冲云霄，自己变得更强了啊，也会有人为此而幸福的吧。

自从那一剑出手，阿贝叶斯就不再觉得困倦和疲惫了，似乎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过来一样。

“多谢，书生大人教导。”阿贝叶斯并不确认眼前人的名字。

“叫我书生就好，这当然也不是我的本名。”书生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却最后什么样没说出来。

“那么，书生，您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阿贝叶斯的语气格外郑重。

“不必了。”书生看着白茫茫的冰原“我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没做什么需要感谢的事。”

“可是……”阿贝叶斯还想说什么，书生却打断了他“没必要，机会是你争取的，剑是你自己悟出来的，我对你也没什么恩情，更不用把我当做师傅。”

阿贝叶斯还想说什么书生却直接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在今后的战斗中多体会那一剑，祝你未来能更进一步吧，再见了。”

又是折扇轻摇，书生的身形消失在茫茫冰原。

从冰原到边界还是有很远的路的，训练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该回去了。

阿贝叶斯举起剑，心神和气血一并沉寂，伴随着一声轻喝，空间崩裂。

可透过斩痕，却了不知是什么地方，果然自己还差远了啊。

乖乖走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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