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对策

在那宽敞的客厅里，李凌、王凤以及鲁文进、鲁文封四人，成了众多商行人士瞩目的焦点，因为那么多伤员回来，所以消息根本瞒不住。几位商行大佬正暗暗揣度，红娘子带回的这批人究竟藏着怎样的价值，能让金羽商行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不惜与无妄寺结怨。尽管金羽商行背后有冷月谷这座大山撑腰，但如果做的太亏，也难以服众。

金老大与孙子金文才在一旁窃窃私语，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而商行中的二把手钱万通，一个四十余岁、笑容可掬的胖商人，他的眼光犀利如鹰，一眼便对李凌四人做出了评估。鲁家兄弟风度翩翩，颇有书卷气，似乎满腹经纶；相比之下，李凌就显得平凡许多。至于王凤，虽是个难得的美女，但在美女遍地的宁州，也算不上稀奇。因此，钱万通私下断定，红娘子这次怕是做了笔亏本生意。他转头对沙老大笑道：“老弟，你瞧红娘子这笔交易，是赚了还是赔了？”沙老大外表粗犷，实则心思细腻，否则也无法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他嘿嘿一笑：“若是货物，我或许还能评头论足一番，但这书生美女的账，我可算不清。不过，红娘子既然出手，必有她的道理。”钱万通心中暗笑，这老沙真是个老狐狸。

商行众人如同观赏货物一般，对四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李凌耳聪目明，将这些细碎的议论尽收耳底，心中不胜其烦。鲁家兄弟虽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也隐约感到是在谈论自己，于是竭力保持着风度。王凤则不自觉地靠近了李凌一些。既然主角尚未登场，李凌便闭目养神，同时暗暗探查起周围的环境来。

他放出意识，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却发现这商行中竟有不少人身怀武艺，尤其是那个看似憨态可掬的胖子，武功竟也不弱。李凌心中暗惊，险些被这笑脸胖子给骗了。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内屋有两人正朝这边走来，一人气息奄奄，宛如凡人；另一人则气息沉稳，似乎是个与金三爷不相上下的武者。

正当李凌猛然睁开眼时，门恰好被推开，这一幕恰好被眼观六路的钱万通捕捉到了。 钱万通心中暗自嘀咕，难道那个其貌不扬的小子竟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然而，他还未来得及深思，就被大厅内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吸引了过去！

冷玉，如同春风般悠然步入。这一次，她摘下了常戴的面纱，绝世容颜赫然展现于众。她的脸庞尖俏，眉如远山，身着葱绿色华服，肩上披着一袭雪白的貂皮斗篷，头戴白玉簪，对众人温婉一笑，柔声细语：“让大家久等了！”此言一出，客厅内瞬间沸腾，先前的丝丝不满瞬间烟消云散。金文才、钱文博、鲁家兄弟等人皆看得目瞪口呆，几位知晓冷玉真实身份的重要人物更是满心狐疑。冷玉之美，就连一向自信满满的王凤也不禁流露出倾慕之情，更别提那些男子了。当然，李凌也在注视，但他心中却疑惑重重：这位关键人物怎会是个年轻女子，而且气息如此微弱，宛如常人？望着她的装扮，李凌联想到当下的时节，暗自揣测这女子或许身有隐疾。

正当李凌沉思之际，突觉有人拉扯自己，原来是王凤见李凌紧盯着冷玉，心生醋意。李凌报以微笑，做了个手势安抚，好在众人也刚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与此同时，冷玉也在暗中观察众人的反应。她注意到李凌身旁醋意盎然的王凤，微微蹙眉。在冷月谷，女子为尊，李凌此刻的表现犹如男子看待二婚女子一般不好了（就是李凌和王凤已结过婚的含义），因此在冷玉心中，李凌第一轮便已被她淘汰了。相比之下，鲁文进和钱万通的儿子钱文博倒是最先恢复常态的年轻男子。

这时，金老大满脸疑惑地上前问道：“玉儿？”冷玉轻轻摆手，示意他安坐：“大爷爷请坐，我自有主张。”金老大满心困惑地坐下。冷玉也不啰嗦，直奔主题：“今日在座的皆为我商行的栋梁，想必你们已知昨晚我们的商船自广和州归来，折损了不少弟兄。”众人闻言，皆静默倾听。

冷玉转而看向李凌等人：“至于具体细节，今日暂且不提。简而言之，无妄寺阻挠鲁家兄弟前往京都参加秋试。”在广和州分部，我们的红执事，心怀正义，引领着李公子的师兄妹以及鲁家两位公子，准备启程进京参加秋试。然而，无妄寺却突然发难，竟擅自囚禁了我们广和州分部包括邹舵主在内的所有人，并派遣戒律院的顶尖高手追击，这些恶徒不仅伏击了我们的商队和宁州水军，残忍地杀害了宁州水军的马副将军，并血洗了宁州水军的两艘战舰。随后，他们更是嚣张地登上了我们的商船，企图杀人灭口。但幸运的是，李少侠和金三执事挺身而出，带领众人英勇抵抗，最终将无妄寺的高手们一一斩杀，并俘获了一批广和州水军的士兵作为证据。”

这一消息传出，商行内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李凌听着这位名叫金玉的女子如此一番言辞，心中不禁暗赞她的机智——这样一来，金羽商行便占据了道义的高地。果然，大多数人纷纷谴责无妄寺的霸道行径。然而，也有少数聪明人开始琢磨：无妄寺为何会如此大动干戈？

正当众人义愤填膺，准备共同声讨无妄寺之时，冷玉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我刚刚得知，无妄寺的武宗强者霸道，也将亲自带队前来宁州，找我们兴师问罪。各位有何对策？”武宗要来宁州找金羽商行的麻烦？对于普通人来说，武宗或许只是个模糊的概念，但在这些走南闯北、消息灵通的商人眼中，武宗的分量可是沉甸甸的。要知道，整个大夏帝国明面上也不过只有十多个武宗而已。一时间，原本热烈谴责无妄寺的气氛瞬间凝固。

冷玉见状，心中暗自感叹：这世道终究还是以武为尊。于是，她故意话锋一转：“不过大家放心，此事我已经向门派汇报，门派将会派遣武宗强者暗中相助。你们现在只需商讨一下如何应对此事即可。”其实，冷玉这是撒了个谎。她昨晚确实打算这么做，但得知秘密后，她决定独自面对。武宗又如何？武宗又有什么了不起？

冷玉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众人重新找回了信心。只要背后的冷月谷能够撑腰，他们便又有了底气。尤其是那些年轻少壮派，如金老大的孙子金文才和钱万通的儿子钱文涛等，更是主张要坚决声讨无妄寺，让他们放人赔钱！ 然而，众人并不知道冷玉隐瞒了无妄寺的实际损失。

那是一场让戒律青队覆灭、霸星陨落，连守备将军玄真都身死的重创。假使他们洞悉了这一切，或许态度会有所收敛，毕竟，精明的商人深知“做人留余地，日后好相见”的古训。与此同时，经验丰富的钱万通与沙老大倾向于和平谈判，毕竟金羽商行的宗旨是和气生财。恰在此时，因李凌立于众人之前，冷玉瞅准时机，转向他询问：“李公子，既然祸端由你们而起，且红执事赞誉你智勇双全，此番多亏有你，你可有良策应对？”

李凌内心实则无意卷入这些大势力的纷争，若有脱身之机，他早已携王凤远走高飞。但考虑到对方曾伸出援手，悄然离去无疑违背了自己的原则。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李凌心中并无成竹，加之之前周遭抱怨声四起，他随口答道：“我与师妹此行意在历练，本想助鲁文进兄弟逃离无妄寺的束缚，未曾想引火烧身。若贵商行认为搭救我们得不偿失，不妨以一舟送我等返回广和州无妄寺谢罪！”李凌暗自盘算，若对方真要押他回去，那他只能脚底抹油，到时他自有脱身之计。毕竟此地人数虽众，高手却寥寥，这或许就是艺高人胆大的缘故吧，大不了鱼死网破！

“狂妄小子！”沙老大性情直率，一听这话便按捺不住，钱万通更是怒不可遏：“你以为能轻易了事？我们商行因你们牺牲众多兄弟，岂能一笔勾销？既然你们已受商行庇护，自当依规成为商行一员……”李凌的回应激起了众怒，也让冷玉心生失望，原以为他能提出高见，不料竟是如此莽撞之辈。正当气氛紧张之际，鲁文进试图插话：“各位，请听我一言！”可惜，他的声音被众人的指责淹没。 冷玉目光一凛，轻启朱唇：“诸位，请稍安勿躁。”她的话语仿佛自带魔力，人群渐渐平息，只是多数人仍用眼角的余光，对李凌投以愤愤不平的目光。这时，冷玉转向鲁文进，温柔而坚定地说：“鲁公子，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受到冷玉鼓励的眼神，鲁文进整理思绪，缓缓开口：“一切纷争，实则源于我们兄弟二人，与李少侠无关。我乃川江县人氏……”随后，鲁文静简明扼要地叙述了家族的遭遇，激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同情。鲁文进语气坚定：“我们兄弟受商行大恩，此生定当誓死效忠商行！”说完，他向四周拱手行礼，又对李凌深施一礼：“李少侠的大恩大德，我等唯有来生图报！”李凌听到这里，心中震惊：原来在这个世界，这种救了命，就可以要求对方签订卖身契约？难怪红娘子对他们如此热心。不过，李凌打死也不会签订这种契约的。

这时，鲁文封也站了出来，效仿兄长向四周拱手行礼，朗声道：“在下鲁文封，愿为商行效犬马之劳，对于无妄寺的霸道追来，我有三策！”众人闻言，不禁对这年轻小子刮目相看。冷玉好奇地问：“公子请说。”鲁文封早已将赌约之事抛之脑后，李凌也无意去提。在冷玉面前，鲁文封有意展现自己的智慧：“下策，便是如李少侠所言，将我们遣返回广和州，向无妄寺认错赔罪。此举虽能暂息其怒火，但金羽商行的声誉将荡然无存。”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而李凌却在心里暗自腹诽：这小子明显在借机贬低自己，将自己的建议贬为下策。

鲁文封继续道：“中策，将此事始末上报朝廷。无妄寺虽横行霸道，但名义上仍受朝廷管辖。此次他们擅自调动广和州水军，越境杀害宁州水军，无异于谋反。更何况，被李少侠所杀的玄真和尚，乃是广和州的守备将军，此职位空缺对无妄寺至关重要。我们可请朝廷派遣将领接管广和州守备，朝廷定会欣然应允。届时，无妄寺必将手忙脚乱，应接不暇。”此言一出，众人皆暗自赞叹，金老大、钱万通与沙老大相视一笑，心中暗道：这小子真是个大才！然而，李凌心中却心中火大，鲁文封啊鲁文封，你说就说吧，为何非要牵扯到我，说那玄真和尚是我所杀？这不是给自己吸引仇恨嘛。李凌心中暗骂：鲁文封，你真是阴险！冷玉原本也打算利用朝廷之力，却未曾想鲁文封的布局竟如此深远。她对着鲁文封微微一笑，赞道：“鲁公子果然智谋过人，愿闻上策！”

鲁文封得到冷玉的赞许，心中乐开了花。他定了定神，傲然说道：“上策嘛，便是除掉无妄寺的武宗霸道！”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鲁文封这是疯了吗？虽然他们之前对鲁文封的中策颇为信服，但说要击杀武宗，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却见鲁文封从容道：“武宗虽强，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死。就像先前的天刀武宗金平，还有无妄寺的武宗霸气，他们死之前，谁又能预料得到呢？现在霸道居然追到宁州来了，一来宁州不是广和州，他得不到什么支援；二来我们有冷月谷这个强援；三来，我们有办法干掉他！我听说宁州有不少商船每年要经过广和州去南澳，如果我们干掉了霸道，无妄寺就只剩一位武宗了。我们稍加运作，无妄寺即使不灭，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候，商行控制广和州的部分港口权就容易多了。”

这一番分析有理有据，作为商人，哪个不是逐利之辈？广和州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鲁文封抛出广和州港口的诱饵，众人眼中顿时闪烁起贪婪的光芒。然而，冷玉心中却清楚，根本没有冷月谷的支援。她本想选择中策，但看到众人那贪婪的眼神，便对冷若男使了个眼色。冷若男心领神会，问道：“鲁公子，击杀武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武宗之间的生死决斗，外人根本插不上手。而且，我们怎么保证能赢呢？”

鲁文封闻言一笑，心中暗道：就等你问呢。他彬彬有礼地说道：“在陆地上击杀武宗确实不易，但在海上便另当别论了。我记得李少侠曾说过，在海上，一个好的指挥官比一个武宗更有价值。也就是说，一个好的指挥官，有办法杀死一个武宗！” “鲁公子，你开什么玩笑？即便在船上，武宗也不可能被轻易杀死！”沙老大觉得鲁文封有些吹牛了。鲁文封却不慌不忙地说：“如果把对方的船击沉了呢？”他接着说道：“我们只要在船上装上弩车，配上火箭。先烧掉对方的船帆，再引燃船只。等他们全部落水，再一一射杀。”此言一出，众人皆感脊背发凉，他们从来只知道海战是抢东西、抢船，即便海盗也没这么干过啊！ 但转念一想，众人恍然觉得这计策或许真能奏效，不禁对鲁文封的智谋暗暗称奇，连冷玉也不禁对鲁文封多了几分赏识，李凌也对这鲁文封有些佩服，就凭这一路所见，鲁文封就能迅速举一反三，这本事真的很厉害！冷玉正沉浸在鲁文封的计策之中，李凌却在一旁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模样。唯有红娘子和冷玉心知肚明，李凌才是无妄寺真正追捕的对象。尽管鲁家兄弟大放异彩，令人瞩目，但李凌的沉默与置身事外的态度，让商行的几位元老心生不悦。

这时，金老大见冷玉沉思不语，终于按捺不住，威严地开口道：“李少侠，知恩图报乃江湖道义！鲁家公子已有所行动，你家长辈难道没教你行走江湖的规矩吗？”李凌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弄得无言以对，但他当然不会就此就范。他反驳道：“道义规矩？我为道义救了鲁家兄弟，难道还要为道义把自己卖给商行？”金老大闻言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这是道义，是上门定的道义，不是买卖！你若不遵道义，就别想离开这个大门！”话音未落，金老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客厅内的局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些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将李凌围住。

而在李凌看来，这所谓的道义与买卖无异，简直就是把自己卖了。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被气笑了，李凌傲然挺立，语带挑衅：“我既然敢带鲁家兄弟逃离无妄寺的魔掌，难道就怕了你们背后的冷月谷？我雪山李家两百年前都没被烈刀堂所灭，现在你们想灭我雪山李家，尽管放马过来！” 话毕，李凌的眼神变得凌厉，整个人仿佛都变了，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冷若男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迅速闪到冷玉前面。这时，冷玉才恍然惊觉，意识到局势已经失控。

红娘子，曾亲眼目睹李凌杀人的冷酷无情，无妄寺的和尚他都能毫不眨眼地杀掉，更何况这些喜欢装腔作势的商人。此刻她心急如焚，生怕局面进一步恶化。她连忙出来打圆场，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诸位请勿动怒！李少侠也请勿动气！”红娘子的这番劝解，却让金老大更是以为有了道义，认为李凌不能把他怎么样，这让他愈发肆无忌惮。他竟直接对着红娘子大喊：“红秀，瞧瞧你救的是什么货色！就算救条流浪狗，也比救他强百倍！还提什么雪山李家？一个消失了两百年的门派，也敢拿来唬人？哄三岁孩童呢！”

这金老大虽然退居幕后，但心中其实并不甘心，此刻，他找到了借口，打算用李凌来立威，因为他已得到消息，二小姐即将接任少谷主之位，自己很可能借此东风，重掌金羽商行的大权。这份期待让他今日显得格外亢奋，自认为按照那些规矩，自己站在了正义的一边！然而，他选错了对象，他不该选李凌，因为李凌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即便他懂，他也绝不会屈服于这些扭曲的规则。其实，细细想来，地球上又何尝不存在那些隐形的、扭曲的潜规则呢？只是，当一个人的价值观形成后，便难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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