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螺丝

在秘密木工坊里，阿黑早已调试好了那台用水力驱动的锯轮。有了它，改造木料、制作家具物件的速度，那可不知道快了多少倍！李凌迈步走来，找到阿飞问道：“阿飞，现在对这里都熟悉得差不多了吧？”阿飞一脸兴奋，答道：“现在可比以前快多了！我一天就能做出好多桌椅呢！”李凌听后，却一脸严肃地说：“村子里自己用的，随便做做，结实就行。但是卖出去的，那可得精细些。而且，绝对不能做以前黑风寨做过的那些物件，可不能让黑风寨的东西没了销路！”

阿飞一听，瞬间明白了李凌的深意，心中对李凌愈发敬重。毕竟，阿黑就是从黑风寨出来的，要是玉门村抢了黑风寨的生意，以后碰面可就难说话了。阿飞感激不已，赶忙说道：“谢谢老大！”李凌接着又说：“我这次来，还有件事。你得造一批木枪，过些天新兵训练要用！”阿黑一听，眼睛都亮了，兴奋地嚷道：“为啥不直接做真枪啊？咱们现在完全有能力做！”李凌笑着轻轻拍了一下阿飞的头，说道：“这只是在练兵呢，拿根木棍就足够了。真枪万一不小心戳伤人，医药费你出啊？等练好了，再加上枪头不就成了！”阿飞嘿嘿一笑，挠挠头说：“还是大哥考虑得周全！”李凌又叮嘱道：“另外，木枪都做成四米长的！先做一千根！”阿飞胸脯一拍，干脆地应道：“没问题！”李凌想了想，接着说道：“还有啊，你们能不能去采集些坚韧的藤条，做成盔甲的模样？”阿飞一听，满脸疑惑，问道：“用藤条做盔甲？这也是为了训练？”李凌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你去找些人，把那些坚韧的藤条采集回来，我到时候自然有用处。不过，记得要保密！”

李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藤甲兵。虽说藤甲怕火，但藤甲极为轻便，而且有一个很重要特性——韧性。这韧性，和现代防弹衣强调的特性如出一辙，就像凯夫拉纤维等化工产品。可现代防弹衣的材质，只能防一次攻击，防了一颗子弹后，内部结构就会碎裂，防弹效果大幅降低。而这种天然的藤条，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缺陷。打个形象的比方，就好比原木和纤维板。纤维板虽有不少优点，但容易变质碎裂，变成一堆碎渣；而原木则坚固耐用，自古就有“立木顶千斤”的说法。或许，人类科技至今仍未完全揭开物质结构的神秘面纱。藤甲虽防弹效果逊于现代防弹衣，但此时的火枪威力同样也有限。制作一批藤甲防弹，作为应急方案，倒也未尝不可。大钢盾虽能挡子弹，可身披几十斤重甲，再举几十斤大盾冲锋，又能冲多远？经历过实战后，李凌愈发意识到装备重量与士兵体力的重要性。藤甲藤盾合起来不过十斤，冲锋时几乎毫无阻碍。至于怕火的问题，知晓隐患后，自然有办法改进。

铁匠铺里，乌老正悠闲地看着水动力大锤上上下下，不紧不慢地打铁。李凌起初为了保密，想让乌老回黑风寨的。可转念一想，这些新招之人，未必有自己与乌老这般关系可靠。于是，他留下本已不怎么打铁的乌老，让他照看铁匠铺。毕竟，水动力并非科技发展的核心，真正的核心在于机床升级，唯有如此，才能开启精细配件的制作。李凌可不想自己费尽心思打造的水力铁匠铺，只用来制作几块板甲、几个头盔。一来，大夏的盔甲与古代中国相差无几，并不比西方板甲逊色，尤其是大夏皇族内卫甲，堪称冷兵器时代盔甲的巅峰之作。李凌只需对存货盔甲稍作样式和头盔的改动，便能用。二来，现代卖军火利润丰厚，可冷兵器时代，兵器并非暴利行业。冷兵器战斗中，个人能力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且当下，茶马盐铁和奢侈品才是最赚钱的买卖。三来，自己铁料有限，虽有几万斤，但打造了上万人的农具后，还能剩下多少？如今，李凌并不想过早崭露头角，以免招人惦记。

这几天，李凌来铁匠铺，主要是为了制作一样东西——现代常见的螺丝。小小一颗螺丝，看似不起眼，却是西方工业革命的基石，被誉为“工业之盐”。没有螺丝，就没有后来的大机器和各种精密仪器。实际上，螺丝本身就是一个最初的精密产品，可别小瞧了它。在制造的世界里，最初做出螺丝与螺帽，并完美契合，真的很难。李凌带着乌老，一头扎进制造大业，历经数天的折腾，一条粗糙的流水线总算在李凌手中诞生。此刻，乌老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李凌。只见李凌小心翼翼地摇动手柄，车出螺丝，接着又车螺帽。大半天过去，眼前摆放着十多个拳头般大小的螺丝螺帽。李凌拿起一个螺丝和一个螺帽，反复转动检查，结果连续几个都不合格。直到第四个，才勉强成功。李凌兴奋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拿着螺丝螺帽转进转出地摆弄。要知道，只有同规格的螺丝螺帽才能通用，这可是制式产品的重要特性。尽管只有三个合格达标，但李凌已经心满意足，这证明他之前的理论方法是正确的，只需再优化优化，就能造出更小、更好的螺丝螺帽。

乌老、张剑，还有前来观看的黑飞，看着李凌像孩子一样把玩这几个铁疙瘩，满心都是疑惑。黑飞率先发问道：“村长，这铁疙瘩能有啥用？”乌老也跟着凑热闹，学李凌把玩着螺丝，眼睛却巴巴地望着李凌，等着他的回答。李凌笑着解释：“这螺丝能把两个物件牢牢固定在一起。”张剑一听，还是一头雾水，又问道：“有钉子和卯榫结构不就行了吗？”李凌耐心地解释：“钉子和卯榫结构大多只能在木头上用，而这螺丝螺帽却能在铁器上用，只要把它们做得小一些就行。”

乌老眼睛一亮，猜测道：“李凌，你是想打造那种盔甲？”前些日子，李凌来找乌老改造皇族内甲，乌老之前可打造不出那么精细的盔甲，所以自然而然就以为李凌要研究打造那种盔甲。李凌却笑着摇摇头道：“盔甲，我暂时先不打造了。咱们的铁不多，打刀枪都还不够呢。张剑，你们就按我教的方法，仿制模具和机床。我要先造出最小直径五毫米的螺丝螺帽，造出来有重赏！”张剑一听，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是！村长！”毕竟有了样本，制作起来就简单多了。李凌又转头对乌老说：“乌老，你单独去二三号铁匠铺，找些小伙子分开做些小物件，我这就画图给你。”说着，李凌拿出之前画好的图纸。乌老接过一看，上面是一件件小巧精致的东西。乌老虽一头雾水，不明白要做啥，但还是爽快应道：“没问题！”李凌在一旁补充：“先做十套，等张剑把螺丝做出来，记得通知我！”

李凌心里盘算着要造现代的复合弓。他有个朋友，是个狂热的弓箭发烧友，家里藏着两张现代的复合弓。每次李凌去他家玩，朋友总要炫耀一番，吹嘘现代的复合弓有多厉害，还硬拉着他听自己讲解复合弓的部件和原理。现在想来，李凌还真得感谢这位兄弟。毕竟，现代的复合弓的威力，在射程、威力和精准度上，丝毫不逊色于一般现代枪支。找不到硫磺，李凌便想到了用现代的复合弓来替代，以冷兵器对抗火枪，也是目前无奈之下的办法。交代完这些，李凌就回家了。算算日子，秦雪也快到预产期了，冷艳秋还在坐月子，李凌这些天都尽量早点回去陪家人。他也不清楚这世界的体质和中国人的体质有多大差异，虽然冷艳秋已经活蹦乱跳，但李凌还是要求她在家待够一个月。这或许是李凌纯粹的迷信，但他还是坚决这么做了，毕竟现在已是寒冬腊月。

这天，程典却来告辞了。他说：“李大哥，我的连珠箭术已经练得纯熟，我想尽快回到我哥身边，助他一臂之力！”李凌听了，只说：“你先射给我看看！”程典随身带着弓箭，他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神色一肃，瞬间抓起四支箭，连续射出。只听“嗖嗖嗖嗖”四声，四支箭整齐地插在树上。虽然程典的力量和速度比李凌差一些，但准头却更高一筹。李凌赞叹道：“不错，你的箭法天赋比我高多了。”程典听了，不免有些得意与傲然。李凌心想，这程典果然对弓箭有着极高的天赋，他有傲气的资本。不过，李凌心中暗想：“得不到你程典，但我还有现代的复合弓，只要简单训练，就能让一个普通弓手射得比你更远更准！”于是，李凌便说：“小将军既然技艺已成，想要回到飞将军身边，那当然可以。我让老陆给你备些干粮，等明早我送你们一程，如何？”程典压根没想到，李凌竟会如此爽快地应下此事。刹那间，他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失落。不过，程典很快抛开杂念，拱手说道：“那就谢过李大哥啦！”李凌一脸谦逊友好，忙着和程典套近乎。他心里琢磨着，这最后的相处时光，可得把关系维护好。毕竟程典背后的程飞，那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多一层好关系，总归没坏处。于是，李凌带着侯成、陆有，还有蛮家兄弟等人，为程典一行摆酒饯行。

第二天一大早，李凌如约亲自送程典，一直送到西康县城东。程典被李凌那依依惜别的情谊所打动，赶忙说道：“大哥，别再送啦，别再送啦！等以后有空，我定来与李大哥再聚！”李凌听了，心里暗喜，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嘴上却应道：“好！好！典老弟，一路保重！这是我亲手打的两把剑，一把给你，一把给你哥飞将军！往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说着，李凌拿出这两日练手打造的剑，递给程典。程典一看，剑鞘上印着“玉门”二字，没多想，郑重地接过剑，说道：“大哥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看你！”李凌望着程典一行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方。侯成在一旁，不免有些吃醋，嘟囔道：“大哥，程典将军都走远啦！”李凌心里想着，我这是学刘备送徐庶呢，不过当然不会像喊砍树那样肉麻。他回想自己这一路的举动，自觉应该还算合格，至于能不能和程飞、程典搭上关系，就看天意了。李凌回过神，脸色一肃，对侯成说道：“那咱们回去吧。”

几天后，秦雪终于到了生产的时刻。李凌和侯成等一众人，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这次生产，比冷艳秋产子时多花了一个时辰。终于，“哇！”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房中传来。不过，这次可没有什么天色异象出现。丫头玉菊满脸喜色地跑出来报喜：“家主，是个小公子！”众人一听，纷纷齐声祝贺。李凌赶忙问道：“雪儿怎么样？”玉菊连忙回答：“夫人也很好！”李凌这才如释重负，开心地说道：“好好！劳烦各位前来祝贺！”这时，秦玉在一旁说道：“夫君，你还没给孩子取名呢！”众人一听，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李凌。上次李凌给娃取名“玉川”，那名字一喊出来，可真是响当当，仿佛自带光芒。可这回呢，孩子出生，却不见有啥惊天动地的异象，就像平静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众人心里虽犯嘀咕，可又不好直说这孩子是不是很一般？

李凌听后，略一思索，便朗声道：“就叫玉民，李玉民。‘民’字，希望他往后能以民为重，凡事都站在广大人民的立场去思考、去解决问题！”众人一听这“民”字，觉得平平无奇，可李凌却满心欢喜。为啥呢？“川”和“民”连起来，不就是“川民”嘛，寓意着如川水般滋养万民。而且啊，历史上出了个李世民，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虽说李世民有过玄武门之变，但自己家老大是女儿，基本没这隐患了。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突然，天际雷声滚滚，如万马奔腾，似要将这天地都震碎。众人刚才还在心里默默叹息没有异象，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鸣吓得心惊胆战。李凌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朝着京都方向望去。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大夏的气运虎图腾正急速衰退，发出不甘的怒吼，仿佛在挣扎着，想要守住那即将消散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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