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散布

在容州大地，此刻正被战火的硝烟所笼罩。最先陷入危机的，是海州。它遭到了无妄寺与宁王的双重夹击，局势岌岌可危。程飞奉命领兵前往救援，虽说他对火枪的威胁早有防备，可万万没想到，无妄寺与冷月谷这两大上门，竟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实力。各城暗中潜伏的势力，以及众多武者门派纷纷响应，程飞接连吃了几场败仗，兵马折损惨重。而宁王则趁势一路追杀，直接闯入了容州境内。程飞所率领的军团情况危急，他正琢磨着再次撤退，放弃这个战略要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尚率领的北方军团，突然出现在了双方的视野之中。

宁王眼看着就要将程飞军团彻底击溃，拿下容州这块“肥肉”，可秦尚军团的突然出现，却打乱了他的如意算盘。宁王一气之下，终于将秦玉和李凌的消息散布了出去：“秦尚的女儿，曾经的太子妃秦玉，居然和反贼玉门村的李凌混在了一起，而这个李凌，正是雪山李家的李寻思，秦家这是要谋反啊！”此消息一出，程飞军团中的将领们顿时人心惶惶，纷纷主张后撤。不过，程飞早就知道李凌就是李寻思，他也清楚秦尚的态度至关重要。要是秦尚能和自己并肩作战，那还有一战之力；可要是秦尚真的谋反，那这场仗可就没法打了。但程飞坚信秦尚不会谋反，毕竟秦家那么多族人还在京都呢。最后，程飞力排众议，独自一人骑马进入了秦尚的军团。

当程飞踏入秦尚军团时，才发现秦尚其实已经被王族武宗夏元兴和王族武卫给限制住了。程飞找到夏元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作担保，这才让秦尚重新获得了指挥权。最终，程飞军团和秦尚军团联手出击，对宁王军队发动了合击。而秦尚更是巧妙地运用了两百名火枪兵作为奇兵，突然发动攻击。宁王军队顿时惊慌失措，被打得落花流水。然而，战斗结束后，秦尚的指挥权又被夺走了，宁王的人马这才侥幸地退回宁州。不久之后，秦尚便被朝廷召回了京都。

在苍州苍海县城外，一面白虎旗下，八王子夏子羽望着苍海县城，心中满是不甘。长孙敏智走上前来劝说道：“王爷，咱们还是撤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夏子羽的身边，围绕着夏建义和刘旗等一众将领。此时，夏建义和刘旗都已经成长为了身经百战的干将。夏子羽自立之后，没想到最先面临的并不是朝廷的讨伐，而是真武门和萨满部落的夹击。真武门一心想要打到海边，获取出海口和盐场。当萨满部落与漠北联盟联手瓜分巫国疆土后，它们欣然接受了真武门的请求，并派出兵力协同作战。即便夏子羽英勇无畏，面对两大势力的联手围攻，终究难以抵挡。最终，长孙敏智提出了一个策略：将苍海县拱手让给真武门，同时安排苍海县以北的居民向南撤离。这一举措，实际上是将八王子历经艰辛才夺取的苍州版图，硬生生地割去了半壁江山。虽然南撤能够避免进一步的夹击，但八王子心中满是不舍。然而，他也明白，若继续硬拼，必将无法守住。于是，八王子仰天怒吼：“终有一日，我们会卷土重来，真武门这些勾结外敌的叛徒，必将受到上天的惩罚！”夏子羽身后，数万将士与百姓听闻此言，心中对真武门燃起了熊熊的仇恨之火。

在京都的朝堂之上，夏友德近日来频频收到帝国各地叛乱的消息，心中怒火中烧。自他登基以来，苍州的八王爷自立为王，海州与盘山州相继失守，定州与容州也岌岌可危。更糟糕的是，三大上门联合了众多武者门派，共同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叛乱。如今，帝国中央仅掌握着京都州、金阳州、德州、定国州和平州，这相当于自己上台后又丢掉了小半壁江山。夏友德已经斩杀了好几个前来报信的信兵，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往日的唇枪舌剑早已消失不见，大臣们个个谨言慎行，甚至有些官员已经开始私下里为自己谋划退路。

“容州大捷！容州大捷！”一名信兵一路狂奔，边跑边高呼着冲进京都。京都的百姓和朝堂上的大臣们听到这消息，无不松了一口气。夏友德紧绷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些，他赶忙说道：“快宣他进来！”信兵一进来，便禀报道：“程飞将军与秦尚元帅两路大军联手出击，宁州的叛军遭受重创，被打得狼狈逃窜！”夏友德连忙说道：“快呈上来！”结果信兵递上了两封信件。夏友德看了第一封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当他看到第二封未拆的密函时，脸色却凝重了起来。这是夏元兴的密报，里面自然提到了秦玉和李凌的事情。夏友德拆开密函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秦玉竟然和李寻思在一起，那自己不是男人的秘密岂不是要暴露了？朝堂下的大臣们见夏友德看了密信后脸色骤变，不由得怀疑起捷报是假的。要是连程飞和秦尚两路大军都挡不住叛军，那大夏可就危险了。此刻，夏友德却突然颁布了命令：“传我旨意，召秦尚回京都疗养，北方军团暂且交由夏弘盛统领！”夏弘盛心里明白，秦尚的本事远在自己之上，他瞧见皇帝那凝重的神色，便知道秦尚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但具体怎么回事，只有自己亲自去容州才能弄清楚。于是，夏弘盛恭敬地应道：“臣，遵旨！”此言一出，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纷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宁静：“报——！”一名信兵匆匆跑入大殿，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定州城已坚守三月，不料城内长孙、马、程三家竟与北贼勾结，打开了城门，定州城已然沦陷。卢寿元帅壮烈牺牲，卢勇将军则成功突围，现已在咸河布防。”此言一出，众人皆唏嘘不已，卢寿老元帅也英勇殉国了。夏友德正打算对卢寿元帅进行褒奖，侯霸却突然站了出来，质疑道：“陛下，此事恐怕有诈。定州城已被围三月之久，四周全是漠北骑兵，卢勇将军如何能安然无恙地突围出来？”此言一出，那些熟知兵法的大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夏友德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定那名信兵。信兵见状，急忙大声辩解道：“这是真的，因为九公主先率领蒋俭部两千骑兵杀进定州城，随后又带领城中将士一同突围而出。”

一听到“九公主”三个字，朝堂瞬间沸腾，众人议论纷纷：“不是传言说九公主已被真武门杀害了吗？”“九公主殿下？她怎么会在定州城？”侯霸再次发问。此时，信兵却面露犹豫，不敢直言。夏友德见状，勃然大怒：“磨磨蹭蹭干什么！快说！”信兵闻言，赶忙禀报：“据说，九公主已下嫁给叛军玉门村的村长李凌。听说定州城危急，九公主便随叛军北上救援。后来，九公主殿下遇到定州军蒋俭所部，便率他们杀入定州城，李凌则率兵在外接应，卢勇将军等人才得以成功突围。”

众人听闻，无不震惊不已，难以置信。一个九公主，竟会嫁给一个叛军什么村长？而夏友德听到“玉门村李凌”这个名字时，更是大惊失色。他急忙又拿出夏元兴的密报，仔细查看，上面赫然写着“玉门村李凌即是李寻思”，几个字写的明明白白。夏友德顿时怒火中烧。若仅凭一封密信，他还心存侥幸，觉得可能是假消息。但如今九公主与李凌在一起的消息传来，他便确信无疑了。因为他深知，自己的这位九姑姑，性格刚烈无比。当初，老皇帝为了促成她与真武门武飞的婚事，竟给武飞冠上黑衣蒙面刀客的名头，九公主这才点头应允。

夏友德一想到李寻思那令人胆寒的武艺，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寒意。李寻思这个名字，已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尽管夏友德如今已暗中修炼到武宗境界，或许因成了太监的缘故，他竟能完美吸收混元益气丹。修炼之路对他而言畅通无阻，毫无瓶颈限制，因此，他很快便跻身武宗高手之列，甚至可能是这世上最年轻的武宗高手。然而，在外人面前，他依然伪装成只是内气高手的样子。

侯霸怒喝一声，质疑道：“荒谬！九公主怎会下嫁给一个叛军头目，还是个村长？她堂堂公主，又怎会亲自领兵上阵？”此言一出，众人又纷纷点头，觉得侯霸说得在理。那报信的小兵为了保命，连忙反驳：“九公主武艺超群，已是外气境高手。她一人便斩杀了漠北数位猛将，先是在两百五十步开外一箭射杀了扎二布，又用长枪刺死了曾杀死我军多员勇将的漠北悍将铁勒。”众人听得入神，侯霸却以为抓住了漏洞，嘲讽道：“还说不是谎话连篇！一箭怎么可能射出两百步之远？”众人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兵吹牛也太离谱了。然而，那信兵却镇定自若地解释：“那是玉门村李凌研制的神弓，射程最远可达三百五十多步。李凌麾下的三千骑兵中，有两千人都配备了这种神弓。因此，在石庙县一战中，他们仅凭此弓便让漠北的六千骑兵折损大半，仅有一千多人逃脱。此外，玉门村还有一支铁甲骑兵，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大弯刀，刀枪不入。正是李凌亲率这八百铁甲骑兵，直冲一万鹰部精骑，斩断鹰王旗，才使得定州城的两万军民得以成功突围。”

众人一想到李凌那般英勇无畏，便有大臣站出来进言：“陛下，玉门村李凌既已娶了九公主，便是我大夏的驸马。且他为我大夏抵御漠北贼寇，忠心可鉴。陛下何不下诏招抚，以示恩宠？”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纷纷附和。夏友德听闻此言，心中暗自思量：自己真的能招抚那李凌吗？而这时，那信兵又开口道：“只是突围之后，九公主竟折返回去，要救被困的卢寿元帅，结果再次陷入重围。李凌让其他人先行南撤，自己则孤身一人去救九公主。次日清晨，漠北鹰部的大王子呐塔和圣女烈娇，带着五万漠北骑兵赶来支援。当晚，定州城不幸沦陷，卢寿元帅以身殉国，李凌和九公主突围出城。可漠北数万骑兵紧追不舍，如今，李凌和九公主怕是凶多吉少啊。”这话一出口，朝堂之上，众人无不暗自叹息。侯霸，这位和鹰部打了多年仗的老将，深知其中厉害，不禁感慨：“真是壮哉啊，可惜了！”

夏弘盛却有不同看法道：“玉门村的李凌，虽是反叛，但就这事儿能看出他的为国之心。陛下何不下旨招抚？要是玉门村能归顺朝廷，讨平天下那是指日可待！”侯霸也附和道：“几百年来，没人能从数万鹰部骑兵的围追堵截里逃脱。西边又是定远关，李凌身死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来。陛下应尽快招抚，以免错失良机。”这话一出，不少智者想起之前提到的神弓与铁甲骑，纷纷表示赞同。这时，夏友德心里却泛起了波澜。他想到李凌在京都身受重伤都没死，他不愿、也不信自己的仇人会这么轻易死掉。他忽然大声说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众人听了，都很困惑。夏友德接着说：“不过，招抚的办法倒也可行。拟旨吧！要是李凌还活着，就告诉他，朕赦免他之前在玉门村的所有罪行，封他为朕的九姑驸马、玉门侯，还赐他黑虎袍！要是他真死了，就剿灭玉门村！”这话一出口，朝堂之上，众臣都惊了。这封赏实在太丰厚了，一般的叛军听了，恐怕都会立刻归降。

夏弘盛担忧道：“陛下，那李凌不过是个村夫，这么重的封赏是不是太过了？而且玉门村在失陷的盘山州西康县，定州军自保都难，根本没能力南下征讨。前面还有庆州金刀门挡着，朝廷大军也到不了盘山州。”众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鸠良志身为吏部尚书，自己都还没获得伯爵之位。一想到一个叛军竟能娶公主，还得到如此丰厚的封赏，他心里就愤愤不平。他站出来说道：“陛下，这样的封赏，吏部可从未有过先例。要是以后其他驸马，或者叛军归降，又该怎么封赏呢？”鲁文封如今已和冷月谷划清界限。他是个爱美之人，去年还迎娶了十三王爷夏子蛟的女儿——夏友娇郡主，算是和夏王族彻底绑在了一起。此刻，他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官运亨通，已经官居从四品，却连个爵位都没得到，这让他心里满是嫉妒。他随即附和道：“臣也附议！朝廷那二十万大军都休整半年多了，不妨先发兵征讨庆州，之后再平定盘山州。”这话一出，朝中大臣们纷纷表示赞同。

然而，夏友德看着下方群臣义愤填膺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说道：“要是你们当中有人能率领一千骑兵，去冲击一万漠北骑兵的军阵，朕也不要求你们斩下什么鹰王旗，只要能活着回来，朕也这么封赏！”这话一出，下方的大臣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不敢说话。侯霸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没这个本事，赶忙说道：“陛下英明！”一时间，朝中大臣们又纷纷附和道：“陛下英明！”夏友德看着这群大臣，心里满是鄙夷。他暗自琢磨，要是李凌真愿意归降朝廷，这点赏赐又算得了什么？夏友德又开口道：“不过，鲁文封说的也有道理，朝廷大军确实该出征讨贼了。现在任命侯霸为镇南元帅，鲁文封为参军，率领十万大军征讨庆州反贼！”侯霸听到这话，立刻领命：“臣遵旨！”鲁文封一听自己要随军出征，又是兴奋又是忐忑，也赶紧领命：“臣遵旨！”

众臣散朝后纷纷离去，夏友德独自站在卧虎山上，望着西方，心里暗道：“李凌，李寻思！我很期待咱们下次见面，你可千万别死了！等我收拾完那些家伙，再和你一决高下。”与此同时，夏宗圣正闭关打坐，心中忽地一跳。他沉思片刻，唤来人问道：“最近可有何消息？”一名武者护卫赶忙答道：“元兴长老传来消息，说宁王得知，昔日的太子妃秦玉，竟是被玉门村的李凌劫走了。而这李凌，正是李寻思！”夏宗圣听闻，心中暗忖：“难怪我方才心中有所示警，原来那李寻思竟还活着！玉门村？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了！”

与此同时，李凌正身处定远峡谷之中，忽然也感到心中一阵寒意。不过，他并未太过在意，只以为是后面的追兵所致。他抬头望了望头上那可恶的神鹰，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要黑了。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在此好好休息一会，吃些东西，等晚上再继续赶路。”定安对这段路途了如指掌，这条蜿蜒的峡谷不过三十多里地长，而此刻，他们正站在峡谷的中心位置。定安暗自揣度，李凌应该是想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溜出了定远关。但如今的定远关防守严密，犹如铜墙铁壁，且后方还有追兵如影随形，定安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脱身。不过，连日来，她已渐渐习惯了听李凌的，大不了一起死，她也无怨无悔。

饱餐一顿后，定安从包裹中取出了李凌这两日亲手用毛皮缝制的大睡袋，乖巧地钻了进去。这睡袋宽敞得足以容纳两人，倒不是李凌有什么坏心思，而是就只搞到三张毛皮，不够制作两个单人的睡袋，就只能将就着做一个大的来共用。反正，定安已是自己的妻子，不用忌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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