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访张山

李凌正仔细审阅着担山县近期的各类公文。这是他正式扩大地盘、实施统治后必须做的功课——对治下的人口资源、农业商业、军队建设，以及各类纠纷，都要处理得妥妥当当。否则，自己可真就沦为梁山贼寇那般，没吃的就出来抢一波了。翻完各类卷宗，李凌心中有了评判：严文虽不及江明、郑宁那般有骨气，但治理工作却做得相当不错。他觉得严文就像是三国时期的张昭，治理内政很有一套。除了玉门村，担山县的收入在各县中名列前茅。难怪当初严文作为担山县县令时，能把担山县管理得井井有条。

李凌琢磨着，把严文调到西康去。担山县如今已发展到一定阶段，而西康将是自己未来的地盘中心。那范举老头，原先在西康奉行无为而治，后来也不愿帮自己管理西康。李凌便借用他的名声，暂时安抚百姓，给他挂了个法官的职位。所以，现在的西康，主要是张金凤和自己分一部分精力照看着。李凌的心思主要在各种研究上，管理只能设个框架，哪有多余的精力去一一处理。他心想，等严文在西康干好了，也把其他各县的原来县令采取轮调的方法。这样，既能有效防范各县形成小势力圈子，又能查出以往的贪腐舞弊等问题。

处理完事务，李凌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这时，冷艳秋回来了。李凌瞧见她脸色不佳，忙安慰道：“艳秋，别难过了。你的仇，也是我的仇，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冷艳秋抬头，迎上李凌关切的眼神，心中一阵难受。她想起今天冷慧和冷如云的话语，却终究没有开口。李凌见状，还以为冷艳秋在生自己的气，怪自己没有和她一起去救援冷月谷。他真诚地道歉道：“艳秋，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夏元智这么快就动手，还勾结了外族人帮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现在冷月谷搬到了平安滩，安全多了。这里近，你想见奶奶和母亲也容易。”冷艳秋还是红着眼睛，沉默不语。这可把李凌急坏了，他赶忙将冷艳秋拥入怀中，轻声哄道：“别生气啦！跟你说，玉川现在都会喊我爸爸了，等你回去，让她喊你妈妈。”冷艳秋听闻，想到李凌对玉川这般关爱，又见他为了讨好自己，如此放下身段，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她轻声问道：“夫君，听说你以前在宁州时，就和玉儿相识？”李凌一听，心里有些发虚，连忙答道：“当初我只是帮她理顺了内气！”冷艳秋瞧出李凌的心虚，便说道：“冷玉儿对你十分仰慕。这次你识破了那毒香膏，为报答你对冷月谷的恩情，奶奶和母亲决定把玉儿嫁给你。”“什么？”李凌听后，一脸诧异。冷艳秋见状，气呼呼道：“看把你高兴得！”

李凌不由陷入沉思。自己虽识破了毒香膏，但也不至于让她们把一个嫡孙女嫁给自己。他如今已明白冷玉的身份，说起来，冷玉的身份比冷艳秋还要高些。这就好比皇帝的二王子和皇帝的兄弟王爷，兄弟王爷是没资格继承皇位的，而二王子有机会。李凌不禁琢磨，难道冷玉和冷青开始上演狗血的宫廷内斗戏码了？可冷月谷刚突围出来，元气大伤，绝不是内斗的时候。很快，李凌想到，冷月谷是想加强与自己的联姻。毕竟大势力之间，光靠口头约定是不行的。很多古代家族联姻，都是相互嫁娶，如此一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情报共享，自然就不容易背叛。而自己孤身一人，虽有女徒弟，但关系远比不上血缘关系。况且冷月谷核心都是女弟子，不可能嫁人过去。所以，冷月谷才想到再嫁一个女子过来。

李凌想明白后，笑着对冷艳秋说道：“艳秋，别吃醋啦！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我从未想过玉儿小姐的事，奶奶她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玉儿又是你的侄女，说出去不怕被人说闲话？我听说李闪那小子最近总围着她转，他们倒像是天生一对！”李凌居然拒绝了！冷艳秋听后，心中涌起一阵内疚。原来，她一直误会了李凌，自己的夫君，并非那种见色忘义之人！冷艳秋心中莫名一松，高兴起来，故意打趣道：“玉儿可比我年轻漂亮多了，你真不要她？难道要便宜了外人？”

李凌真诚地回应道：“这天下年轻漂亮的女子多了去了，我难道都要娶回来？先不说我这身子骨受不受得了，光是养她们，我能养得起吗？”冷艳秋听后，微微一笑道：“你有这玉门村，养一百个都没问题！”李凌没好气地反驳：“那好，你去把冷月谷里还没结婚的年轻漂亮姐妹都嫁给我，到时候你一年就陪我一天好了。”冷艳秋顿时被李凌怂得无言以对。她心想，要是真那样，冷月谷的核心年轻女弟子都嫁给了他，那冷月谷岂不是就自动瓦解了？不过，冷艳秋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一年都不想见你！”李凌看着冷艳秋被自己逗乐的样子，笑道：“好啦，咱们快睡觉吧。这两天忙完，我还要回玉门村去。你也快帮冷月谷的人安顿下来，早点回去，不然隔得久了，玉川都认不出你这个妈了！”冷艳秋听了，心中不由一甜。只是，她想着冷玉的事还没办成，明天回去可怎么说呢？这时，李凌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乱摸起来。冷艳秋顿时明白了李凌的意图，她心想：算了，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此处省略一千字。

第二日，李凌先去和严文商议调任西康县之事。面对李凌的赞赏和升职，严文很是感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重用的滋味。严文当即答应了李凌的任命。李凌也很高兴，说道：“这担山县县令的职位，你看谁可以接任？推荐一个人吧，通过审查后就暂代县令之职。”严文听了，欣喜地说道：“严山老成持重，可以担任县令！”李凌一听姓严，心想多半又是他的族人。现在李凌急缺有经验的官员，便心道：先用你们一两年，等我的玉门村的人成长起来了，如果到时候谁干得不好，换就是了。李凌也不说破，只是道：“好。”“另外，我听百姓们说，有个叫张山的捕快，干得还不错。”严文面露犹豫，说道：“不过那张山对村长您不敬，现在已经回家，不干这捕快了！”李凌一听，没想到那张山居然不干了。但想到此人当初对自己也算有一点恩情，便问道：“他住在哪里？我去看看。”严文不明所以，疑惑道：“就在城西溪水街，要不我带村长您去？”李凌笑道：“不用，你先找严山交代工作，这事儿为重，我自己去就行！”

李凌很快找到了张山的住处。他带着李丰和几个亲兵来到门前，开门的女子见了，被吓得惊慌失措道：“官爷，我夫君这几日都没出门，可没说过什么坏话！”原来，玉门村的宣传队已经到各县开展宣传了。此前，李凌在各县推行了土地归公、清理地主的政策。这一政策虽赢得了底层百姓的民心，但李凌自己并未付出太多，而老百姓得了实惠，自然就有人失了利益。于是，这些失利者大部分逃出了盘山州地界，还有一部分因各种原因没走。张山家差不多算个小地主，他家大半的田地都被分了出去。这群失利者中，有些不满情绪表现，被热情的百姓察觉并举报。虽然李凌没有开展审判行动，但张山一家被百姓孤立，还时常被举报，常有捕快来搜查询问。好在张山曾当过捕快头子，所以大多时候捕快们只是走走过场。可这样的日子，让张山的妻儿很是担惊受怕！张山的妻子看出李丰和几个亲兵比之前来的捕快还厉害，心里更害怕了。李凌瞧见她害怕的模样，赶忙安抚道：“别怕，我们不是来抓张山兄弟的！”李凌现在和善的样子，让对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时，张山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瞧见是李凌，便讥讽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玉门村的李凌大村长，你到我家来干啥？我们家可没多余的粮食了！”这张山自然是在讥讽李凌的强制管理粮食政策——多余的粮食不准私下交易，发现就抄没，这是讥讽李凌和土匪行径没什么两样。那张山的妻子自然也听过李凌的名号。李凌，如今就是盘山州的“王”。得罪了他，自家老小还能有活路吗？张山的妻子当即就破口大骂：“好你个张山！喝了几口猫尿酒，就发酒疯！我真是受够你了！我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张山没想到妻子反应如此激烈，猛地一激灵，清醒过来。不过，他转念一想，妻子回娘家或许更安全些，便没有出声阻拦。张山妻子拉着孩子就要往门外走，这时，李凌却笑着开口：“嫂子，别急着走呀！”张山和妻子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两人都是见过些世面的聪明人，深知那些表面和善、背后使坏的人多了去了，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李凌表面上的善意。附近的百姓瞧见张山家门口站着几个亲兵，纷纷猜测张山家估计又要倒霉了，于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凌见状，便道：“嫂子，还是给我和张山兄倒杯水，咱们坐下好好聊聊吧。”李凌这会儿反客为主，要求张山妻子倒茶水。张山妻子听了，心里反倒一松。这倒茶水坐下谈，说明对方是真来谈事的。要是真有恶意，完全没必要这么客气。于是，她立刻换上笑脸，说道：“好的，好的！李村长，快请进！老张，快招呼村长！我去倒茶水！”张山也不笨，知道这时候硬顶没用，便说道：“村长，请这边坐。”很快，张山妻子给两人倒好了茶水。李凌看着张山这半年多来受了不少苦，反而更沉稳了，便道：“我知道，张山兄弟家的许多田地被我们无偿征收，分给了那些平民百姓。张山兄弟心里可能有些怨言。换谁被收了田地，心里都不会好受。”张山听了，没有说话。

李凌接着说道：“但是，我想告诉你，田地是用来种的，不是用来给别人种着赚钱的。你可以想想以前那些最底层、没有土地的老百姓，他们去大户家租地种，不仅要负责官府的征税，还要给大户家一部分粮食。到最后，手里就只剩下够吃的一点粮食。遇到好年头还好，要是年头差，那就惨了！而大户人家不用种地，就可以享受吃穿不愁的日子。遇到年景不佳时，大户人家还能用极少的钱粮，从困难户手中收购土地。如此一来，大户人家的土地便越积越多。”

“当然，你或许会说，这些田地都是祖宗辛辛苦苦传下来的！可你想想，若有一天，某个地方的所有土地都集中在一两个人手里，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公然抵抗国法，霸凌百姓，为祸一方。到那时，若有外敌入侵，你说那些一无所有的老百姓，会为了国家或者大户人家去抗战吗？”张山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震。他自然想不到那么远，不过，他心想，若是换作自己，恐怕也不会去抗战。李凌接着说道：“如果到时候敌方再宣称，‘帮我打败大户，大家都有田地种，都有饭吃’，你说老百姓会帮谁？”张山当然知道，老百姓肯定会帮分田地的那一方。而李凌的玉门村，就相当于那敌方。张山听了这话，顿时觉得李凌无法战胜。李凌道：“所以我认为，土地是国家的根基，是百姓的生命底线。土地只能是所有人共有的。你可以靠自己的本事从军、从商、从工，甚至依靠父母的财宝遗产过日子，但田地只能分来自己耕作，绝不能用来压榨老百姓。就连我家在玉门村内的土地，也是按人头均分的。你明白了吗？”张山听了，终于说道：“我明白了，村长目光长远！”

李凌见终于说通了张山，便道：“严文把担山县发展得不错，我准备把他调到西康县去。虽然严文推荐了严山暂时接替县令，但这担山县很重要。为了担山县能继续稳定发展，我想请张山兄担任担山县督察使！”张山妻子听了，心中一喜。而张山听了一震，却婉拒道：“我张山以前就只干过捕快，就是个莽夫，哪能担任这督察使要职！”李凌听了反而一喜，心想这张山能对当官不感兴趣，一定是有真本事的。李凌便笑道：“我听闻不少担山百姓都说你张山处事公道，这督察使正需要你这种不易被外界干扰的人，你就莫要推辞了！”张山听了李凌这样评价他，心中也很是感动。李凌接着说道：“其实，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感谢你当年仗义执言的恩情！”张山妻子一听，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原来自己丈夫和李凌还有过往交情？

张山一听，却仔细端详起李凌的脸来，怎么也想不起何时见过。于是，他问道：“村长，我们什么时候还见过面？”李凌答道：“张兄，可还记得三年前京都来的那位御医安平？”张山回想片刻，说道：“那事，整个担山县的人都记得！”李凌继续说道：“那你还记得在吴家药铺就医的那对山民夫妇吗？那就是我和我妻子王凤！”张山听了，顿时惊讶道：“啊？”他再次看了看李凌，说道：“你当时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李凌解释道：“我的传说，你应该听过吧。京都夏王族想抓我妻子，我和妻子王凤拼死一战，结果我妻子王凤惨死在了京都。我当时身受重伤，背着她进了藏书阁放火，最后是我师父感知到我有难，用法力把我救回了宗门。经历过这些后，我的面容才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张山和张山妻子听了，心中大为震惊。他们作为这世上较为聪明的人，之前本不相信这些传说，这就是有时聪明反而不相信事实的原因。不过，现在听了李凌亲口说出，他们又不得不信。张山妻子不禁问道：“你真的是剑仙弟子？”张山自然不太相信这些，但他又不能当着李凌的面说他是骗子，于是说道：“村长能杀死天刀武宗，自然是剑仙弟子！”张山这话是承认李凌能杀死武宗，但对剑仙的说法还是不信。李凌道：“剑仙，实际上也就是比常人眼中的武宗更厉害一些罢了，剑仙上面还有更高的存在！”李凌这自谦的说法，反倒让张山有些相信了。李凌接着说道：“好了，这事就这样决定了。张山兄，为了担山县的百姓，你就多费心了。另外，吴老医师家我看过了，一切安好，我也就不去烦扰他老人家了。你在担山县以后就多多照护他。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张山的妻子说道：“村长，要不吃了饭再走？”李凌笑道：“今天就不吃了。”“下次有空一定来！”

李凌离开后，张山的妻子顿时眉开眼笑，说道：“夫君，真没想到李村长这么好说话，又重情重义，还和你有交情呢！现在你当上督察使了，咱们家出门再也不用怕被人说闲话啦！”张山看着满心欢喜的妻子，心中暗自一叹：唉，这下算是彻底上了李凌这条“贼船”喽。而李凌之所以不去看望吴老医师，确实是不想给人家添麻烦。毕竟，吴老医师一家过的不错，不需要自己去锦上添花，他们的工作性质也最好不要贴上过多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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