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拜巫二

“这下面就是青山巫居了。”二姑娘轻松的说。

话音刚落，她不知何时吹奏起了轻快的笛音，四周遮盖着山居的繁枝茂叶都像活了似的移到了旁边，整个山庄的概貌豁然淋漓的展露了出来，那是座成长方形的两层木头建筑，有同样乌黑的木头修筑的大小同一的廊柱，屋顶盖着成片编织的茅草，远远看去像一片灰白色的长形旱地。此时有四个衣着湛蓝粗布的人影从屋后冉冉飘来，脚在半空中来回的行走，如履平地，两个一组分别肩扛着一顶四面挖空只有艳色顶盖的轿子。

见那腾空而来的情景，润道长和周母惊骇得张嘴无声，半天润道长才吐了几个字，“巫仙处真是仙人处。“

“道长等会就坐顶轿下去，在走脚会累断的。别看一眼就到地方了，辟了小路，几经弯转，得走大半天呢。”大师兄说完，一台轿即到，润道长不再推辞，欣然坐上。大师兄张开五指把黑白蛇棍化入掌中，一声走罗，两抬轿人同时随大师兄安然飘往山居处。二姑娘同样的叫周母坐上轿，跟随着一起归去。

不一会儿，众人已到居前，润道长正欲礼貌性的谢过抬轿的，一看他们的脸，不由得失声惊叫了。而那四人却像什么事都没有，机械性的抬起轿一个飞升，跳过屋顶消失了。

“那是怎么回事？鬼怪吗？”润道长惊骇的问道，接着又说：“难怪欲出门的时候，师傅叮嘱说湘西多怪，不要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下我可相信了，从见到这位面容扭曲的妇人开始，接二连三的都是奇异的事。"

“这很吓人吗？只是没有脸的木人而已，专门在卜居打杂的。”二姑娘不屑一顾的解释着。

“他们不用吃饭不用看路的？”

“他们只是木人，木人懂吗？“二姑娘有点不耐烦了，嫌弃的看着润道长，心里纳闷的想，这高深的道人这么见识浅薄罗。

而润道长的头脑正混乱着，根本没顾忌到自己的失态，甚至连连逼问，“木人是什么呀？什么是木人呀？为什么是木人呀？

”

晕得二姑娘躲也似的牵着周母的手飞奔进了屋宇里面，转眼不见了身影，这正符合了周母的心意，她心底早已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见到卜居巫仙本人，给她良药，好马上赶回儿子的身边。

“二姑娘，你快带我见你的师傅吧。”周母一路走来第一次说了一句完整清晰的话，反而把二姑娘给弄楞了一下。她马上回过神来，恍然记起一般，自然自语的答道：“是哦，马上带你去。”

这是座宽敞洁净又阁楼精巧的木质房屋，跟山下村庄的农舍构建大体相似，唯独偶中有样的，就是乌色的木壁房屋中弯弯曲曲的穿插了许多狭窄的走廊，有的地方悬着藤梯，需要到楼上的某个房间就得攀爬上去。此刻山庄四周的繁叶密枝又慢慢覆盖了过来，雕花的木窗上只斜映入了清灰色的日光。整栋楼不知不觉黯淡了下来，乌漆的木壁显得阴深深的黑亮。周母跟在二姑娘后面紧凑的走着，待屋内光线清暗后，她四周一望不觉背后生凉，走廊里竟无时不遇到恐怖的无脸木人。他们一丝不挂，行动木讷，不分男女。刚进来的时候，光线明朗时是根本看不清这些木人的，因为他们都是半透明的白色，而现在灰暗处便清晰可见他们众多的来回匀速穿梭在四周的廊道上，甚至悬挂的云藤也有慢条斯理的攀爬的。正这时一个木人迎面走来，周母吓得侧身让道，而木人根本不理会，直接穿过周母的身体走了过去。

“二姑娘，这些是什么呀？”

“不用怕，是师傅精心研制的灯人。”

“不是木人吗？”

“这不是木人，是用来照明用的灯人。你不用怕，他们来回走动身上才会发亮，等会会更亮。”

“你师傅真厉害。”

“当然了。这些灯人可是用山里深潭贝珍珠做的，所以发亮。你不用怕，他们是透明的，可以穿梭身体过去，像透明的一样。”

“我知道了。”

也真像二姑娘说的，就一会，屋宇好像真亮堂了很多，过后不久，屋里屋外就像白日一样亮得连影子都没有了。

本来是看似简单的一座呈长方形的两层木楼，当人走进屋宇，环廊蛇绕，奇藤垂吊，单间犹如复制，大小格局分毫不差，单间里又横隔出又一单间，又有同款木门页合，每间屋里又是摆着一样的木床和一张手编的竹桌，四张靠椅，什具少简。零零种种，眼里反而在东张西望漫无目的行走中寻不到清楚的路线了。周母只能闷着头紧紧的跟在二姑娘身后。

“这就到了，你先在门外等着。”二姑娘停止脚步放低声音凑在周母耳根说。

终于到了，周母心里长长的吁了口气。她此时有点急促慌张了，忙乱的用手整理着衣襟。她稍稍平静了一点心情，便又转又仰的打量起四周。都是同样的如蛇般游迴的黑色木质长廊，带有翠叶的藤蔓编织的云梯仍四壁可见，有短有长，像是从房壁上长出来的一样，倒是脚下奇怪，踩的不是木地板了，而是细碎的石子。眼前的木门还是那一样的，毫无分别，就一扇开页的黑色门板，高抵门框，板壁中央开了一户镶有木花雕刻的窗户，跟别的房间不同的是，这间木方的空窗里有只红绿相间的大鹦鹉站着，不时无聊的在窗口旁伸长细脖子啄垂吊下来的蔓叶，要么跳上根摇摆的小藤，荡玩两下又飞落在窗棂上。两只黑色的眼圆鼓鼓的四处转着。

木门“吱”的一声拉开了一条缝，二姑娘伸出俊俏的脸来示意她进去。

“哎，等等我，我也一起。”正赶来的润道长跟着大师兄来了，见到她们两个进去便大声招呼着。

“先等一等，润道长。师傅一次只接一位客人。再说来这里的都是有重要事情的，也不好透露了人家的事。”大师兄边说边张开手掌，掌心一用力，收回了蛇杖。

“说的也是。”

“那请道长先到隔壁屋里喝杯茶，刚来还没有休息下呢！”

话音刚落，大师兄双手轻拍一下，一个粉衣女子，手持茶壶，姗姗走来。润道长见女子面容姣好，细眉长眼，唇齿红白，诧异此深山中怎么会有如此白净初生的美人，大师兄微微笑道，“这青山卜居巫术从天地混沌初开时就有传说，历史源源无从追溯，这万万年的传奇里，魅女子再多也不足为奇。”

“那是，那是。都说：湘西姑娘模样俏嘛。哈哈哈。”润道长轻点了一下头，谢过姑娘的茶水，一边拈起茶杯一边细品起来。接着感叹道：“好茶好茶，极品至品。加上这青竹做的杯，另有淡淡竹的清香，颐神呀。”

“这是紫烟茶，世上仅此有。”

“紫烟茶？”润道长好奇疑问。

“呵呵呵呵。”一阵温柔的轻笑传来，那粉衣女子插嘴道：“道长你细细看一下那冒起的茶雾是什么颜色？”

润道长扭头看着那张粉滴滴的嘴上下说着话语，一时迷楞了，待大师兄稍刻询问到，他才回过神来。不觉不好意思起来，心里暗喜，还好他是个瞎子。润道长凑过脸去细察杯口腾起的热气，真发现颜色是淡紫色的，不禁连连成奇。

“可以开发去卖了，一定能赚得手软。”

“道长说的，谁不曾想到，但是这紫烟茶是巫祖代代流传下来的，只有18棵。”

“听说是第13代巫仙奢茶成痴，他女儿那年正好是18岁却意外坠崖而死，他追思女儿，便用毕生精力在女儿坠崖的石壁悬崖上种活了18棵珍品品种茶，用巫仙灵力滋养百年才得以存活。”粉衣女子有些自豪的细说着。

“这是传说，老三。”

“大师兄总教训人，每年春份我与她们摘茶，她们都个个这么说的。连守茶崖的驼女都这么肯定的。”

润道长听到虎师兄叫粉衣女子为老三，想必就是巫山三大女巫之一享有草仙的三姑娘长玲珑。润道长想到此，就谦恭的站了起来，对着粉衣女子一个点头招呼。

“没想到是耳有所闻的三姑娘，还胡里胡涂让你来端茶倒水的。”

“道长不要这样，我们深山仆役极少，师傅也不喜欢吵杂要研习巫蛊。“

“那是。”

“我先出去看师傅有什么吩咐的，大师兄和润道长你们先聊。”说完便出来房门。剩下他们两个品茶闲聊了。

再说到周母这边，忐忑的跟随二姑娘进了门内，屋里明亮宽敞，不过四壁和梁柱上都一层一叠的拥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挂袋，多的是棕色的树皮折叠做的方形或者三角形的包裹，被细皮绳捆扎得绷紧悬挂在四周。屋子中央最耀眼的就是大木桩上的一颗形状不规则的白色物，整个房间的光亮应该就是它照耀的。

"沿着这地板上的红色走。”二姑娘轻声嘱咐。

周母这才低头，看到空旷无一物的房间里，地面上真有交叉的几道红色路线，她也就细心的朝前走去。这里的房间看似大了许多，圆硕的屋柱稀疏的撑起高高的屋椽，几只亮白的像用玻璃做的小鸟慢悠悠的在椽间滑飞，忽的有一只斜飞到二姑娘的肩上站立，周母好奇的看着这只像水晶雕琢出的鸟，想用手抚摸一下，小鸟腾的飞到了二姑娘的前方。

“这是珍珠鸟，也是用来照明的。不是真正的鸟。”二姑娘轻声凑过头到周母耳边。

“可是它怎么那么聪明？”周母更轻声的问。

“当然聪明啦，师傅花很多心血研究出来的。嘘，不说了，师傅耳朵可灵了，不喜欢吵闹。”

她们现在跟着珍珠鸟走着，小鸟像一只发着白色亮光的悬空小灯笼，忽忽的拍着翅膀，一会儿小鸟把她们带到像是有泉水叮咚响的地方，便折回飞走了。

眼前的屋居已经从满壁都是挂物的满目中呈现了出来，屋内清新高雅，有无数细珍珠密织的垂帘巧妙的松散在椽柱间，屋内白烟微微弥漫，看那不远处仿佛真有暗泉的汩汩声，定睛望去，袅袅的水雾下，好像还有红色的花朵。二姑娘往那里边走去，忽的一片珍珠帘横隔开了周母，只听到那里二姑娘恭恭谨谨的说着，师傅好。周母也是历经事故的人，没有慌张，立在帘外寂声着。

“长香，过来。”听起来冷冷的平淡的语音里却含着男人轻佻的口气。

“师傅，”二姑娘软软的答着。

然后只剩了细缓的水流声湍湍的回荡在空旷的屋里，有些好似很多蛇吱吱叫的混乱声。。。猛然“啊”的一声女人的脆叫，屋内又恢复的一刻平静。周母不动声色的立在原处。

“伏扇，你进来。”二姑娘娇媚的唤到。

周母始才拨开了珠帘，抬步往里走去。这里真是人间仙境，墙壁鬼斧神工的砸造了一副原生的瀑布仙居图，细雾弥撒，空中蒸腾，地面小栏杆用黄木精心围围，特意沿水流之姿筑就。红色睡莲惬卧水边，碧叶欲滴，花骨妖娆。在水雾洒不到相隔百米处，五色珍珠重重垂掩里依稀可见些茶几摆设，人影晃动。

“抬起头来。”一声清细的语音传来。

周母听到命令便直直的抬起了头，她心里不禁紧了一下，随后很平静的等着。。。

“还是那句老话，你愿意死，自愿死，你的儿子就有可能活。”清细的声音又平淡的传来。

“师傅......”里面传来二姑娘的声音。

“你很喜欢为她出头是吗？”清细的声音照旧不缓不慢的说着，“巫谷十大戒律第一条是什么！十多年前我就准备捏死你，奈何你分外美艳，要不然你现在就是挂在外墙的蛇蛊配药了。”

“师傅，我错了。您别生气了。”二姑娘滴滴求饶着。

“你总是这么让我心软，你爱我吗？只爱我是吗？愿意为了爱我付出一切做任何事？”清细的声音依旧清细，不过更清更细了。

“师傅，您还不相信吗？千年来我心里只有您。”

又是稍许的沉寂，然后又好像有许多蛇的吱吱杂乱声，两声清脆的尖叫后蛇声也随之销声匿迹了。

“师傅，您真坏，外面还有人呢。”

“她是人吗？敢到我这里来的，都不是小打小闹的普通人。”清细的声音说完就呵呵呵的细笑着又说：“我一直不都是喜欢这样随心所欲的爱你吗？”

“是的师傅。你是我最爱的男人。”娇爹的声音酥酥的。

“你也是我这千年来我最爱的。”细柔的声音刚落转而声音清脆刚硬了起来，“外面那位，你考虑好了没有？像你这样霉运命的人生其实......”

“我愿意。”周母插话道。

一阵沉寂后，五彩的珠帘缓缓被两个发着白光的光溜小人左右挽起，屋内华美而凌乱的景象暖香暗泄。周母圆瞪着惊诧的眼，心里不禁感叹男女之爱情景竟可以如此只有享乐。她一生也就只有那一个负心的假面男人给了她不到几夜的草草了事，此刻妖娆的二姑娘秀美的手臂正柔懒的搭在身旁一个健硕的臂膀上。那男子背对着周母，肤色暗铜，一丝不挂的侧躺着，裸露的背部直至肥壮的臀部正中有一道黑色。男子一抬臂便从卧榻上起来，背对着周母又细声问道：“你确定了？”

“嗯。”

“感觉前两次我们见面还不曾太久呀！第一次我去你家，那时本是一番好意告诉你家人你是霉星，让你跟我来青山里避世宁人，可是你父母不是大局，可好，整个村子的人都因为你而一夜命送。你儿一生下来就气息缓薄，病体怏怏，我当时也直言不讳的告诉你，只要你肯给我你的血肉就可以让你的儿子平凡平淡一生，但是你又觉得我另有企图。可好，现在还不是要送了来，那何必当初为了自己呢？唉，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男子边说边起身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一丝不挂的朝周母转过去，周母不禁感到羞赧似的低下来头。

“我很丑吗？你抬起头来。反正等会你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啊？”周母惊骇的猛的抬起头，见一张五官俊朗的脸正直直的看着自己。令人不敢相信的事，这完美的男儿全身却少了男性的体征，周母心里疑惑重重，感觉事态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你发现了什么？很惊讶吗？这个世界上无奇不有，你也不是与众不同吗？”

“哎，是呀，我比任何怪物都还丑，有什么让我吃惊的事呢。”

“很好。因为我们与众不同，所以我们存在的意义也是特别的，就像你今天被世人伤害无路可逃只能来求我帮助。我知道你会来，只是迟早而已。”

“谷主，我现在对自由对梦想对男人都没有一点信心了，我好累了，只想最后救下我的儿子，让他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周母像泄了气的气球耷拉着身子，这特意坚强的从前的她一下子倒塌了.......

二姑娘此刻已经从床上起身，她也是一丝不挂的在屋里行走，柔美的身型像一尊移动的人体玉雕。谷主朝她示意，她便娉娉婷婷走过去。

“今天你要为我做件事，这也是我留你在我身边千年最能助我一臂的事。”谷主百般温柔的细说。

二姑娘眉眼痴迷的答道：“好师傅，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你脖子上的连环蛇圈吗，今天我就帮你摘下来，你以后就不用说自己不太好看了。”

“真的？”

“不过等会你要用我一直教你的互换术来帮我移出她的肌肉血液注入我的体内。”师傅定睛的看着二姑娘，不容二姑娘疑惑，他继续说："这是她救她儿子的条件，她心甘情愿的。”

“可是师傅，这样她不是没命了吗？”二姑娘焦急的看向周母。

“二姑娘，你就听谷主的，我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在世上真的很无趣，每天看太阳升起呼吸空气都让我想哭，而我哭的泪水都没有了。再说只要能救活南儿，我的命反而有意义了。”周母一脸微笑的说着。

“哎，你不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会死那太......”

“她不会死，看这是什么。”谷主从睡居走出来往外走去，她们两个随后跟着，走到悬有无数包裹的大屋里，谷主一个脚尖点地，优美的身形腾空直起，他把从正中央悬挂的白色发光物里慢慢取出一件也发着白光的几寸长的物体，然后身体落下。他把白色的物体拿在她们的眼前自得的说着：“这是珍珠脂。”

“师傅这有什么用？”

“这可是让她把血肉留下而魂魄可以自由的代体。”

“那还不是个死了。”二姑娘毫无生气的说。

“你们真是混沌。肉身只是几十年的躯壳，普通人到了中年还要一直面对衰老疾病。而像她这样天注定霉运的人，你还想为她的可悲灾难助力！真荒诞之极！”话音刚落，一件黑纱衫不知从何处飘来，谷主一脸严肃的把双臂一身，黑衫就穿在了他的身上。他慢慢的系着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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