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尘封的历史

望着王座上的身影，萧嫣儿不敢去隐瞒，立刻恭敬开口。

“那是我的祖父，当年的事，他也很自责。”

显然，她知道内情，也知道对方身份。

老者没有说话，而是把其下一个强者的魂抽出，扔入口中狠狠咀嚼起来。

一边品味，其目中的血丝也随之变多。

渐渐额头青筋一条条鼓起，于愤恨中又连续吃掉几人，随后他闭上眼，深吸口气，看向少女。

萧嫣儿强忍着来自血婴的恐怖威压，凝望对方。

“老夫云罗，在青阳镇的一个雨夜，遇到了尚在襁褓的他。”

“他父亲说书，因口无遮拦得罪了当地的势力，逃难之中将他托付给我。”

“当时我已有弟子三千，但看其天资上等，又有灵根，怜悯之下收他为徒，并顺手灭去了那个门派，还有，萧云山这个名字，是我起的。”

话语中，他双眼露出追忆，似在怀念过往，更像在诉说这些年历经的孤寂。

萧嫣儿静静听着，慕容风也是沉默，金讶思索着逃跑，曹三多喝着药液叹息。

至于林子轩这里，他尝试和黑白血种沟通，看看能不能弄死对方。

每个人都藏着心思，云罗也不例外，本意拖延时间的他，却因为往事，起了真的感情。

“我将他放养在山下，与那些狼崽子们竞争，想让他知道人心险恶，他也不负所望，用五年时间成名，更是在新生大比，从天才中杀出一条血路，站到了我的面前。”

“看着他意气风发，我知道，当年育下的苗已经长成了树，不过，还略显稚嫩。”

“为了磨砺，我把禁地的名额给了第二，他一气之下离开了天原，去往凡间流浪。”

“整整四十年时间，世俗的苦让他变得成熟，修为也迈入血婴境界，重回师门的那刻，他来向我论道，他的思想很深，懂得制衡之术，满足了我心中所有的期待。”

或是院长的经历，众人听得很认真，连林子轩也沉浸其中，不由得将他与记忆中那言神灵伟岸之人重合。

声音还在回荡，云罗的神色更是多了些骄傲。

“他踏上了我曾经的征途，从先贤庙内受训教，到逐鹿台上证无敌，成了毫无争议的第一，我禅位之后，便准备闭关，尝试冲击道尊。”

“可突破哪有那么容易，七年过去，我的实力始终停滞不前，好在他有治世之能，这才让我放心云游，去外界寻找一个机缘。”

“我从山南走到海北，去了几个帝国，又在市井居隐，但内心仍有牵挂，总是忘不了幼时爱哭的他，最后我还是回到天原，但这里的天却变了。”

“那往日森严的主殿，来了很多年轻人，他们不分尊卑，见我只是作揖而不跪拜，看着其身穿的宗门服饰，我强忍着怒火，没有礼数暂且不说，竟还有几个废物，这些爬虫，萧云山是招来报恩吗？”

“我来到寝宫向他质问，可他很是平淡，说出了建校想法，要把宗门变为学堂，有教无类，人人平等，再无贵贱之分。”

云罗冷笑说着，他至今无法理解，常人怎配与骄子为伍，在他认知中，蝼蚁就应该认命，好好躲在洞里，无声无息死去。

林子轩等人则深有体会，院长的理念是大爱，真正做到了为民造福，是圣人之举。

“我给过他时间考虑，但他无动于衷，为了祖业长青，我只能掀起风暴，让浩劫降临。”

“可我低估了他的力量，宗门上下，长老弟子有半数倒戈，我只能一次次的手起刀落，将他们全部杀尽。”

“那一日太阳升起，但却见不到光，只因死气弥漫苍穹，压的天地昏暗，往日的祥和不再，能听见的只有凄惨。”

“我看见萧云山坐在尸海中颤抖，其目中带着苦涩，口中不断发出呜呜之声，感受着他的无助，我内心也在动摇，开始怀疑这做法的对错。”

“毕竟，我毁掉的是曾经的心血，灭去的是天原的未来，还有，他可能再也不会喊我师尊了。”

众人听着这些，本就雷霆弥漫的脑海，此刻再起轰鸣，这段被埋没的历史，重提竟是如此残酷。

“正如我想的那样，他挣扎的起身，独自将那些尸骸一具具背向陵墓，从始自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那天正好下了一场雨，淋在脸上，淌入口中的咸湿，唤醒了我内心的柔软，那是七十年前，中年的我抱着年幼的他，走在长街上渐行渐远。”

云罗眼中罕见地出现湿润，他不知从哪取出一壶酒，喝下一大口后，没有了从容，阵阵混乱的波动在他身上散开，声音也开始悲愤。

“那日帝主出剑，将我钉死在这冥胎鬼腹，我不恨，那日分崩离析，我藏在这结界中食徒为生，我也不恨。”

“我唯独恨他，这么多年，明明知道我在这，为何一直不肯来见我？”

望着云罗逐渐失控，慕容风走向前方，眼中已有死志。

“我在入门时宣过誓，为天原者，当舍命护苍生，可惜我做不到那么伟大，但为了你们，我想这是值得的。”

他微微一笑，浩瀚的波动滔天而起，横扫此地，使得众人身体一震，被推动的不得不倒退，直至退后千丈开外。

狂风卷起尘沙，朦胧了天地，唯有那道身影，于萧瑟中，带着修为的燃烧，一步步，走向无畏，走向王座。

“光荣不能只你一个，还要算上老子。”金讶嘶吼一声，一斧劈开虚空，发疯般冲去。

曹三多擦拭着大刀，表情不再轻浮，眼中出现睿智。

“林师弟，我们遇你并非偶然，而是寻至阴之气时，找到了你的起居之所，发现了那锅糊涂粥。”

“之前一直瞒你，是怕你知晓药液用处坐地起价，不过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太厄真血，为风师兄破除了诅咒。”

“我是他提拔上来的，如今落难，我不能看他送死，人嘛，总要去做一件大事，不然此生也是白过。”

话毕，他提刀暴走，向着那位一刀斩去！

留在原地的还有二人，萧嫣儿白了林子轩一眼，目中尽显鄙夷。

“爷爷曾说过你的勇敢，但在我看来，那只是死前的倔强，如果有希望，你肯定会跪下求饶。”

林子轩没有争辩，他取出大长老给的传送符，飞速的施展，这是非之地与形色之人给他上了一课，那就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年我也有遗憾，后悔当初行为过激，不该矫枉过正，但如今看到你们飞蛾扑火，我才知道我做的没错。”

“萧云山给你们灌输的思想太虚，不符现实，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奉献只是一种愚蠢。”

云罗摇头，右手一按之下，恐怖的力量镇压而下，使得三人动弹不得，身体都在扭曲。

“你们还不如那小孩活得通透，至少他面对危险会跑，但可惜没用。”

云罗向着他们一握，吸扯之力穿透了虚空，瞬间锁定二人，使之无法抵抗，刹那便被扼住脖颈。

云罗将林子轩扔在脚下，凝神看着萧嫣儿，不顾其哀求，五指掐的更紧。

“你是他的孙女，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无情，会不会来救你？”

天地慢慢寂静下来，只有鲜血滴沥所传之声，在此处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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