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山雨欲来

水月别院的大堂内，南宫天涯静静伫立，目光牢牢锁住三个孩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艳羡。这份心绪格外复杂，仿佛那三道背影承载着他此生从未拥有过的炙热与坦荡。

他轻舒一口气，走向林力，道：“林兄弟，你如今正式进阶为弓系器师，是天大的喜事。”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蓝色小袋，递到林力面前：“这里面是一些修炼资源，包含初品丹药、弓术武技，还有一柄长弓法器，希望帮助你修行。”

望着眼前的搜灵袋，林力心中满是感念。他双手郑重接过，躬身行礼，语气因激动微微发颤：“我本是山野凡人，能活到今日，全蒙大人搭救。若不是您当日出手相救、悉心为我疗伤，我早已殒命，请受我一拜！”

南宫天涯抬手扶住他，笑道：“林兄弟不必谢我。这一切皆是灭尘前辈的安排，就连袋中的资源，也是前辈特意为你准备的。”

听见 “灭尘前辈” 四个字，林力眼中迸出狂喜。他一把抓住南宫天涯的手臂，急切追问：“恩公近况如何？身在何处？何时归来？”

南宫天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抚：“你放心，灭尘前辈一切安好。他眼下正在一处万年福地闭关修行，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与众人相见。”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此前林淞重伤昏迷，我在圣盾宗收到啸飞的飞剑传讯后，即刻返程。行至半路，我临时改道，前往灭尘前辈的闭关之地，将你们这些年的经历禀报。前辈得知你们近况后，心生挂念，特意炼制诸多保命物件，托我带回，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南宫天涯从自己的搜灵袋中取出三颗种子。种子表皮呈黑褐色，隐隐透着一丝血红，模样颇为怪异。

他托着种子，缓缓开口：“这是荆木枯藤种子，是前辈特意赠予你们防身的宝物。你们务必随身携带，危急关头，它能护你们性命。”

柳馨上前接过种子，端详片刻，微微蹙眉问道：“南宫大人，这种子模样怪异，不知有何玄妙之处？”

南宫天涯淡然一笑，解释：“你们可别小瞧这三颗种子。据灭尘前辈所言，他以泣血荆棘、锁魂枯藤两种稀有灵木为主材，辅以苦倦梦桐，耗费心力炼制而成。若是遇上致命危机，只需将种子抛向空中，便能化作神鬼莫测的斗灵，替你们挡灾解难。但有一点需要谨记，前辈再三叮嘱：此物尚未炼制圆满，每颗种子仅能使用一次，且斗灵化形的时长极短，务必谨慎动用。”

林力与柳馨闻言满脸愕然，万万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种子，竟有如此神异功效。就连南宫天涯也暗自心惊，灭尘独创的异木熔炼之术玄妙，即便是天元大陆的顶尖炼师，也无法企及。

柳馨小心翼翼地将三颗种子收好，抬头正色问道：“南宫大人，您方才说有要事与我们夫妻商议，不知是何事？”

南宫天涯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缓缓开口：“我想和你们商议的，是林淞的事。我打算让林淞参加此次双城比试，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林力与柳馨对视一眼，面露顾虑：“大人的安排，我们自然遵从。只是听闻此次双城比试，汇聚两城一流势力的同辈精英。淞儿修行时日尚短，赛场之上刀剑无眼，我们唯恐他生意外，届时无颜面对灭尘恩公。”

南宫天涯笑着宽慰：“二位大可放心。林淞的实力，远比你们想象的强，今日他与水清婳的比试，便是最好的证明。比试当日，我与水灵阁主都会亲临，绝不会让他受伤。况且双城比试机缘难得，能让林淞积累实战经验，对他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林力沉吟片刻，看向柳馨，见妻子并无异议，便郑重道：“既然大人如此考量，我们夫妻全力支持。”

南宫天涯微微颔首，起身道：“我还要去找水灵阁主商议事情，晚些再来探望你们。这几日我暂住水月别院，尽力帮林淞提升修为。”

目送南宫天涯离去，林力轻轻牵住柳馨的手，沐浴着柔和的晨光，缓步走向清幽的庭院深处。

二人走到庭院凉亭中，林力揽住柳馨的腰，望着满地残红，心生感慨：“馨儿，转眼深秋已至，寒冬将近。这一年辛苦你了，一边守着卧病的我，一边还要操心淞儿，我们父子，亏欠你太多。”

柳馨依偎在他怀中，眼底含泪，脸上却漾着幸福坚定的笑意：“我是你的妻子，本就该和你共渡风雨。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都会伴在你身旁，不离不弃。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是如此。我会陪你相伴终老。”

林力心头一颤，低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轻声叹道：“若不是身负对恩公的约定，还有全村乡亲的血仇未报，我真想寻一处世外桃源，带你和淞儿归隐山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稳度日，共享天伦。”

柳馨微微抬头，望着他的眼眸，神色怅然：“夫君，你忘了吗？我们的家乡，曾经也是一方世外桃源。可一夜之间，妖邪袭来，全村血流成河，沦为人间炼狱。若不除掉这些为祸世间的恶徒异兽，无论我们归隐何处，都永无宁日。”

林力猛然醒悟，略带愧疚道：“是我糊涂了，卧病数月，连思绪都变得迟钝。还好有你点醒我。”

柳馨压下心中的哀伤，语气坚定：“想要早日了结心愿，我们必须刻苦修行。我们的实力每提升一分，便能多护一方苍生。你卧床许久，未曾好好进食，先好好歇息片刻，我去为你烹制滋补膳食。”

林力取出怀中的搜灵袋，温声道：“辛苦夫人了。我已经休养数月，不能再虚度光阴。我即刻回房，钻研恩公留下的修炼资源，尽快突破修为。” 说罢，他收好搜灵袋，轻拍柳馨的手背，转身朝房内走去。

望着林力挺拔的背影，柳馨满心欣慰，转身走向厨房。

晚秋清晨，林间薄雾缭绕，鸟鸣清脆。古道上的草叶缀满晶莹露珠，在晨光下折射出缤纷光晕。可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一道狼狈的女子身影踉跄着从雾中冲出，重重摔倒在地。

“救命…… 谁来救救我……” 她挣扎着想起身，嗓音嘶哑。

六道轻盈的身影从密林掠出，瞬间将女子团团围住。为首的水月阁弟子厉声质问：“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此地？为何在此呼救？”

女子浑身蜷缩，眼神惊惧，语无伦次地哀声乞求：“别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一旁清秀的女弟子俯身观察片刻，起身对为首女弟子说道：“紫莹师姐，此女眼神涣散、气息紊乱，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不如让藿涟、藿玲送她去城内医馆诊治？”

紫莹微微摇头，目光凝重：“你看这身装束，我看着眼熟，像是城主府侍女所穿。此事疑点重重，我们不可擅自决断。椛烟，你立刻返回阁中，禀报画羽师姐，请她亲自前来处置。”

“是，师姐！” 水椛烟领命，纵身跃入密林，转瞬消失在薄雾之中。

见女子满眼绝望，紫莹缓缓蹲下，柔声安抚：“姑娘不必害怕，我们是水月阁弟子，不会伤害你。”

听见 “水月阁” 三个字，女子猛地抬头，死死抓住紫莹的衣袖，颤抖着哀求：“救我…… 求求你们快去救戚城主！”

紫莹眉头紧锁，面露惊愕：“你究竟是谁？戚城主出了何事？”

女子脸色惨白，双手哆嗦着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声音发颤：“我叫媛儿，是九琼紫金殿的侍女。昨夜我奉命伺候戚城主就寝，午夜时分，一道黑影闯入殿中……”

媛儿哽咽着诉说昨夜惊魂遭遇。水紫莹五人静静聆听，脸上满是惊诧。

听完始末，紫莹瞳孔微缩，语气沉了几分：“你所言是否属实？当真是戚城主命你来水月阁求援？”

“是真的！这是城主大人亲手交给我的令牌，他说水月阁弟子见此令牌，定会相信我的话，出手驰援！” 媛儿慌忙起身，双手颤抖着将令牌递出。

紫莹接过令牌查验。令牌正面刻着巍峨山峦纹样，背面篆刻着 “圣盾宗” 三个古铜色文字。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令牌之上，没人留意，媛儿看似惊慌的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紫莹将令牌交还媛儿，面露疑惑：“既然戚城主身陷险境，为何偏偏求助水月阁，不求助寻武宗与天星教？”

媛儿微微一怔，慌乱解释：“当时情势危急，城主来不及细说缘由，只嘱咐我持令牌前来求援，其余的我一概不知，求你们速速前去营救！”

水芷嫣冷声道：“简直可笑。水月阁从不是戚城主的私人护卫，他遇险，凭什么要我们出手相助？”

紫莹抬手打断她的话，吩咐道：“藿涟、藿玲，你们二人立刻带这位姑娘返回水月阁，将此事禀报画羽师姐，再由画羽师姐转告水云薇师姐。事关重大，不得有误，速去！”

二人领命，带着媛儿，沿着古道快步赶往水月阁。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水芷嫣皱眉道：“师姐，画羽师姐近日再三叮嘱，让我们严加戒备，提防戚万勇暗中作祟。如今他突然派侍女求援，多半是陷阱，你为何不直接回绝？”

紫莹神色凝重：“戚万勇虽与我们势同水火，但这圣盾宗护法令牌非同小可。圣盾宗早有规矩，凡持宗门令牌求援者，各大势力必须全力相助。若是置之不理，轻则被驱逐出城，重则断绝宗门传承。我们无权决断，只能如实上报阁主，由阁主研判局势、妥善部署。”

古道之上，水藿涟、水藿玲领着媛儿快步前行，途中低声说笑，毫无防备。二人全然不知，致命危险正悄然逼近。

一股刺骨冷风从后方席卷而来，吹得枯枝落叶漫天纷飞。狂风骤起，瞬间将二人掀翻在地。

水藿涟反应极快，翻身欲起，一道纤细的身影却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前。

水藿涟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刚要出声质问，一股磅礴巨力轰在她胸口。她当即喷出一口鲜血，直直瘫倒在地，脸上的惊恐尚未褪去，眼底生机却飞速消散。

一旁的水藿玲吓得浑身僵硬，想要起身逃跑，双腿却彻底不听使唤，只能瘫在原地瑟瑟发抖。

黑影抬手收拢空气中的血雾。直到此刻，惊魂未定的水藿玲才看清来人的容貌 —— 正是此前苦苦求救的媛儿。

媛儿一口吞下手中血团。血光一闪，她的容貌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换，片刻之后，化作水藿涟的模样，再俯身脱下水藿涟的衣物饰品，尽数换到自己身上。

水藿玲瞳孔骤张，想要呼救，喉咙似被无形力量禁锢，发不出半点声响。

看着惊恐绝望的水藿玲，媛儿勾起一抹阴森冷笑，右手一挥，一簇烈焰呼啸而出，瞬间将两名水月阁弟子吞噬。烈火熊熊燃烧，转瞬之后，地面只余下两撮不起眼的残灰。

媛儿漠然扫过残灰，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她整理好身上的服饰，继续沿着古道前行。途中历经数道明暗岗哨的盘查，凭借完美的伪装，尽数顺利通关。

行至一处僻静之地，她纵身跃上高树，俯瞰四周地形。远眺，青山碧水之间云雾缭绕，一片恢弘的建筑群隐匿其间，宛若仙家秘境。

望着这片水墨般的景致，媛儿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澄澈的眼眸中翻涌着阴森光芒。她双脚猛地蹬树，身形如飞燕掠空，朝着水月阁疾驰而去。

半空之中，她清晰看见水月阁山门处，八名女弟子肃立值守，神情戒备，留意周遭异动。为避免暴露身份，媛儿落在山门一里开外的密林之中，调整神态，从容朝着山门走去。

“何人在此？” 听闻林间脚步声，值守的八名弟子瞬间绷紧心神，严阵以待。

媛儿缓步走出薄雾，面带浅笑：“各位师姐不必戒备，我是藿涟，奉紫莹师姐之命，回阁向画羽师姐禀报要事。”

众人见是同门弟子水藿涟，当即放松警惕，缓缓收起兵器。领头的弟子疑惑道：“方才椛烟师妹刚回阁禀报情况，紫莹师姐怎又派你归来？莫非前方出了变故？”

媛儿迈步踏上石阶，正欲编造说辞，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阁内传来。她眸光微闪，闭口不言，静静观望局势。

“你们几人在此耽搁何事？我再三叮嘱，如今局势特殊，值守务必严谨，容不得半分懈怠！” 一道严厉的女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八名值守弟子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立刻归位站好，显然对来人极为敬畏。 媛儿见状，眼底微光一闪，退至山门一侧，肃立在旁，装作值守待命的模样。

薄雾散开，一名身着淡蓝流花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六人。其中一人正是水椛烟，余下三名是水月阁弟子，还有两名十一二岁的孩童，陆小虎与陆苓浠。

领头弟子连忙上前，语气带着敬畏：“画羽师姐，我们不敢懈怠。只因紫莹师姐派藿涟师妹归来报信，我们担心前方出事，才多问了两句。”

水画羽目光落在藿涟身上，沉声问道：“藿涟，紫莹让你回来禀报何事？那名陌生女子的身份可曾查清？”

媛儿飞快瞥了一眼身侧的水椛烟，心思急转，从容开口：“回师姐，那名女子确是城主府侍女，说是奉戚城主之命求援。紫莹师姐疑心有诈，已经派人护送她返回城主府核验，师姐不必动身前去查看。”

水画羽微微颔首，放下疑虑，随即吩咐道：“既然如此，倒是省了一番功夫。椛烟、藿涟，我交给你们二人一项任务。这两个孩子是跟随南宫大人前来的，需送往怡园居；还有这位弟子，受林夫人指派前往怡园居送物。你们二人负责护送，任务结束后，即刻返回前线，继续随紫莹值守。”

水椛烟恭敬领命，带着陆小虎、陆苓浠与随行弟子先行出发。媛儿紧随其后，目光沉沉望着水月阁深处，心底满是不悦。她本想借机潜入阁中伺机行动，未曾想刚到山门，就被指派了护送的琐碎差事。

一行人沿古道前行，陆小虎三人沉默走在前方，水椛烟与媛儿紧随其后。路途沉闷，水椛烟屡次主动搭话，想要缓和气氛，可媛儿极少开口，应答多是敷衍。

水椛烟愈发疑惑，暗自打量身旁的 “水藿涟”，只觉得对方性情大变，言行举止全然不像往日。 就在此时，天色骤变。厚重的乌云翻涌聚拢，遮蔽整片天空，狂风呼啸，细密雨丝瞬间化作倾盆大雨，席卷大地。

水椛烟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色，连忙高声呼喊：“这场雨一时停不了，大家快躲进前方树林！林中布有先辈留下的防护阵法，无需担心雷击！”

陆小虎三人闻声，快步冲进左侧树林，躲在茂密大树下避雨。

水椛烟躲进右侧树林，擦去脸上雨水，满心诧异：“方才尚且晴空无云，转瞬便是狂风暴雨，实在怪异。”

一道阴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山雨欲来风满楼，你水月阁的劫难，也该到了。”

水椛烟浑身一颤，脸色瞬间铁青，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 “水藿涟”。只见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挂着陌生的冷笑，脑中轰然一响，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不是藿涟！你到底是谁？”

媛儿漠然轻笑，语气阴冷：“小姑娘，别害怕。不消片刻，你便失去知觉。用不了多久，水月阁众多弟子，都会来陪你。”

水椛烟惊惧到极致，转身便想冲出树林求救，可身形刚动两步，便僵在原地。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林间，却尽数被呼啸的风雨雷声掩盖。不远处的陆小虎三人，对此毫无察觉。

解决掉水椛烟，媛儿变换成水椛烟的模样，走出树林，冒着大雨朝着陆小虎三人走去，打算将三人一并斩杀。她掌心凝聚起一簇烈焰，正欲出手，远方突然传来一股奇异的灵力气息，将她的目光引了过去。

“三个小鬼不足为惧，暂且留着，先办正事要紧。” 媛儿收敛灵力，快步走到三人面前，谎称水藿涟临时有要事，已经先行返回水月阁，骗过毫无防备的三人。

片刻后，风雨之中，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后配有一顶紫色油布软轿，车前两名女子身披蓑衣、头戴斗笠，驱策两匹骏马向前赶路。

媛儿定睛细看，左侧之人正是水芷嫣；右侧女子身着青色蓑衣，内着月白长裙，衣身绣着细碎的星月纹路。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暗自低语：“来得正好，借此马车，便可顺利混入水月阁核心之地。”

她转身对着陆小虎三人严肃叮嘱几句，随即快步冲出树林，跃至古道中央。

马匹骤然受惊，昂首长嘶，前蹄高高扬起。水芷嫣与身旁女子连忙勒紧缰绳，堪堪稳住马车。

水芷嫣望着突然冲出的媛儿，面色沉冷，语气带着怒意：“椛烟师妹？你为何贸然冲出树林？若非青青师姐及时控马，你早已被马蹄撞伤，太过鲁莽！”

媛儿擦去脸上雨水，故作委屈，上前解释：“师姐见谅，藿涟、藿玲已将那名侍女送入阁中，交由画羽师姐处置。后来画羽师姐传命，让我带两名孩童和一位同门弟子前来与你们汇合，后续交由你们送往怡园居。雨势太大，我们只能在林中避雨，方才看见马车驶来，一时心急冲出，并非有意鲁莽。”

水芷嫣神色稍缓，从车上取出一套蓑衣斗笠扔给她：“既然是师姐吩咐，我们自当遵从。你先穿戴蓑笠，再带他们三人过来。我请示慕容殿主后，你随马车返回水月阁，我亲自护送他们前往怡园居。”

说罢，她又递出三把油纸伞，让媛儿分给陆小虎三人。媛儿接过物件，折返树林。

陆小虎三人听完媛儿的说辞，心中满是疑惑，仍跟着她走到马车旁。

简短请示完毕，媛儿顺利登上马车。伴着车轮滚动、马蹄声响，马车朝着水月阁疾驰而去。水芷嫣则带着陆小虎三人，继续赶路前往怡园居。

雷声沉沉，乌云之中电光不断闪烁，风雨愈发猛烈。雨滴敲打四周，噼啪作响。

这个风雨大作的清晨，媛儿临时收手，陆小虎三人侥幸逃过一劫。无人知晓，这一念之差，悄然改写无数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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