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元亨利贞

晨曦初露，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整座水月阁笼罩在茫茫晨雾之中。微凉晨风徐徐拂过，雾气缓缓流转，天地间一派静谧澄澈。

水月阁深处的比武场内，两道稚嫩的身影正辗转缠斗。二人周身蓝光萦绕，灵力奔涌，时而近身交锋，时而闪身追逐，一场灵力切磋进入白热化。

比武场角落，水灵盈月静立氤氲雾中。她身着涤蓝素雪真丝长裙，青丝间斜插一支宝蓝色镂空冰玉钗。望着场内胶着的战况，她澄澈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场上比试的二人，正是林淞与水清婳。

一个半月前，林淞进入寒星雾影闭关。谁也未曾料到，短短数十日苦修，他便初步吃透《玄凇玉心诀》的运转法门，修为突破九重灵者，踏入一重灵士之境。

昨日水清婳闭关而出，听闻林淞修为暴涨，心中难平。她缠了水灵盈月一整夜，苦苦央求，执意要和林淞当众切磋。水灵盈月见她坚持，便应允代为询问，待征得林淞同意后，才安排下这场比试。

为稳妥起见，也为护住林淞，她提前和水清婳约法三章：其一，切磋点到即止，严禁出手过重；其二，水清婳只可施展半数功力；其三，无论胜负，不得对林淞心生芥蒂、刻意针对。

可眼前战况，远超水灵盈月预料。进阶不久的林淞，竟爆发出这般强悍实力。他施展出的寒冰咒迅猛凌厉，招式连环不绝，逼得水清婳左支右绌，只能仓促躲闪，疲于应对。

受这凌厉攻势逼迫，水清婳紧抿双唇，双手快速翻飞，大片冰尘雪雾翻涌铺开，堪堪挡住接踵而至的冰晶攻势。

水灵盈月见此，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水清婳此刻动用半数以上功力，若继续缠斗，比试恐怕会彻底失控。

可下一瞬，林淞的招式让她彻底怔住，连叫停的动作都迟了半步。只见冰尘雪雾消散的刹那，林淞身形一闪，掠至水清婳身侧。他左手握拳前推，一道澄澈蓝芒凝聚成型；藏于身后的右手同时凝结一团阴寒光团，手腕一转，光团径直汇入前方蓝芒之中。

双色灵力交融激荡，蓝芒骤然蜕变，化作一丈多高的寒冰巨浪，朝水清婳当头压下。

水清婳眸光一凝，后背剑光乍闪，长剑自鞘中飞出，三尺剑已然落于掌中。银白与幽蓝光华交相辉映，剑柄镌刻的冰山纹路古朴厚重。

看清长剑的瞬间，水灵盈月神色骤变，脱口而出：“凝冰断空剑！”

这柄剑她再熟悉不过，乃是初品巅峰灵器，此前一直由水影雪执掌，如今竟传到了水清婳手中。

水灵盈月脸色一沉，当即迈步上前，想要出手终止比试，脚步却猛地顿住。强烈的好奇心压过顾虑，她想亲眼看看，水月阁这两位最出色的弟子，究竟能打出何等对决。

寒冰巨浪迫近身前的刹那，水清婳振腕挥剑，剑身光华暴涨，一面厚实冰墙凭空浮现，挡在巨浪与自身之间。

轰然巨响响彻全场，巨浪撞击在冰墙之上，细碎冰屑四下飞溅，整座比武场微微震颤。

林淞丝毫没有停顿，身形如电，乘势再度冲杀上前。水清婳亦不甘示弱，手握凝冰断空剑迎面回击。冰屑纷飞，蓝光交错之间，两道身影快速缠斗，场内灵力剧烈震荡。

激战中，水清婳猛地抽身后退，旋即振腕舞剑。长剑在她手中宛若灵蛇，盘旋一周后，一道凌厉的双色剑光破空而出，直逼依旧向前压来的巨浪。

清脆的冰晶碎裂声回荡在赛场，大量冰晶凭空凝结，转瞬又炸裂消散，四溢的寒气在空中勾勒出细碎冰花，尽数被双色剑光吞噬。

下一秒，巨响轰鸣，双色剑光与寒冰巨浪轰然相撞。刹那间光华明灭，灵力激荡，声势滔天的巨浪竟被剑光硬生生劈开，漫天水花四散飞溅，化作蒙蒙细雨缓缓飘落。

不远处，林淞看着这道势如破竹的剑光，凌厉的眼眸微微一颤。他一眼便看出，这是器灵融合技，兼顾水系寒冰的阴寒之力与剑系裂空的凌厉之威，破坏力极强。

短暂惊愕过后，林淞唇角扬起一抹战意。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急速旋转，原本濒临溃散的寒冰巨浪气势暴涨。寒光翻涌间，无数锋利冰刺自浪中凝结，转瞬织成一张密集的冰刺巨网，正面迎向这道双色剑光。

刺耳的灵力摩擦声响起，高速旋转的巨浪剧烈起伏。只听一声爆响，翻滚的浪涛裹挟着碎裂的冰晶四下飞射，强劲的气流在地面硬生生刮出数尺深的土坑。

林淞身形猛地一滞，整个人被强横的冲击力震得倒射而出，重重摔落在三丈之外。他衣衫破损，发丝散乱，面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红血迹。

漫天细雨尚未散尽，黯淡的双色剑光余势未消，依旧朝着倒地的林淞疾驰而去。

惊呼声响起刹那，水灵盈月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林淞身侧。她右手轻挥，击碎近在咫尺的剑光，左手掌心凝结出一颗温润的蓝色光球，轻轻按在林淞头顶。

片刻后，见林淞面色逐渐红润，她才收回灵力，柔声道：“淞儿，感觉怎么样？”

林淞缓缓起身，对着水灵盈月微微摇头：“盈月阿姨放心，我并无大碍。”

这时，水清婳快步走上前来。她扫了一眼狼狈的林淞，面露得意之色：“师父，他如今气力不济，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场比试是我赢了，对吧？”

水灵盈月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水清婳，语气满是不悦：“清婳，你忘了赛前的约定？难道定下的约法三章，在你眼中只是一纸空文？”

水清婳见师父神色阴沉，听到 “约法三章” 四字，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师父，我…… 我……”

水灵盈月注视着她，语气愈发严厉：“林淞入门不过七八个月，修为尚浅，你执意要与他比试，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同门之间，良性竞争可以相互精进，是好事；可若一味争强好胜、想要压过同门，便是心性狭隘，最为可耻！”

“你初入水月阁时，我便教你，欲成才，先成人。修炼一道，修为高深终究次之，心性端正才是根本。心性不正，修为再高，也容易走上邪魔外道。今日之事，你必须向林淞诚恳道歉，深刻反省过错，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被师父严厉斥责，水清婳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她狠狠瞪了林淞一眼，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带着怒意与不甘嘶吼道：“他不过是乡下出来的野孩子，凭什么让我道歉？若非南宫大人举荐，他根本没资格进水月阁修行！师父你偏心，你耗费丹药救他，还特意带他进入寒星雾影修炼，我不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比武场。

水灵盈月怒视着她，语气冰冷：“我多年悉心教导，竟教出你这般心性！即刻前往冰室思过，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得离开！听清了吗？”

水清婳又惊又怒，愤然丢下长剑，掩面痛哭，头也不回地跑离了比武场。

林淞见状，弯腰捡起凝冰断空剑，递还给水灵盈月，温声劝解：“盈月阿姨，您切莫动气。清婳师姐只是争强好胜，并非有意针对我。况且我们修为尚浅，切磋之时难免把控不住分寸，您就不要苛责她了。”

看着林淞真诚宽厚的模样，水灵盈月心中五味杂陈。她接过长剑，轻声叹息：“清婳天资出众，唯独性子太过执拗。今日若不借机敲打，日后极易在修炼路上误入歧途。”

话音一转，她神色稍缓：“对了，你们比试之时，云薇前来通报，你南宫叔叔已到了水月别院。你数月未见他，快回去相见吧。”

林淞闻言，眼中亮起光彩。他一直挂念南宫天涯，镜月湖的奇遇与疑惑，也盼着能向他倾诉、求得解答。他简单整理了破损的衣衫，对着水灵盈月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比武场。

水灵盈月伫立着，目送林淞的背影消失在水汽之中，眼底再也藏不住心中讶异。方才水清婳祭出凝冰断空剑时，她已暗自吃惊；而林淞使出的冰刺巨浪融合技，更令她心神震动。

水系灵师的修行路子向来单一，大多只专修寒冰法诀或是流水灵技，能双线同修的寥寥无几。修士天资本就很难同时驾驭两种相异的灵力形态，再加上水灵晶品级的限制，要把同源的水元力拆分开，凝出寒冰、流水两类形态，本就极难。

她不曾料到，入门才七八个月的林淞，竟能达成这般成就。就连她自己，也是突破五重灵王后，炼化玄凝冰寒果，得益于天赐机缘，才修成瀚海玄冰，修成双线同修。林淞修为不过一重灵士，却可自主融合涌涛怒浪与凝冰利刺，创出罕见的同源融合技思。

“江山代有才人出，这些晚辈的天赋，早已远超我们。” 微风拂过，水灵盈月的轻叹消散在水汽之中。

就在她兀自感慨之际，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如今倒是越发多愁善感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水灵盈月回神，旋即转身。看清来人，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面露欣喜，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师父，您怎么来了？体内伤势可曾痊愈？”

水寒汐神色淡然，轻声回道：“无妨，只是此前沾染了血煞邪气。前日我已将邪气逼出，调息三日，便无大碍。今日清晨，你师祖派人传我议事，听闻场内有弟子切磋，便顺路过来看看。”

水灵盈月眉头微蹙：“师父，究竟是何等要事，竟能惊动师祖亲自传召？”

水寒汐轻叹一声，眼底掠过忧虑：“你师祖近日打坐，心绪始终不宁，料定水月阁近期将有一场劫难，故而召我商议御敌之策。”

水灵盈月神色一沉，追问：“师祖可曾推算出危机来源？莫非是戚万勇那群人伺机报复？”

水寒汐摇头：“戚万勇一众虽对我水月阁虎视眈眈，但眼下凤阳城局势稳定，他们不敢贸然生事。最大的隐患，当属魔教妖人。”

“幽冥魔教？” 水灵盈月神色愈发凝重。

“没错。” 水寒汐正色道，“魔教护法血灵彤萱已潜入凤阳城，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此前我阁弟子斩杀多名魔教党羽，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水灵盈月沉吟片刻：“师父，师父，这血灵彤萱修为究竟如何？”

水寒汐面色微凝：“据传她修为精深，至少已是五重尊级。一身媚功诡异难缠，更修成火系绝学《炎龙焚天诀》，同级之中几乎无人能敌，即便是你师祖，也无十足把握稳胜她。”

水灵盈月心头一震，满脸担忧：“此前南宫大人曾与我说，他自有办法制衡血灵彤萱。可听闻她实力如此强横，我只怕南宫大人太过轻敌。”

水寒汐眸色微动，稍作思索：“南宫天涯素来沉稳谨慎，绝非狂妄轻敌之人。他既有应对之法，定然有所依仗。你当下只需守好水月阁防务即可。再过几日，霖雨便会闭关而出，届时可替你分担压力。”

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叠灵符，递给水灵盈月：“这些是求救灵符，你分给阁中核心弟子。叮嘱众人，一旦遭遇险情，即刻捏碎灵符，我们便能第一时间驰援。”

水灵盈月接过灵符，开口回话：“徒儿谨记，定会严加防范。另外，我打算任命影雪为月影堂堂主，无霜为副堂主，稳固阁中防务，还请师父示下。”

水寒汐抬手拉住她的手臂，笑意温和：“阁中日常事务，你自行决断即可，师父全力支持。另外我已与穆芷晴达成共识，月神殿会全力配合水月阁御敌。往后一应事宜，你均可与慕容嫣汐协同商议。”

水灵盈月微微颔首，目光落回手中的凝冰断空剑上，陷入沉思。片刻后，她开口：“师父，方才清婳与林淞的比试，您应当也看见了。二人天赋都属顶尖，却各有短板。清婳太过争强好胜，林淞太过赤诚宽厚，我怕二人涉世未深，往后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水寒汐神色淡然：“盈月，你无需过度忧心。世人品性各异，际遇不同，修行之路本就千人千途。强行扭转他人心性，反而容易适得其反。你只需循循善诱即可，切莫操之过急。”

“徒儿明白。” 水灵盈月恭敬应下，“今日处置清婳，我的确操之过急。往后我会慢慢开导她，让她明白，修行之人，内敛隐忍方为长久之道。”

水寒汐微微点头，眸中带着思索：“至于林淞，赤诚从不是缺点，反而是极为难得的本心。你师祖常言，赤子之心是正气之源、志气之本，身怀赤子之心者，皆得天眷。可惜他并非器灵双修，否则这柄天水凌冰剑，倒是正好适配他。”

水灵盈月闻言，轻声提议：“师父，我们可否为林淞炼制一柄水系或风系元灵器？不辜负他出众的天赋，也不负他与水月阁的这份缘分。”

水寒汐微微一怔，随即开口：“炼制元灵器机缘难求，且眼下阁中并无对应的天地宝材。此事我记在心上，待日后机缘成熟、宝材齐备，我便请诸位师叔出手，为他量身炼制一柄。”

水灵盈月眉眼舒展，轻轻挽住水寒汐的手臂，语气欣喜：“那徒儿便替林淞先行谢过师父。”

水寒汐望着她这抹笑颜，眼底生出疑惑：“你素来清冷寡淡、不苟言笑，如今倒是开朗了许多，性子变化极大……”

她话语还未说完，忽见水灵盈月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浓重哀伤悄然浮起，便立时收住话音。

短暂沉默后，水灵盈月抬眸望向水寒汐，声音哽咽：“师父，这些日子，我夜夜梦回，总能看见族人倒在血泊之中，看见我娘坠落万丈冰崖的场景。我求求您，告诉我真相 —— 那处冰湖究竟在何处？当年屠戮我族人的凶人与异兽，到底是什么来历？”

水寒汐见状，眼底泛起湿意。数十年朝夕相守，这份情分早已胜过寻常师徒。她紧紧搂住身前的人，语气哀伤又无奈：“盈月，此事牵扯极广，对方势力滔天。以你如今的实力，知晓真相只会徒增痛苦、无力抗衡。待时机成熟，我定会将过往尽数告知你。无人在侧时，不必强忍，想哭便尽情哭一场吧。”

陈年血泪往事如刺骨寒钉，扎在水灵盈月心底。多年压抑的情绪轰然崩塌，哀切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比武场。这位素来坚韧清冷的女子，终于不再强撑。

另一边，林淞一路疾驰，不到一刻钟便赶回别院。穿过青苔遍布、红叶点缀的庭院，他快步踏入大堂，脸上满是归家的欣喜。

大堂之内，除了等候已久的父母与南宫天涯，阳天林、韩大勇、陆小虎、陆苓浠四人也都在场。

见林淞归来，众人纷纷起身围上，关切询问他修行与生活状况。

一番嘘寒问暖过后，南宫天涯抬手拍了拍林淞的肩膀，满眼赞许：“好小子，数月不见，你身形愈发挺拔，气质更是脱胎换骨。水灵阁主教导有方，短短时日，便将你打磨至此。”

林力笑着拱手道谢：“这一切都多亏了南宫大人。若无您举荐，犬子根本无缘进入水月阁修行。”

南宫天涯微微皱眉，语气亲和：“林力兄弟，我们亲如一家，何须如此见外？再言恩情客套，便是生疏了。”

林力闻言，一拍脑门，站在一旁讪笑。柳馨连忙上前解围：“大人莫怪，我夫君昏迷许久，神志尚未完全平复，一时失言失礼了。”

“无妨。” 南宫天涯大度一笑，随即目光落在林淞破损的衣衫上，疑惑问道，“你这身衣衫破损，像是缠斗留下的痕迹，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淞淡然一笑，简单回道：“方才我与清婳师姐在比武场切磋，衣衫是缠斗之时被灵力刮破的。”

南宫天涯眼中一亮，开口道：“哦？快细细说说比试经过，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林淞微微颔首，将整场切磋的过程娓娓道来，唯独隐去水灵盈月斥责水清婳的片段。他不愿将这件容易造成师徒生隙的小事，拿出来供众人议论。

众人听得连连惊叹。南宫天涯更是满心愕然，他深知水清婳是水月阁同辈弟子中的翘楚，林淞入门不足一年，竟能与她缠斗不分胜负。

略一思索，南宫天涯朗声大笑：“好！好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短短数月便有这般突破，定然前程无量。”

他随即看向柳馨，叮嘱道：“林夫人，你先带林淞、小虎、小浠三人去后厅换衣休整。我与林力兄弟尚有要事商议，稍后还有一件大事，需与你们夫妻细说。”

柳馨点头，带着三个孩子转身离开大堂，步入后厅。

目送陆小虎的身影消失，南宫天涯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向韩大勇问道：“怎么样，小虎的体质，你可探查清楚了？”

韩大勇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震惊，躬身回道：“回大人，已探查清楚。陆小虎乃是极为罕见的九阳金罩体，是修炼盾系功法的绝佳体质。一旦金鼎本源开启，他的修为便会一日千里，成就不可限量！”

南宫天涯微微沉吟，轻声道：“如此看来，应当就是这两个孩子了。”

一旁的林力隐约听见二人对话，心生疑惑，问道：“南宫大人，方才你们谈论小虎，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宫天涯转头看向他，笑意温和：“你不必多虑。小虎得天独厚，我打算让大勇先传授他基础修炼功法，待时机成熟，便举荐他前往圣盾宗深造，你意下如何？”

林力又惊又喜，连连道谢：“多谢大人提携！小虎父母早逝，这些年孤僻寡言，我们夫妇一直无从开导。若是能让他踏上修行之路，不仅能习得本事，也能开阔心性，了却我一桩心事。”

“爹，什么心事？我能帮您分忧。”

后厅传来声音，林淞已换好衣衫走来。他头戴紫色发冠，身着淡紫色斜领长袍，衣袖绣着精致云纹，身姿挺拔、俊朗飘逸。

林力看向儿子，笑着解释：“是小虎的事。南宫大人打算安排人传授他功法，日后送他入大宗门修行。”

一直低头沉默的陆小虎猛然抬头，眼中浮起难以置信的光彩，声音颤抖：“真、真的吗？林叔，南宫大人真的愿意教我修炼？”

韩大勇在南宫天涯示意下上前，温和道：“小虎，往后你便跟着我修行。我修为虽不算顶尖，但足以帮你打好修行根基。等根基稳固，大人自会举荐你入大宗门深造。”

陆小虎毫不犹豫跪地叩拜，声音哽咽：“多谢南宫大人栽培！此恩我毕生铭记，绝不敢忘！”

南宫天涯示意韩大勇将他扶起，语重心长道：“不必谢我。你身世可怜，又与林淞情同手足，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我有几句叮嘱，你需牢牢记在心中。”

陆小虎站直身体，眼神坚定：“大人请讲，小虎一定谨遵教诲。”

南宫天涯衣袂轻扬，缓缓开口：“世事从无一帆风顺，有人年少磨难，奋发图强，终逆天改命；有人年少得志，懈怠自满，终碌碌无为。我知你痛失双亲，心怀悲恸，此乃人之常情。但若是沉溺悲伤，难以自拔，只会荒废余生。你当豁达奋进，不负己身，亦不负你父母的遗愿。”

一番话直击心底，陆小虎心绪翻涌，眼眶通红。强忍许久的泪水滑落，泪水之中既有丧亲的悲痛，也有被点醒的触动。他深深躬身行礼：“晚辈谨记大人教诲，此生定自强不息，不负厚望。”

柳馨见状，心生怜惜，上前一把将陆小虎拥入怀中，温柔安抚：“好孩子，别哭了。从今往后，我和你林叔便是你的亲人，这里就是你的家。”

融融温情包裹着孤独已久的陆小虎，他浑身轻颤，哽咽难言，只是默默落泪。

在场众人都心生感慨，林淞与陆苓浠看着这一幕，眼底也悄悄湿润。

片刻后，陆苓浠擦去眼角泪水，忽然想起一事，悄悄拉了拉林淞的衣袖，投去求助的眼神。

林淞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着南宫天涯轻声道：“南宫叔叔，我有一事恳请您，能否收下小浠，传授她修行之道？”

南宫天涯看向陆苓浠，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神色，缓缓摇头：“小浠的体质极为特殊，我并不适合教导。但我知晓有合适的人选，对方定会倾力栽培。”

说罢，他对着阳天林、韩大勇吩咐道：“你们带三个孩子先出去等候，我还有要事与林力夫妇商议。”

二人恭敬领命，带着林淞、陆小虎、陆苓浠三人转身离开大堂。

走出大堂，陆苓浠频频回头，满心疑惑。她想不通，自己的体质特殊在哪里，为何南宫大人不便亲自教导，又会是谁，能做她的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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