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玉髓护法

髓心之内，断裂声连绵不绝，从黑云里传来，林淞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他催动冰尘风暴，驱散黑云，才看清五鬼掷出的鬼器全都吸附在晶光利剑表面，正飞快侵蚀剑体外层的冰光。

见此情形，林淞心头一震，连忙催动寒冰瀚水轮，打算将这些鬼器震开。他清楚，这晶光狂啸斩是依托斩风陨冰剑催动的剑招，若是鬼器把外层冰光完全侵蚀，斩风陨冰剑的剑身就会遭到损伤。

寒冰瀚水轮迸发力量，无数尖锐冰晶雪刺自半空涌出，撞向鬼器，激起大片厚重冰雾，却始终没法把鬼器从晶光利剑上剥离下来。

林淞正要另想办法，四周忽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刺骨阴风席卷而来。他后颈一阵寒意窜起，浑身寒毛瞬间竖起，抬眼望向五鬼。

“呜嗷……” 五鬼双眼亮起绿光，露出锋利獠牙，目光凶厉，一齐仰天长啸，朝着林淞猛扑过来。

风声呼啸，林淞振动身侧的风翎之翼，全力向后闪避，堪堪躲开五鬼这一击。可他还没稳住身形，那只四足双翼的鬼物便紧追而至，死死扣住他四肢，锋利鬼爪裹着阴森鬼气扎入皮肉，剧痛骤然传来，林淞失声痛呼。

其余四鬼见同伴擒住林淞，狰狞的脸上满是贪婪。它们尖啸着蜂拥上前，张开漆黑大口直扑林淞。

此刻林淞面色惨白，面部肌肉几乎扭曲。鬼物只锁住他四肢，并未禁锢双手。他强忍着剧痛，奋力翻转双掌，发力过猛，手腕骨骼咔咔作响，几欲碎裂。

“酷冰寒岚！” 林淞满含怒意地断喝一声。凛冽寒风裹挟灰蒙蒙的冻气自他体内爆发，如大浪排空，让本就昏暗的髓心空间愈发阴沉。三丈之内的空气顷刻冻成寒冰，那只四足双翼的鬼物被封冻在冰层当中。

远处的木魈老鬼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召回其余四鬼。他抬起干枯的右手隔空一掌击碎冰层，趁冰层崩裂的刹那，自身尖利的鬼爪径直刺入林淞胸膛。

林淞惨叫一声，头脑一阵眩晕，只觉周身血液翻涌，尽数朝着胸口伤口倒流。他清楚木魈老鬼正在吸食自己的鲜血，拼尽残存力气挣脱四足双翼鬼物的禁锢，借着惯性甩开鬼爪，整个人向着那座祭坛飘飞而去。

林淞望着半空那柄光华黯淡的斩风陨冰剑，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唤出玄霜青焰鼎，将这柄长剑与附着其上的鬼器一并收入鼎内。

“臭小子，哪里跑！还我的五鬼将兵器来！” 昏沉之间，木魈老鬼惊惶的嘶吼传入林淞耳中。紧接着，胸口再遭两下重击，他 “哇” 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渍溅上衣襟，脑中嗡鸣一声，彻底失去意识。木魈老鬼正要上前补手，祭坛骤然激荡起一股力量，逼得他只能不甘地抽身退走。

不知过了多久，林淞缓缓苏醒。双眼尚未睁开，耳边便传来一道古灵精怪的声音：“快看，快看，这人类好像醒了。”

林淞睁开双眼，模糊视野中浮现两道泛着绿光的身影。他心头一惊，误以为是五鬼将追至身前，下意识抬手挥出一掌。

一声脆响响起。右侧那道绿影被林淞一掌拍飞，摔落在地，不停揉搓面颊：“哎呦…… 隰苓，你快看，这人类小子居然动手打我！我早就说不该救他，你瞧，我脸都被打肿了！”

听到话音，林淞慌忙坐起身转头望去，不由得一怔。原来那两道绿光并非五鬼将的眼瞳，而是两个一尺来高、身形近似人类的生灵。方才被拍飞的小绿人，正没好气地瞪着他。

林淞揉了揉双眼，怔怔凝望片刻，才稍稍回过神。他环顾周遭，开口问道：“二位是谁？此处又是何地？”

这时，身上生有粉色斑纹的小绿人扶起倒地的同伴，缓步走上前来。她望着身前神色紧张的少年，轻声道：“人类少年，不必紧张，我们并无恶意。我叫隰苓，他叫山臻，我们是玉髓宫的护法。这里是玉髓宫第一层。”

听闻此言，又见隰苓并无敌意，悬在林淞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他起身，仔细打量周遭环境，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封闭干燥的空间。空间不算广阔，约莫二三十丈见方，四周悬浮着许多形如柳絮的绿色能量绒丝。

林淞观望片刻，蹲下身，望向隰苓。他心中暗叹，这小绿人生得极为精致，青绿皮肤流转神异光华，如同破土嫩芽，满是蓬勃生机。那些粉色斑纹，好似林间柔和的虹光，绚烂动人。

他抬眼看向山臻，只见他身形比隰苓略小，肤色更浅，此刻正鼓着腮帮子瞪着自己，显然还在为刚才那一掌耿耿于怀。

林淞略显尴尬，摊开右手伸到山臻面前，说道：“你们好，我叫林淞。方才实在抱歉，我刚苏醒，看见两团绿影，误以为是那五鬼将的眼瞳，失手伤到了你，还请你原谅我的鲁莽。”

见林淞眼神真诚，满含歉意，山臻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指尖，说道：“算了算了，看你年纪不大，之前又被木魈老鬼打成重伤，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隰苓上前，轻轻推了推山臻，示意他好好答话，而后看向林淞，问道：“人类少年郎，我观你不过十余岁。依我所知，这个年纪的人类，或是闭门读书，或是在宗门潜心修炼，你为何会闯入鬼娑沙耶的髓心？”

林淞沉默片刻，缓缓道出此前经历：“我与同门前来迷失森林历练，遭仇家追杀，不得已闯入死亡森林，误入血荒迷谷…… 之后便被鬼娑沙耶吞入此地。我接连破去它二十二个年轮层，才抵达髓心，奈何木魈老鬼实力强横，我不是他的对手。”

一些不便对外言说的内情，他只字未提。

听完林淞的叙述，隰苓轻轻一叹，眼底泛起几分感慨：“原来是这般艰险遭遇，一路能闯到这里，当真不容易啊……”

一旁的山臻仔细打量林淞，开口说道：“没想到你竟收服了血蔓藤，倒是出乎我的预料。只是木魈老鬼和血蔓藤全然不同，木魈由邪魔孽气孕育而生。你连木魈麾下那头大螳螂都难以抗衡，还敢主动挑战他，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林淞平静看着山臻，明白他所言属实，并未动怒，缓缓说道：“若非事关芸芸众生的安危，我也不会冒险独闯这片死亡森林。力之所及，责之所至，纵然我眼下修为尚浅，也想尽自己所能护佑世间生灵。对了，二位似乎十分了解木魈老鬼，不知他有何弱点，该如何将其击败？”

隰苓与山臻对视一眼，眼底微光一闪，说道：“木魈老鬼由黑极墨瞳汇聚大量邪念孽气化生。身为玉髓宫护法，我们不可亲手出手除掉他。但听你所说，这老鬼确实挡住了你的前路。我们虽不能亲自对敌，却可以助你提升实力。至于能否击败他，终究要看你自身。”

山臻闻言，眉头一皱，连忙插话：“隰苓，你这么做，岂不是触犯玉髓宫的规矩？当心引来天谴！”

隰苓浅浅一笑，说道：“玉髓宫规矩，只禁止我们出于私念，出手对付黑极墨瞳孕育的生灵。如今我们帮助少年拯救芸芸众生，又哪里是出于私心？况且我们并未亲自出手对付木魈老鬼，算不上违逆宫规。”

山臻眼珠一转，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小声嘟囔：“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既然你打算帮这位少年，我也没有异议。”

林淞连忙对着隰苓、山臻深深一礼，说道：“二位护法心怀苍生，我先替凤阳城万千百姓谢过二位的善举，还请二位尽快助我提升修为。”

隰苓望着林淞，略作沉吟，说道：“方才为你疗伤之时，我便发现你的肉身十分特殊，韧性与强度远超常人。但单凭这点，还不足以对抗木魈老鬼与五鬼将。好在你身兼器、灵、炼三道修行，根基不差，只要潜心打磨，便有机会击败五鬼将。另外，你的经脉之中潜藏着一股毁灭之力，那是曼晶乌兰的力量。我不清楚你是如何收服它的，可一旦唤醒这股力量，你才有机会一举击溃木魈老鬼。”

林淞心中讶异，没想到隰苓把自己的身躯看得这般透彻。他稍作思索，问道：“那我要将修为提升到哪一步，才能击败五鬼将？又该如何唤醒这股毁灭之力？”

隰苓答道：“林淞，你方才不是用魂灵器收走了五鬼将的鬼器吗？只要你能炼化那些鬼器，便证明你拥有战胜五鬼将的实力。至于如何唤醒毁灭之力，接下来我们会对你进行特训，能否成功，全看你的悟性。”

林淞闻言面露难色：“那些鬼器连晶光狂啸斩都能侵蚀，想要炼化谈何容易？何况我身上没有足够丹药提升精魄层级，而且木魈老鬼恐怕不会给我充足的修炼时间。对了，都过去这么久，那些鬼将为何没有追进来？”

隰苓抬手示意四周漂浮的飞絮，说道：“这些都是纯能量体，吸收之后可以转化为各类力量，能帮你快速强化精神力。但切记，贪多必失，过犹不及。玉髓宫设有强大结界，不光木魈老鬼不敢踏入，五鬼将同样无法跨越这层屏障，你大可安心在此打磨修为、增长实力。”

林淞目光落在漫天漂浮的飞絮上，伸手轻轻触碰一缕，一股蓬勃鲜活的灵气瞬间沁入心底。隰苓所言不假，这些正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纯能量体，吸入体内稍加炼化，便能直接增进修为。

林淞眼底光华一闪，立刻唤出玄霜青焰鼎。原本雪青色的鼎炉，此刻萦绕丝丝阴森黑气，鼎内不断传出撞击之声，那些鬼器仍不甘心被困其中。

见此情景，林淞不敢耽搁分毫。他盘膝坐定，一边吸纳四周漂浮的飞絮，一边催动全部精神力，点燃整座鼎炉。熊熊烈焰呼啸翻涌，似无数野兽仰天狂啸，又如千军万马铁蹄奔腾，威势磅礴，瞬间打破玉髓宫万古沉寂。

不远处，山臻望着林淞挺拔的背影，满眼惊诧，又带着几分期待，低声说道：“想不到这人类小子本事不小，竟敢直接炼化五鬼将的鬼器。一旦这些鬼器被他炼化，五鬼将战力必然大损，到时候木魈老鬼也不会好受。”

隰苓眼底绿光渐盛，说道：“这个人类绝不简单。你想一想，数百年间，多少强大妖兽都败在血藤老怪与木魈老鬼手中。可这名少年，孤身收服千年血蔓藤，还引动了曼晶乌兰的力量，一路闯入髓心，又机缘巧合进入玉髓宫。我在猜想，他会不会就是圣皇命我们等候的那个人……”

山臻转头看向隰苓，满脸震惊：“你不是说笑吧？这小子会是那个人？不可能！方才你探查他身体，并没有发现圣皇传承。而且老树那家伙……”

“我们虽将自身力量尽数封存、退回幼年形态，在漫长岁月里延缓衰老，但你仔细想想，即便如此，在玉髓宫内，你怎会被这少年随手一掌拍飞？” 隰苓打断山臻，点了点他，又望向林淞，抛出极具说服力的一问。

山臻一怔，抬手摸了摸依旧微肿的面颊，沉声道：“你说得没错。唯有承载圣皇九元圣力之人，才能抵消玉髓宫结界的压制。这少年…… 莫非他真的是，真的是……”

隰苓示意山臻稳住心神，说道：“倘若这名少年正是圣皇嘱托我们等候之人，那他便是玉髓宫的主人。但一切要等他通过全部考验，才能下定论。在此之前，我们只能维持如今的形态，困守玉髓宫内。唉，真是一梦万年，一梦万年…… 我们被困在此地太久，多想出去看一看。”

幽幽话音满载无尽感慨与憧憬，回荡在寂静的玉髓宫之中。

隰苓与山臻，这两位玉髓宫护法究竟是什么来历？这座玉髓宫内，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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