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神秘巫天

昏暗的阴幻洞内狂风骤起，碎石四下翻飞，阴森的啸声、厉吼与怪嗥缠绕在一起，像是地底亡灵的哀鸣，听着让林淞脊背发寒。

“哼，臭小子，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我看你这下要怎么挡住我的六魔凶兽！六魔听令，给我狠狠收拾这人类！” 幻阴花魔阴冷的声音在洞窟里回荡，黑暗之中，一头形貌凶残的巨兽应声显现。

林淞当即察觉到，凶兽现身的刹那，周遭魔气浓度猛地暴涨数倍，心头一沉。他向后掠退，凝神盯住这头六魔凶兽。

借着洞窟昏暗的光，他看清巨兽模样：这凶兽高约三丈，长着一颗蜥蜴般丑陋的头颅；四肢末端不是利爪，而是四颗形态各不相同的兽头，每一颗都生满尖牙，胸口还嵌着一颗狂暴兽头，六张巨口不停向外喷吐魔气。巨兽全身覆盖厚重鳞甲，黑芒流转，一股股狂暴煞气向外扩散。

凝视着这头凶戾巨兽，林淞心底没有半分惧意，战意反倒节节升腾。他背后风翎之翼猛地展开，长剑一挥，一层青蓝交织的光华瞬间裹住他的身躯，他携着剑光，径直朝着凶兽胸口那颗兽头疾射而去。

六魔凶兽看见林淞直冲而来，胸前那双灯笼大小的眸子闪过一丝阴狠。它体表流转的黑色光华一齐向外飞射，其余五颗兽头同步爆发出凄厉异啸。洞窟之内惊雷滚滚、鼓鸣阵阵，声势恍如山崩地裂。

半空中，啸声裹挟着沉重威压扑面而来，先前飞射而来的黑光汇聚成一团气笼，直直锁向林淞。他身周的青蓝光华剧烈摇晃，前冲的势头猛地顿住，身形被牢牢禁锢，难以动弹。

凶兽借着这个空档咆哮扑来，转眼便到近前。林淞心知危急，一声爆喝，周身青霞翻涌，暴风般的青光向外喷涌，一举击碎这层黑色气笼。

他急速振开风翎之翼，险之又险躲开这记扑击，紧跟着在空中旋身，斩风陨冰剑亮起璀璨的青蓝剑芒，径直朝着凶兽来不及收回的右臂斩去。

轰隆巨响在阴幻洞内炸开，狂暴气流四下翻涌，那道青蓝剑芒竟被凶兽左臂上的虎形兽头一口咬碎。林淞神色当即凝重起来。

黑气之中，忽然传出幻阴花魔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小子，你年纪不大，修为不俗，接下六魔凶兽这一击，很难得。往日和我交手的人类，无一不是雄霸一方的顶尖高手，门下天才无数，可像你这般有韧性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只是，倘若你只有这点本事，我劝你不必再白费力气，乖乖束手就擒吧。”

半空中，林淞稳住身形，一边紧盯六魔凶兽，一边望向那团黑气，冷声开口：“你就是幻阴花魔？听你这话，从前和人类交过手。既然你实力强横，为何躲进这不见天日的残魂密地，莫非是被人类追杀，无处容身？”

幻阴花魔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一声冷喝：“哼，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我怎么收拾你！元气化形，蛇魔绞杀！” 随着她的指令，六魔凶兽六张巨口同时喷出六股暴戾黑气，在空中飞速汇聚，凝成一条十丈长的黑色巨蟒，蜿蜒翻滚，直扑林淞。

“大话说早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林淞厉声回喝，周身青光暴涨，背后风翎之翼胀大两倍有余，掌心两枚冰魂雪魄相融，凝成一颗幽蓝冰球，刺骨寒气冲天而起。

风翎之翼急速扇动，幽蓝冰球破空飞出，化作一枚冰冻流星，裹挟凛冽寒气，撞向黑色巨蟒。出乎林淞意料，巨蟒俯冲途中猛地甩出漆黑蛇信，一击便将冰球击碎，随即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光华如疾风划破阴森洞窟，裹挟霸道至极的气息笼罩林淞，硬生生拦下这记噬咬。

黑光裹住林淞转瞬消散。空间挪移的速度快得让他恍若跨越无数时空，一股时空错乱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洞窟之中光影消弭，再出现时，已是一处光影斑驳的奇异空间。林淞静静漂浮在空中，人事不省。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悄然来到他身侧，轮廓清晰，周身却裹着一层奇异光华，看不清面容。

男子望着昏迷的林淞，沉默片刻，低声自语：“这孩子怎么回事？明明是人类，使出的招式却和邪天的万魔死域如此相像？咦，他体内竟藏着天元圣力，难道他就是……”

不知过了多久，林淞缓缓苏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黑玉床上。他定了定神，吃力坐起，仔细打量四周。这里是一处数丈见方的石室，除这张黑玉床之外再无他物，石室之中浮动着五彩微光，氛围诡异。

忽然，林淞捕捉到一丝异动，猛地转身，紧盯石室的入口，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片刻之后，虚空中传来一道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少年，不必戒备，我并无恶意。方才若是不救你，你早已陨在阴幻洞中。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修为竟这般不俗。”

林淞神色稍稍缓和，戒备却不曾消减。他心念一动，放出十几道精神探测波，频率由高至低向外铺开。探测频率从每息一万八千次，一路降到每十息一次，依旧无法锁定声音主人的方位。

林淞环顾石室，轻声问道：“原来是前辈救了我。敢问前辈是谁？为何不肯现身？此地又是何处，您为何出手救我？”

虚空中那道声音淡淡回道：“我只是一个被遗忘在此的人。救你，只因独处岁月漫长，孤寂难耐。方才在阴幻洞中，见你振翅轰出那颗冰球，勾起我不少陈年旧事，故而想与你一谈。这间石室，是我心绪难平之时亲手开辟的静心之所。少年，你若愿意与我聊聊，我便现身相见；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这就送你离开。”

聆听对方答话的同时，林淞将精神探测波催动至极限，达到每息两万一千六百次，方才勉强捕捉到声源踪迹。这一发现，让他心头巨震。

声源并不在石室之中，而是源自另一重空间，依靠特殊法门将声音传递过来。林淞暗自心惊，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远胜他曾经见过的所有强者。

他缓步走下黑玉床，神色审慎，微微颔首：“前辈救我性命，我理应答谢。我愿意和前辈一谈，还请现身。”

那声音轻笑一声：“也好。时隔万年，还能再见人类，也算一桩缘分。只希望你我不会起冲突，也希望我的模样，不会吓到你。”

林淞闻言神色一动，正要开口发问，黑光骤然一闪，一道空间之门在石室之中凭空显现，一道裹着黑色光华的人影自门内缓步走出。

望着渐渐消散的空间之门，林淞心中暗感震撼。这般精妙的空间穿梭之术，唯有修为登峰造极者方能施展。他凝神再探，又捕捉到一丝异样，这人身上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魔气。

林淞双眼微眯，仔细打量来人。对方约莫四十岁，英武俊朗，身着一袭墨色长衫，衣料表面不时流转着水晶般的黑芒，透着莫测之感。

来人含笑望向他，林淞亦缓缓回以一笑：“前辈究竟是谁？能这般轻易跨越空间，实力世间罕见。我猜想，前辈修为至少抵达地仙境界，是吗？”

男子轻笑开口：“少年，你我不必这般拘谨，直接唤我巫天便可。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年纪不大，修为与天赋却这般出众，连我都颇为意外。另外，我能察觉到你体内藏着一股属于天地至尊的气息，在我的记忆里，整个天元大陆，只有两个人曾给我这样的感觉。”

林淞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巫天一眼便看穿了他体内的秘密。他沉吟片刻，轻声答道：“我叫林淞。此番踏入蒙界山，便是为根除山中魔气。巫天，你为何会被困在此地？你身上带着魔气，又是何故？”

巫天轻轻一叹：“林淞，若是我说，我困守此地数万年，经年累月之下沾染上魔气，你信吗？倘若我说，我本就是魔，你又信吗？说到底，身份并不重要，我对你并无恶意，你又何必执着于此？”

林淞思索片刻，觉得巫天所言有理，笑了笑：“说得也是。我本是为解决蒙界山魔气，离开残魂密地而来，没想到会在此遇见你，也算难得的缘分。对了巫天，我能否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巫天抬手一挥，笑意温和：“我知道你心中疑问重重，不过有些事不急着问。既然你说你我缘分难得，那我便先送你一场造化。”

“林淞，这些都是天地间至纯的混沌元气，对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你能吸收多少，全凭自身本事。” 话音落下，巫天右手轻握，整间石室瞬间被漫天五彩光粒笼罩。

林淞伸手轻触光粒，浑身猛地一颤。转瞬间，他神阙中的双色灵晶、识海里的双色精魄、气海内的武丹、周身奇经八脉，还有识海深处的九色光云，一同加速旋动，生出强烈的感应。

迟疑片刻，林淞开口问道：“巫天，你救我性命，又赠予我这般机缘，不知你想要什么回报？”

巫天淡淡一笑：“方才你也说了，你我缘分难得。往后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希望你能与我做一对既陌生，又相知的朋友，可以吗？”

看着巫天，林淞心头一阵迟疑。巫天身上魔气隐隐，说不定本就属于魔道，与他相交，究竟是否妥当？

他在心中权衡，想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这时，他忽然记起失踪十年的大伯说过的话。大伯曾同他讲，世间妖魔鬼怪，并非尽数邪恶，正如人心本就有善有恶。一念及此，林淞心中豁然通透。只要巫天并无加害之意，又何必死死揪着对方的身份不放？

他微微点头，含笑看向巫天：“我虽察觉到你身上有异，但既然相逢，便是朋友。多谢你的馈赠，我这就试着吸收这些元气，不辜负你的好意。”

话音落下，林淞心念一动，毁灭之元骤然涌出，在身侧凝成漆黑漩涡，不断吞噬石室之内的混沌元气。先前在葬花谷底，他吸纳了大量煞气提纯的灵气，体内气血躁动、阴阳失衡。这混沌元气自带阴柔属性，恰好调和他当下的状态，他当即全力催动毁灭之元。

一旁的巫天静静望着那团毁灭之元，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目光沉沉。

片刻之后，巫天眼底闪过一道异光，脸上漾开一抹神秘笑意：“林淞，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便能掌控毁灭之元。比起当年那两人，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连我都颇为动容。安心修行吧，少年。”

他不再言语，静静立在一旁，任由林淞沉浸在混沌元气的吸纳之中。又过许久，林淞缓缓睁眼，含笑开口：“巫天，多谢你。这些元气对我助益极大，不仅调和了体内阴阳二气，还大幅淬炼了灵晶与精魄，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如今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你在此困守数万年，可知蒙界山的魔气根源究竟在何处？”

巫天微微一笑：“这件事不急，稍后我自然会告诉你。我们先说说别的，我想问问，你来自何处，为何会踏入这片残魂密地？”

林淞一边持续吸纳混沌元气，一边轻声回道：“我来自凤阳城，是水月阁弟子。原本只是打算进入迷失森林历练，打磨实战，谁料……”

林淞将一路的遭遇缓缓道出，唯独两件秘事闭口不提：一是化解异界魔虫之祸，二是借助黑极墨瞳孕育新生。

听完林淞的讲述，巫天静静望着眼前少年，眼底流光微动，心底生出几分赞许。这少年不过十三岁，胸襟开阔，胆识过人，孤身踏入迷失森林，又闯过凶险的死亡森林，历经重重死劫，修为反倒一路精进。

短暂沉默过后，巫天眸光一动，璀璨光华自眼底缓缓浮起。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个想法：自己执念数万年的心愿，或许真能借林淞之手完成。这渺茫的希望，如一星火种，化开了他禁锢万年的心结。

“林淞，我有要事需要外出处理，不能继续陪你。你安心在此修炼，三日后这间石室便会自行消散，我们到时再会。相逢是缘，我会记在心里，也希望你莫要忘记。好好修行，少年。”

话音落下，巫天淡淡一笑，身形快速淡化，瞬间消散在石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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