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罗玄的抉择

觉生念了声佛号道：“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一切唯心造。 他二人之事虽有违伦常，可罪不至死，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史大侠你何必苦苦相逼？”

史谋盾眉头一皱，疾言厉色道：“那我师弟的事又如何说?”

觉生道：“关于万大侠的事史大侠是如何知道的？”

史谋盾道：“前几日我收到我师弟的密信说是发现罗玄与聂小凤私通并生下孽种，让我来助他一臂之力。谁知待我赶到之时遍寻不到他的踪影，我料想他定时被人所害！”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着罗玄和聂小凤。

觉生看了一眼罗玄和聂小凤问道：“史大侠所说之事可是真的？”

罗玄道：“大师，万兄之事乃是因芙蓉帮帮主之女余罂花引起的，十日前，万兄和余罂花在哀牢山缠斗之时不幸跌落了悬崖。”

史谋盾惊疑道：“芙蓉帮？那不是早就被我和师弟剿灭了吗？再说即使真有余孽以我师弟的武功又怎会轻易掉下悬崖呢？罗玄你可是亲眼所见？”

罗玄蹙眉看了聂小凤一样，还是道：“当时我并不在现场，只有小凤一人在场。”

史谋盾冷笑道：“既然你没有亲眼所见，如何让我等信你？还是让聂小凤出来把话说清楚吧！”

罗玄伸手解开聂小凤身上的穴道，聂小凤一得自由马上抓住罗玄的手臂，惊怒交加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死？是为了赎罪吗？难道跟我生下一对孩子就这么让你生不如死？”

聂小凤泪流满面的站在人群中央，残阳如血，赤红色光芒笼罩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凄美哀绝，一时间罗玄竟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眸，他转过身去，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小凤，我是你的师父。”

聂小凤松开罗玄一个踉跄，她一会儿摇头一会点头，状似癫狂：“不，师父，我知道你也是喜欢小凤的，你不肯接受我是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徒弟？那我不做你徒弟了好不好？”

说完她从袖中拿出七巧梭，毫不犹豫的削下胸前的一缕长发，高高举起：“我聂小凤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自逐师门，以后与哀牢山，与罗玄再无半点干系！”她的声音回荡在漫天夕阳下，虽然不大却足以让在场众人倒吸口气，暗道这魔教中人果然是胆大包天！要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而眼前这妖女不但与师父私通生下孩子，而且竟然当众自逐师门，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聂小凤却浑然未觉，她冲着罗玄嫣然一笑：“罗玄，这样呢？你觉得可好？”

罗玄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爱他入骨的女子，想到此前两人之间的种种纠葛，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动摇，脑中仿佛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打架，黒一边说：这个女子对你痴心一片，愿意为了你放弃仇恨，甚至还给你生了一对双生女儿，你有什么理由辜负她呢？

白的一边则说：“你们是师徒，是峦论，是为天下所不耻的，你这样对得起悉心栽培你的师父吗？你要让哀牢山因你而蒙羞吗？

史谋盾粗噶的声音响起：“罗玄，你不要被这妖女迷惑，即使今日她自逐师门，可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们的丑事依旧为世间所不容！”

一旁的众人也开始对聂小凤指指点点，暗骂这女子的不知廉耻，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向自己的师父求爱。史谋盾心中早有盘算，他当然知道罗玄的厉害，因此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罗玄与聂小凤这妖女联手。

聂小凤对众人的谩骂充耳不闻，她只是定定的看着罗玄，等着他的回答。罗玄眼中的迷惘散去只余一片清冷，他已过不惑之年，聂小凤却正是桃李年华，他不能误了聂小凤。而且他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师徒成婚就是峦论，这与他从小所受的朱子思想：存天理、灭人欲，背道而驰。即使他厚颜无耻的跟聂小凤在一起了，那他能眼睁睁看着聂小凤和两个女儿跟他一起每日提心吊胆的过活。时刻要提防武林中人的追杀和躲避世人的非议吗？聂小凤幼年跟着母亲四处逃亡亲眼见证母亲死亡已是很苦，他怎能自私的让她的后半生依旧漂泊无依，又怎能让两个女儿重蹈聂小凤的覆辙呢？

“小凤，你不要在执迷不悟。我说过我们这辈子只能是师徒。”

聂小凤不可置信的看着罗玄，她高举的手臂微微颤抖，青丝从她手中滑落，她仍是不死心的扑过去抓住罗玄的手臂。

在场中人皆静静的看着场地中央的这对男女，断掉的青丝随风飞舞，飘落到两人的眉梢衣角，他们却浑然不觉。聂小凤更加用力的抓住罗玄，那长长的指甲隔着衣料生生掐进罗玄的肉里，歇斯底里的问道：“罗玄，你告诉我你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不是？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不信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感情！”

看着聂小凤痛苦不堪的样子，罗玄心中满是凄苦，但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艰难的点头。

风掠四野，聂小凤慢慢放开罗玄的手臂，直勾勾的看着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四目相对，一眼万年，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敲击在罗玄的心上，他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丝的裂缝，周身的血肉好像被人剜走了一样，疼的他浑身颤抖。

聂小凤唇边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她后退几步，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前世哀牢山最后的诀别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喜欢过我？有没有？如果上天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你会不会改变主意？我等了二十几年，我让你对我说真话！”

“不会”

“为什么？”

“有违道德，于理不容 于理不合”

“于理不容 于理不合”聂小凤只觉入坠冰窟，遍体生寒，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重生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她抑制不住的仰天大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姣好的面容上已是一片湿润，那笑声中的苍凉与悲戚让在场众人无不为之震撼，许多年后当他们再忆起那名倾城女子都会发出一声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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