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卑微若尘

半晌，笑声渐渐停歇，聂小凤的眼中已没有了泪水，只余下一片死寂。

聂小凤的苦陈天相一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今日罗玄这般决绝，他生怕聂小凤受不了打击，连忙跑到聂小凤身边，急切的喊道：“小凤，小凤，你怎么了？”聂

小凤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看不见，对周遭的事物不闻不问，没有一点反应。罗玄古井无波的眸中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担忧，觉生长叹口气道了一声孽缘然后搭上聂小凤的手腕，片刻后道：“小凤她是急怒攻心，一时情绪失常。”

眼看就能收拾了罗玄和聂小凤二人现在偏偏峰回路转，史谋盾在边上看得恼怒不已，他才不信，聂小凤会因为罗玄的三言两语就疯了，他施展出成名绝技七星遁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聂小凤打去，觉生还没出手，旁边的罗玄身形一闪，抓住史谋盾的左脚一个回旋，将他甩的老远然后又以一招拳二指将他制服，并趁机夺回他怀中的绛雪。

史谋盾当众偷袭不成反被制服，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愤愤不平道：“罗玄，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疯了倒好,那我师弟的事怎么办？”

觉生看向众人道：“万大侠之事既然只有小凤清楚来龙去脉，那诸位不如先在哀牢山住下，待老衲给小凤医治过后再做定夺。”

史谋盾率先发难:“那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清醒？总不能她一直不醒就让我们一直等下去！”

一些门派的弟子也跟着吆喝，觉生道:“各位如果信得过老衲，就给我3日时间，三日之后不管小凤是否清醒，老衲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觉生话已至此，史谋盾、上官天鹏、大方、周佩几人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众人散去后，房中只剩下觉生与聂小凤母女，觉生长叹口气道:“小凤，你这又是何苦呢？”

原本呆坐在床上的聂小凤，就像是突然回魂，哑声嘲讽道:“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装的为什么不拆穿我呢？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

觉生眉目温和，声音慈祥:“因为除了僧人，我还是你的父亲，自从你娘走后我一直面壁忏悔，对你没有尽过一点身为父亲的责任，你如今陷入这般痛苦的境地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聂小凤只觉无比讽刺，前世直到她死也没有看到觉生尽半点为人父亲的责任，今生又来装什么好人？

“是吗？那你准备怎么负责？”

觉生道:“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执念而已.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人间。”

聂小凤出神的看着窗外，喃喃道:“放下？生生世世的纠葛，说来容易，做来难。”

觉生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呢？，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们母女离开哀牢山。”

聂小凤十分惊讶，她没想到向来把佛祖，道义放在首位的觉生居然愿意为她放下一切，脱口问道:“你不用面壁向你的佛祖忏悔了吗？你放的下你的少林寺吗？”

觉生眼神坚定，眸中含笑道:“佛曰渡人如渡己，渡己如渡人。”

聂小凤低头沉思许久，再抬起头时，星眸熠熠生辉，早已不复方才的颓然之色:“只要你能让罗玄再来见我一面，我就答应你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觉生以为聂小凤还要纠缠此事，语带担忧道:“小凤，你明知罗玄的性子，再纠缠下去只会伤了自己……”

聂小凤嘴角扬起一抹笑，是傲然的笑，昂头看着觉生说:“你想多了，我聂小凤从来就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但也不是稀里糊涂的人，我叫他来只是想跟他做个了结。”

再次踏进聂小凤的院子，百般滋味涌上罗玄心头。聂小凤红衣如火，墨发如瀑独自坐在秋千亭中，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罗玄走到她身后，看了酒菜一眼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聂小凤回眸起身，巧笑嫣然的招呼，仿佛昨天的事不曾发生一般:“师父饿了吧？快坐下，我来给你倒杯酒吧！”

罗玄纹丝不动，狐疑的看着聂小凤，聂小凤抿嘴娇笑道:“怎么？师父不敢吃？是怕我下毒吗？”

罗玄沉默不语，撩起长袍落座，丝毫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聂小凤不以为意在罗玄身边坐下，素手执壶给两人面前的酒杯倒满，率先举起酒杯，酒杯快要碰到红唇时罗玄按住她的手腕，沉声道:“你身上有伤不能饮酒。”

聂小凤将酒杯递到罗玄面前，嫣然一笑:“那师父你帮我喝吧。”

罗玄满面寒霜，站起身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聂小凤苦笑道:“师父可真是狠心啊，想跟你好好吃个饭都这么难。”说完又拿起刚才的酒杯作势要喝。

罗玄抢过酒杯一饮而尽，重重将酒杯放在桌上，冷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聂小凤优雅起身，云淡风轻的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师父，你是不是真的不能接受我们母女，要孤独终老于哀牢山？”

“是！”罗玄答得斩钉截。

聂小凤直视罗玄的眼眸，一字一顿道:“不后悔？”

罗玄没有说话可眼中的神色已说明一切，聂小凤点点头，浅笑道:“好，我知道了。”

罗玄不解聂小凤到底是什么意思，正在思虑间觉得一阵晕眩袭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聂小凤缓缓倒在石桌上。

聂小凤倾身上前唇角勾出一抹邪笑，毫无预警的吻上了罗玄冰凉的薄唇，罗玄瞪大眼睛试图挣扎可是浑身绵软无力，他只能怒气冲冲的看着聂小凤，聂小凤眼中笑意更甚，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下去，眼神涣散的罗玄吃痛间有一瞬的清醒，模模糊糊中看到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艳红的唇畔流淌着丝丝血迹，笑的肆意张扬，妖冶而充满魅惑。

“师父，既然不能让你爱我，那就让你恨我吧，最起码你不敢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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