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自杀未果

“汪芝，汪芝，是你吗？你在干啥子，快回来，快回来啊”，不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那是是水塘对面，在席家右下方的蒋家儿子蒋生建的声音，比席明小两岁，没读过什么书，早早地结婚了，大儿子已经五岁，二儿子也已经两岁。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说来也巧，今晚蒋生建九点睡觉，一觉醒来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还把身边的媳妇吵醒了。明天一早就要去收苞谷，他想着干脆今晚把明天早上家里要用的水挑回来，然后再回来睡会儿就去收苞谷去。知会了被他吵醒的妻子一声，他就挑着水桶出门了。刚出门，借着月光，就看见水塘边好像有人在走动，他的视线一向好，视线紧随着人影，看着那人影在洗衣石那里停了会，然后一步一步走进了水里。

他有些不解，这是干什么？自杀？他赶紧撂下水桶往这边奔过来。水井四周都是田，只有约三十厘米宽的田坎让人走，加上更深露重，蒋生建好几次都踩滑了，一路跌跌撞撞，浑身是泥地跑到了水塘边。他看清了往水塘中心走的人，看身形和头发，是汪芝！

毕竟是邻居，虽不敢多言，但蒋生建知道席家发生的事，顿时了然，汪芝这就是想自杀啊。

他放声喊出来，喊汪芝，让她回来。

但汪芝恍若未闻，甚至没有转身看蒋生建一眼，反而加快了脚步，往水塘中心走去。

蒋生建急了，赶紧扯破嗓子，朝席家的方向喊去：“席明，席明，出来，快出来，你媳妇，你媳妇她……”喊完，也顾不得那么多，就往水里走去。

也许是他走得急，他比汪芝走得更艰难，脚陷进了水底的软泥里，煞费力气才能拔出来，眼看着水已经快到汪芝的肩膀了。他又喊了两声席明。

夜很静，席家背后就是狮子岭，蒋生建的呼喊，就像空谷传响，还有阵阵回音。

席母向来浅眠，蒋生建的第一声就把她喊醒了，半夜叫人肯定有急事，她起身，仔细听。她听见叫席明出去，就急忙走出房间，穿过堂屋，走进席明的房间，把席明摇醒。

而她也注意到，汪芝不在席明的身边，那汪芝在哪里，她想起来刚刚外面的声音里还有“你媳妇”几个字，汪芝，汪芝在外面？她半夜出去干什么？几秒内，席母内心百转千回。

席明已经被摇醒，听见了外面又传来的呼喊，他猛然清醒，因为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汪芝不在。

席明没有裸睡的习惯，再热的天也会穿着衣服睡觉，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就往外面跑去。席母紧随其后。

母子俩出了院门，听见了水塘里的声音，同样借着不算明亮的月光，看见了底下水塘里的身影，席母的猜想证实了，她顿时双腿发软，迈不开步子，矮身扶着石阶，慢慢往下挪动。席明跑在前面，他急得一步跳下三四个石阶，石阶上有小石子，隔得席明的光脚生疼。

他顾不了母亲，也顾不了脚底的疼痛，满心都是那个水里的汪芝，那个轻生的汪芝。

此时，蒋生建已经快走到汪芝的身边了，许是听到了席明的声音，汪芝倒下身子，整个人没入了水中。

蒋生建见状，往前扑去，想伸出手去把汪芝抓住，却扑了个空。

汪芝全身没入水中，水入喉鼻，难以呼吸，但她没有挣扎，就那样静静躺在水中，等待着慢慢往下沉去。

蒋生建在一旁急得想跳脚，奈何双脚陷入泥里动弹不得，水已经到他的胸口了，稍有不慎，他也会倒进水里，起不来。

在水里走路，每一步都拖泥带水，很累人，再加上刚刚跌跌撞撞跑过来，他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时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他竭力往前迈了一步，看见一个黑影，身体前倾，抓住了一个东西，看样子应该是汪芝的脚。

他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抓住汪芝，保证她不往水深的地方去就好。

汪芝蹬了一下腿，企图甩开蒋生建的手，但蒋生建牢牢抓住汪芝的脚腕，丝毫未松。

席明同样深一脚浅一脚，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席明比蒋生建高一些，他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把汪芝搂住，捞出水面。

汪芝在挣扎，水花四溅，但汪芝毕竟是女人，力气小，加上在水里待了太长时间，已经有些虚弱。

很快，席明和蒋生建两人合力把汪芝带回了岸上。

席明搂着汪芝，摊坐在地上，蒋生建同样气喘吁吁地坐在旁边。

席母已经来到几人身边，看着汪芝虚弱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汪芝啊，你干啥子啊，为啥子要这样啊，你啊，就是太傻了，我们家已经这样了，你再走了，你让席明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好了，妈，不要说了，我先带汪芝回家去了，这会儿汪芝肯定很冷。”席明闷声说，他感觉到了怀里的汪芝的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席明随即对蒋生建说：“生建，多亏了你，谢谢，明天我亲自登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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