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郑妍妍是凶手吗】

由于看到了“鬼灯”，晚上剩下的时间，郑妍妍和小柔就躲在被子里面，她们都不敢吭声，也没睡觉，就那么蜷缩在那里，呼着粗气。

直到天快亮了，她们却在被窝里睡着了。

由于昨天是报到，所以今天还没上课，寝室外面早已沸沸扬扬了，可小柔所在的寝室里依然死气沉沉的。她们是被下火车后急匆匆赶到学校的文文吵醒的。

小柔和郑妍妍掀开被子醒来之后，吓了文文一跳。

“你们——你们……”文文目楞口呆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小行李箱。

小柔和郑妍妍对视了一下，还没有顾得上和文文打招呼，立刻钻出被子，下了床，向窗户那边跑去。她们的这一举动让刚来的文文很费解。

可是她们在窗户前站了好几分钟，四周观望，最后很失望地坐回到床上。

“小柔，你昨天也看到了吗？”郑妍妍先问了句。

“对啊。”

“红绿交替？”

“对，闪烁不定。”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啊。”站在旁边的文文脑子被搅得一团糨糊。

“丽丽，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游移不定，时而近，时而远。”

“我怎么觉得你们都像是变了样似的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文文有些着急地问。

“鬼灯。”她们三个异口同声，弄得文文的目光在她们三个人之间游移。

可是没一会儿，文文像是觉悟到什么，“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们看到鬼灯了？”

她们三个都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是被谁给控制住了。

“很早以前我听奶奶讲过，在农村里经常能看到鬼灯，听说还有人看了鬼灯之后不久就死了呢。想着就可怕。”

文文说完，她们三个人把诧异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呢。那也只是些谣言，你们不用太当真的，我们信科学。”文文虽然说得这么若无其事，她的手却在颤抖。

“小柔，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郑妍妍看着小柔问。

“我也搞不懂啊，其实暑假里我也碰到过这种情况，我站在自己家窗户前看到街对面也有一盏这样的灯。”

“难道她跟踪你来了？”

“妍妍，你别吓我好吗？”文文在旁边搭了一句。一个寝室四个人，就算文文的胆子最小了。

“妍妍，我觉得我真的是中邪了。”

“你们别瞎说，不要自己吓自己啦，看看今天还有没有出现，到时候不就明白了吗？”丽丽出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得到了她们几个的共同认可。

既然有了一个结论，于是她们就散了，该去洗脸刷牙的也去了，该整理东西的也就留下了。

小柔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坐在寝室里傻傻的，脑子里乱成一片。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下午接到了徐警官的电话。

小柔很索性地接起电话。

“小柔，我是徐警官，你现在在哪？”

“寝室。”

“我现在在你们学校的大门口，我们到哪碰面？”

“你继续引着那条大路走过去，然后第一个转弯往左，你会看到一栋大楼，那是图书馆，我们就在图书馆门口见面，我现在就出门。”

“好的。”

小柔挂了电话就出门了。

由于女生宿舍离图书馆比较近，所以小柔先到了。没等一会儿，她就看到不远处的徐警官，他向小柔挥手表示已经看到了。

他们见到面后，并没有说太多的客套话，就直蹦主题了。

“小柔，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根据你提供的一些线索，我觉得你那个姐妹郑妍妍很可疑。”

“徐警官，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小柔怕刚开学，来来回回的学生比较多，说话有些不方便。

“也好，这边你熟悉，你带路吧。”

说完他们就离开了图书馆，小柔自己也想不到怎么会把徐警官带到上次和晓磊一起来的咖啡馆，而且她这一路上没有任何迟疑，她把这条路记得那么清楚，这是以前从来不会发生的，小柔可是典型的路痴。

他们在咖啡馆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喝的，又一次蹦主题了。

“徐警官，你可以和我详细说说你的推理吗？”

“自从你上次和我说你母亲死当天，在你昏迷之后，是她把你送到医院的，我就觉得很可疑，你想想，她怎么会突然跟着你回家呢？”

“她后来告诉我是因为白天看我上课心不在焉的样子，脸色很难看，怕我会出什么事，所以不放心，才来我家的。”小柔分析着，神情很自然。

“她以前有类似的举动吗？”

“呃……”小柔摆出一副沉思状，“那倒没有。”

“那就奇怪了，以前都不会这样做，可这次为什么会跟踪你回家呢？”

“我觉得这也只是出于好姐妹的关心，我们平时关系确实很密切的。”小柔一下子还不敢相信郑妍妍，这位好姐妹是母亲死亡案的幕后黑手。

“不止这么一点。”

“你还有什么发现？”小柔追问。

“你那天不是说郑妍妍告诉你，她来到你家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你母亲的尸体吗？”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问你，当时你家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应该没有。”

“你再仔细想想。”

“在我昏迷之前，我记得没有。”

“那就对了，那为什么郑妍妍却说来到你家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你妈的尸体呢？”

“难道这期间还有谁一直潜伏在我家吗？难道是那个人先搬走尸体，后来又放回来？”小柔好像想到什么似的。

“虽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我觉得这个解释并不是很合理。”

“为什么？”

“你想想，那个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如果推理正确的话，那就是说郑妍妍就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她有什么动机呢？”

“她以前和你母亲有没有什么矛盾啊？”

“没有，因为我爸死得早，周末妍妍经常来我家，我妈把她看作自己女儿一样。”

“可很多事情有时候表面上很平和，可最后却隐藏着不可告人的谜。”

“但我真想不到妍妍有什么杀人动机。”

“你先别多想，我会继续调查，只是想给你先提个醒，让你提防一下郑妍妍，看看她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徐警官安慰起小柔来。

“其实经你上次那么一说，觉得妍妍有些可疑，我也一直观察她，特别是昨天开学报到，我感觉她仿佛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此话怎讲？”徐警官对小柔的这一句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昨天一天她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比如说她用指甲油把自己的指甲涂得很花很花，就像鬼片里的魔女，还有就是她很喜欢吓唬人，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反正你多个心眼，要不，让我找她当面谈谈吧。”

“别，先让我观察她几天，因为同住一间寝室，每天在一次，比较容易观察，你这样突然找她，可能对事情不利。”

“也有道理。那过几天，我再找你们，你如果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系我。你不要再隐瞒什么了。”

徐警官这么一说，小柔心里怔了一下，其实在这件事中，徐警官知道的并不多，比如那个神秘司机，比如那封来自地狱的信，这些详细情况小柔并没有告诉徐警官。可是她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小柔想着如果不把这些事情告诉徐警官，会不会影响他们破案，会不会冤枉好人啊。可是，第二次见到那个神秘司机时，他最后丢下的那句话就像幽灵般纠缠着小柔。

我不能说，如果他的话真灵验了，妈妈真不能安息，那就是太大的不孝了。小柔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不对，徐警官。”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妍妍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啊。那几天，她一直和我在一起啊。”

“期间都没有离开过？”

“应该没有，那几天，我们都在一起的。而且星期六那天还是我先回家的，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我家，把我母亲害死，再把她的尸体吊在客厅里，弄得像自杀一样。”

“小柔，你要明白一点，以我身为警察的专业敏感度来分析，凶手作案一般不会让周围的人留下很大的空子，也就是说比如郑妍妍真的是凶手，她就会故意做些事情，迷惑你们这些要好的姐妹。”

“可是我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吧，我回去再仔细研究研究，有什么进展我会及时和你联系的。”徐警官说。

“好的，我们保持联络。”

“小姐买单。”徐警官招呼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小姐。

“徐警官，我来吧。”

“没事，我还能请得起这么点东西吧？”徐警官开玩笑着说。

“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是我学校附件，就让我尽地主之谊啊。”小柔笑着说，“下次你请也一样，我想我们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那好。”徐警官已经站了起来，要走的样子。小柔也站了起来。

“对了，小柔，你后来还见过那个神秘司机吗？”徐警官走出几步走转过身来说。

“神秘司机？”这个字眼对小柔来说，实在是太敏感了。

“你上次不是和我说了吗？在你回家的路上，一个神秘司机一直对你说你妈遇害了，小柔，你后来真没再碰到这个神秘司机了？”徐警官盯着小柔问，好像他已经看出小柔在撒谎。

“没有。”小柔回答得异常坚决。

“那先这样，我先回局里了。我继续仔细研究研究。你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系我。”

“好的。”

小柔和徐警官分开之后，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突然一种落寞感袭遍了全身。虽然她很不想郑妍妍就是杀害母亲的凶手，可小柔心里总还不是很塌实，总感觉郑妍妍的诡异变化让她难以捉摸。

回到寝室，她们几个正聊得欢，见小柔进来，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让小柔很是尴尬。

“小柔，和谁约会啦？”郑妍妍笑着问。

“没有啊。”小柔虽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可脸也唰得一下红了。

“还没有，看你的脸都红成这样了。”郑妍妍继续开她的玩笑。

“哪有。”

“你还不老实交代？坦白从严，抗拒更严，呵呵。”丽丽也开起小柔的玩笑。

“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啊？”小柔也识破了她们的诡计，笑着问。

“不是，我们可是有确凿的证据。”郑妍妍接了一句。

“什么意思？”小柔被郑妍妍的话弄得一副茫然的样子。

“有人说看到你刚才和一个帅哥走在一起。”丽丽和郑妍妍异口同声。

“你们指的是徐警官？”小柔说着笑了出来。

“警官？”郑妍妍弹了起来。

“对啊，妍妍，你怎么了？”小柔看到郑妍妍的脸色乌云密布。

“没事，警官找你做什么？”郑妍妍追问。

“问一些关于我母亲死亡案的问题。”小柔奇怪地望着郑妍妍，可郑妍妍的反应更让小柔吃惊。

“哦。”郑妍妍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得旁人都听不清楚了。她哦了一句之后，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玩笑劲了。只是傻傻地坐在那里。

“妍妍，你怎么了？”小柔问。

“啊！”郑妍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郑妍妍有点慌张，不知为何。小柔对这一切感到莫名其妙。

刚开始还好好的，可一提到母亲的案子，郑妍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她真的和母亲的死有关？小柔这么想着。

“我想出去一下。“郑妍妍突然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剩下的三个人都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郑妍妍晚上8点多才回来，小柔也不清楚这四、五个小时里她到底做了什么，但小柔看到郑妍妍回来，心里塌实的同时也有了一份不安。

郑妍妍回来后，好长一段时间并没有和小柔她们说一句话，只是一直呆坐在那里。

直到9点多，小柔洗完澡，这么热的天，什么事都不想做，准备坐在那里看会书。

小柔最喜欢看的就是那种情情爱爱，风花雪月的故事。

“小柔，陪我出去走走好吗？”正当她看得入迷，从她的左耳边传来这么一个声音，着实吓了小柔一跳，差些失声尖叫出来。她猛得回头一看，原来是郑妍妍，靠她很近很近。

“妍妍，你吓了我一跳呢。”小柔说，“你刚才和我说什么？”

“陪我出去走走好吗？”郑妍妍的眼神很无辜的样子。

“这么迟了，我都洗好澡了呢。”小柔有点不情愿。

“小柔，陪我走走嘛，我有话和你说。”

“这里不能说吗？”

“这里说话有点不方便。”郑妍妍突然把声音放轻了，凑到小柔的耳朵旁边说，“关于你母亲死亡案的。”

“什么？”小柔一听到是关于母亲死亡案的，声音有点夸张。本来徐警官也很怀疑她，她现在主动要和小柔谈这个问题，小柔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了。

“我们出去边走边谈吧。”

小柔站了起来，把睡衣换了下去。

由于是刚开学，这么热的天，校园里还是有很多一对对的男男女女。小柔和郑妍妍找了个比较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小柔，你最近是不是怀疑我？”还没等小柔坐稳，郑妍妍先问话了，但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小柔不知如何回答。

“我没有怀疑你啊。”

“今天那位警官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他觉得我母亲的死并不是简单的自杀。”

“他杀？”郑妍妍的神情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他是这么说的，但一切都还在调查中。”

“你们是不是在怀疑我？”郑妍妍好像听到小柔和徐警官的对话，问话很直接。

小柔傻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小柔，你们真的怀疑我？”此时，郑妍妍的神情已经从刚才的紧张变为失望。

“妍妍，我们现在也不确定，只是徐警官觉得你那天是唯一来过我家的人，所以他们这样怀疑也是正常的。”

“小柔，那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也认为我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吗？”郑妍妍开始有些激动了。

“妍妍，你先听我说。”

“小柔，我把你当作最要好的姐妹，可是我想不到，你居然也会怀疑我。你想想我有什么理由要去杀害你母亲，她平时待我这么好，我有什么动机？”郑妍妍很是失望。

“妍妍，我也不相信这会是事实，我也和徐警官说你没有任何动机，可是他们得一步一步调查。他们现在弄不明白的一点就是，你曾经说当你来到我家的时候，只看到我昏迷在地，并没有看到我母亲的尸体。”

“这有什么疑惑的呢？我来到你家确实没有看到你母亲的尸体，当时就看到你昏迷在地上，我就打了急救电话。”郑妍妍脑子里浮现出那天的情景，“而且，我也根本没有作案时间，那天我是比你后到的，如果说前些天，那就更不可能了，那几天你也记得的，我们一直在一起研究培训班的事情。我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郑妍妍很卖力地解释，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期待别人理解和平静。

“对，我一开始也觉得这样。我相信你不会是凶手的。”

“小柔，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事？”

“小柔，徐警官还会来找你吗？”

“会的，他说过几天想来找你谈谈。”

“那好，过几天吧，到时候我们再说，大家仔细研究一下。我决定要陪你们一起找到凶手，为自己洗脱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她们两个人在操场边上坐了很久，由于太迟了宿舍会关门，所以就回去了，可是一路上，小柔还是对郑妍妍最后提到的那件要等徐警官来的时候才说的事很困惑。也许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小柔觉得郑妍妍不愿说的这件事可能会是母亲死亡案的突破点。

她们快走到宿舍大门的时候，小柔突然紧紧抓住郑妍妍的肩膀，死死地盯住她看。这让郑妍妍既困惑又有点恐惧。

“小柔，你怎么了？”郑妍妍慌忙地问。

“妍妍，最近有一件事我始终弄不明白。”小柔很平静地说。

“什么事？和我有关吗？”郑妍妍站稳了脚，望着小柔问。

“我感觉你暑假回来之后，整个人像变了个样，你有些举动让我很不解。”小柔终于把自己心中的以后说了出来。

“我感觉没有变。”

“不，你真的变了，变得很陌生，变得让我无法捉摸。”

“那你具体说说我怎么变了？”

“就拿这两天来说吧，我感觉你和我暑假最后一次见你完全不一样了，你以前从来不会玩吓唬人的游戏的，也不喜欢涂指甲油的。”

“小柔，我说了，人是会变的，可是不一定变对了地方，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压力和家庭背景，我们有时候真的无能为力。”

“妍妍，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啊。我们是好姐妹啊。”

“小柔，我没事的，我们进去吧。”郑妍妍说着拉住小柔的手，大步迈进宿舍，小柔在她身后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她们到了寝室之后，郑妍妍没有说多少话就去洗澡了。

小柔躺在床上，回想着郑妍妍的那些话，心有余悸。她本来还想等郑妍妍回来谈谈心的，可是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是被郑妍妍她们的吵闹声吵醒的，当时，小柔睡下还没到半小时。

小柔睡眼惺忪地坐在那里，揉着眼睛。郑妍妍一群人却挤在一张床上。小柔朝那边看过去，正好看到窗外。

“鬼灯！”小柔一声尖叫之后，赶忙躲进被子，可她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小柔躲在被子里，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刹那间，寝室里变得很静很静，她只听到窗外有风声，一种恐惧感油然生起。她感觉自己就像呆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这种情形只有在梦中不断地出现。

小柔开始有种找不到自我的感觉。于是她第一个想到了郑妍妍。

“妍妍,妍妍。”小柔轻声地叫了叫郑妍妍，可郑妍妍并没有回答。小柔有点害怕了，她感觉到自己离她们很远很远。

“妍妍，你在哪儿？”小柔继续叫着，声音有点颤抖。

“小柔，是你在叫我吗？”小柔一下子就听出了郑妍妍的声音。

“嗯，你在哪儿？”

“我就在你旁边的床上啊，丽丽、文文都在。”

“妍妍，我有点害怕。”小柔说着快哭出来了。

“小柔，我们又看到那盏鬼灯了。”

“我也看到了。”

“小柔，我想去看看这个鬼灯究竟是怎么回事。”郑妍妍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妍妍，你疯了啊？我听大人说，鬼灯会迷惑人的心志，如果被鬼灯迷住最后会惨死的。”丽丽突然叫了出来。

“对啊，妍妍，你不怕吗？”小柔在被子里问了一句，说好就静静地等待郑妍妍的回答，总感觉要过很久，这句话才能传达到郑妍妍耳朵里。

“小柔，我不怕，其实那些都是谣言。”郑妍妍这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害怕，她连声音都在颤抖着呢，“我们以前不是说过只相信科学的吗？”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妍妍。”小柔说出了心里真实的感受，说的同时，小柔脑海中浮现出在自己家里见到窗外那盏鬼灯的情形，心里怔了一下。

“小柔，别怕，你听我的，我们数到一二三，钻出被子，探个究竟，好吗？”郑妍妍说得很有气势。可小柔沉默了。

“小柔，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回答我？”郑妍妍追问。

“妍妍，我真的有点怕。”

“小柔，你别怕，到时候你就躲在我后面，好吗？我就不相信鬼灯能把我怎么样。”

“妍妍……”

“小柔，你不敢吗？”郑妍妍打断了小柔的话，使起了激将法。

“呃……”小柔突然没了什么话，“好，妍妍，我从小到现在就想破鬼灯之迷了，我们数到三，一起出来。”小柔不知道哪里突然得到了力量。

“好，一。”郑妍妍闻声就数出了第一个数。

“二。”小柔也接了一句。

“三。”寝室里的四个人异口同声，然后四个人都钻出了被子，从表情上看，好像都很坚强。

她们四个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郑妍妍往窗户那边走去，而站在她后面的小柔一直在颤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小柔看到窗外那盏鬼灯在摇曳着，很熟悉，像是一个久违的朋友。小柔越看心里越怕。

“妍妍，你怕吗？”小柔轻推了一下郑妍妍。郑妍妍突然尖叫了起来，这足以证明郑妍妍有多害怕。

“嘘……”丽丽把手指放到了郑妍妍嘴上。

突然，伸手不见五指的寝室里出奇得安静，连心跳声都可以感觉到。

寝室里的四个人屏住了呼吸，一直盯住那盏鬼灯。鬼灯在窗外闪烁，漂浮不定。多彩的颜色在交替变换。

虽然是夏季的夜晚，但窗外还是有风儿在吹，发出很恐怖的声音，这一切让四个女孩子连靠近窗户的勇气都丧失了。

郑妍妍又向窗户靠近一步，可是她感觉那盏鬼灯也往后退了一步。她又上前一小步，鬼灯也后退一小步，但颜色好像开始变淡了点。

郑妍妍感觉到有些奇怪。于是继续往前走。可是走着走着，那盏鬼灯竟然逐渐消失了。此时的郑妍妍更为惊奇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郑妍妍自问。

她这么想着，又往后退了一步，那盏鬼灯又突然出现了一点点。于是她再往后退一步，鬼灯开始清晰起来。

小柔她们几个人站在那里很疑惑，并不是发觉鬼灯有什么古怪的变化，反而对郑妍妍的举动有些不解。

“妍妍，你怎么了？这样来来回回的。”小柔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嘘……”郑妍妍对小柔做了个住口的手势。

郑妍妍嘘好之后继续来来回回。过了一会儿，郑妍妍转身对小柔说：“小柔，你慢慢有规律地往前走，一直盯住鬼灯，看有什么变化。”

小柔真按照郑妍妍说的往前走，她也发现鬼灯在渐渐变淡，直到消失，然后她又往回退，却发现鬼灯又出现了。

小柔看到这样的情形也很奇怪。可是她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想着心里不禁害怕起来。

“你们两个也按照妍妍刚才说的做做看。”小柔对站在边上的文文和丽丽说。

“我？”文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因为她也看出了小柔和郑妍妍两个人的古怪，所以有点害怕。

“对，你们快啊。”郑妍妍也叫了出来。

文文和丽丽怔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魂似的，照着刚才郑妍妍说的做。

可是当她们退回来的时候突然问：“小柔，怎么会这样呢？”

“你们看到什么了？”小柔迫不及待地问。

“只要移动脚步，鬼灯就会消失又出现的。”

“你们也看到这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呢？”小柔问。

“难道我们真的被鬼灯迷住了？”丽丽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丽丽，你可别吓我哦。”文文都有点想哭了，她向来是最胆小的。

“你们别瞎想。”小柔有点安慰地说。

“可是，小柔，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一直盯住窗外的郑妍妍也说话了。

“我也不清楚啊。”小柔无奈地回答。

此时的他们并没有很害怕，只是觉得很奇怪，于是几个人坐回到床上，傻在那里，大家都没说什么。

可是坐在床上，那盏鬼灯就变得很清晰。最后郑妍妍说要就这样坐着到天亮，探个究竟。可是在大约12点的时候，鬼灯突然消失了。

不知何时开始，秋雪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与不安，特别是夜里，这令她无力抗拒。连续几天，秋雪寝室里的几个女孩子都很迟睡，她们一直在研究那盏令她们寝食难安的鬼灯，可是令她们疑惑的是，几天下来，她们在窗外看到的都是一种现象——鬼灯会随着脚步的移动而出没。

这一切让小柔去上课都没什么心思和精力。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三天，由于鬼灯之迷的纠缠，上课对小柔来说简直是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课结束，秋雪并没有和郑妍妍她们回寝室，想在学校逛逛，放松一下心情。她不想回到寝室，因为现在只要一到寝室她就会想起那盏鬼灯。

小柔不知不觉到了校园西北角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上有一块大石头。如果站在小柔所在的寝室，往远点的地方望过去，这块地就是鬼灯延伸过来的地方。这块地看似风景独好，是约会的优先选择，可是这里人烟稀少。小柔曾几次路过这里，都是如此。当然，小柔也不觉得惊奇，因为她大一刚进大学时，就听学姐们提起这块地的传说。

相传这里以前是恋人们约会的好选择，可就在4年前这里成了学校的一块禁地，因为4年前一对热恋中的男女在这里服下大量的安眠药自杀了。他们死之前还紧紧地拥抱着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当时学校为了不让这种事情传得太夸张，就草草了了这事。

可奇怪的事情还是在后来，一开始有些恋人也对此不在意，还会来这里约会，可是每到夜晚，坐在这块地上，会经常听到有女孩子在哭泣，声音很哀怨。更令人恐惧与惊奇的是每当夜色笼罩校园时，靠在大石头上，你会听到很可怕的声音，仿佛有两个人在石头里面轻声诉说。

大家都觉得这里闹鬼了，因此，后来这里成了大家最忌讳去的地方。

小柔站在草地上，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曾经从学姐口中听到一些传说，一个个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犹如播电影。突然，小柔想到一个事情。

难道鬼灯就是那对自杀后的恋人在闹鬼？小柔这么想着，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小柔心里很怕，可她像是中了邪，径直往那块大石头走去，然后在那块大石头边上坐下，像是要搞清楚什么问题似的。

“你怎么来了？”当小柔靠在大石头上的时候，突然传来这么一个声音，这着实吓了小柔一跳。小柔环顾四周，可是她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她感觉这声音是从石头里面传出来的。

难道相传的闹鬼事件真被自己遇上了？小柔这么想着心里却徒增了一份惊慌。

小柔舒了一口气，再靠到大石头上。

“你怎么会到这里？”又是和刚才一样的声音，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声音好像很近很近，又感觉很遥远，像是从哪个幽静的山谷传来。可小柔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什么人站着，哈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是现在的她不敢站起身看看后面到底有没有站着一个人。

“怎么下课了不回寝室呢？”声音变得很近很近，仿佛那个人就贴在自己的耳边。小柔迫不及待、鼓足勇气，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人正趴在大石头上面。

说时迟那时快，小柔二话不说，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你……”小柔还顾不上惊慌，嘴里却念叨着什么，手指指着趴在大石头上的那个人。

“我——我怎么了？”趴在大石头上的人不解地问。

“晓磊，怎么会是你？”此时倒能看出刚才的小柔有所惊慌。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放学后经常会来这里的啊。”晓磊回答得很是轻松。

“你经常来这里？”小柔一阵怀疑。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你没听过……”

“你是说相传这里会闹鬼吧？那些都是骗人的，这世上哪来什么鬼啊。”晓磊若无其事地说着，小柔也只是认真地听着，没说什么，“傻住了吗？不要自己吓自己啦。你们这些女孩子总喜欢没事找事。”

小柔并没有太在乎叶俊后面说的，她好像想到什么，陷入了沉思之中。

“喂，喂……”晓磊也发觉了小柔的古怪，用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

“你说什么了？”小柔像是从梦中突然醒过来。

“没说什么，你没事吧？”

“你真的不相信闹鬼的事？”

“我刚才和你说的，你都没听？”晓磊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这些都是编出来自己吓自己的。”

“可是外人传的到了夜晚，就会听到石头里面发出两个人在谈话的声音，这个怎么解释呢？”

“这个你也真信啊，那是我们学校的广播站在播音，由于我们学校把一些音箱都安装在草丛中，所以靠在石头上就有了一种回音，像是从石头里面传出来的。”晓磊不厌其烦地替小柔解释着。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灯吗？”其实这才是小柔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

“鬼灯？我连鬼都不怕，还怕那什么灯吗？那根本是不存在的东西。”晓磊有些得意忘形了。

“可是最近几天，我们寝室窗外一直有盏闪烁不定的灯，我们都认为是传说中的鬼灯，小时候，我外婆也和我提过。暑假我在家里也看到了。”

“你们在寝室也看到那盏灯了？”晓磊的脸上露出惊奇的神情。

“对啊，你们也看到了？”

“那盏灯是不是会随着你的脚步移动而出没。”

“对。”小柔干脆地回答，“刚才我来到这里，我有了一个发现，其实这块石头就是那盏鬼灯延伸过来的地方。”

“你也发现了？”晓磊一直保持着很惊奇很神秘的样子。

“对，我们寝室的姐妹这些天一直被这事纠缠着的，每天睡觉都不到5小时，弄得上课都没什么精神。”

“你想知道鬼灯的真相吗？”晓磊说着便笑了出来。

“真相？”小柔疑惑地问。

晓磊点了点头，却会心地笑了。

“什么真相？”

“想知道对吧？”晓磊却卖起光子来了。

“你快点说啊。”小柔怒视着晓磊。

“你就是这样求人家的？”晓磊继续开起玩笑来。

“那你想怎样啊？请你喝东西，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晓磊得意得像个小孩子，“其实我们一直在研究那盏所谓的鬼灯，我们还查了很多书，最后我们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城市霓虹灯反射造成的。”

“什么？”当然，小柔一下子还不能接受晓磊的解释，“那不可能吧。”

“难道你对科学有所怀疑？我在图书馆查了很多书以及报道，曾经在一些地方也出现过类似的现象，后来经过考证，确实是天然现象。”

小柔听了之后，傻了似的。

“你知道‘海市蜃楼’的典故吗？”

小柔没有说什么，只知道点头。

“所谓的鬼灯和海市蜃楼是一个道理。”

“原来如此啊！”小柔自言自语，“难道我们真的是自己吓自己？”小柔嘟囔着开始不自主地走了开去。

“喂……你去哪里啊？”晓磊站在那里问。

“回寝室啊，告诉那些姐妹鬼灯的真相啊。免得她们吓得连饭都吃不好。”

“可你不是答应请我喝东西吗？”

“以后有机会的。”小柔说着就跑着离开了，从她的背影中可以看出，她轻松了不少。晓磊站在那里想说点什么，却咽了下去。

小柔回到寝室时，那几个姐妹正在讨论鬼灯的事，见小柔回来，大家都停住了。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小柔有点得意地说，弄得大家很诧异。

“什么好消息？”文文先耐不住，问了出来。

“急什么啊，先让我坐下来休息一下。”小柔还得寸见尺，卖起光子来。

文文知道小柔最怕的就是被挠痒，然后和其他两位姐妹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站了起来，向小柔发起了攻击。小柔在她们三个人的“虐待”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乖乖束手就遣。

“各位大姐，饶了我吧。”小柔实在承受不了了，在三个人之间哭笑不已。

“那你老实点。”郑妍妍笑着对小柔说。

“好，别挠了，你们要怎样都可以。”

小柔这么一再求饶，郑妍妍她们才松开手，小柔一时还缓不过气来，深呼吸了一下才和姐妹们讲了鬼灯的真相，几乎是把晓磊的话重复了一遍。

“怎么可能？”听完之后，先是丽丽诧异得喊了出来。

“我觉得小柔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文文却赞同了小柔的说法，只剩下郑妍妍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了。她好像在沉思着些什么。

“妍妍，你觉得呢？”小柔推了推傻在一边的郑妍妍，大概郑妍妍陷入深深的思考中，被小柔一推，吓了一跳，嘴里呃呃地不知所云。

“妍妍，你觉得小柔的推理有道理吗？”文文追问。

“有是有，但……”郑妍妍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就像听着一段优美的琴声，可是琴弦突然断了，音乐戛然而止。

“但什么？”小柔好奇地问。

“有点悬。”郑妍妍摆出一副做大学问的样子，“你们说说，为什么那盏灯会随着脚步的移动而出没呢？”

“霓虹灯的反射作用，其实灯光位置是固定的，只是我们的错觉而已。”小柔解释得头头是道。

“小柔，你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啊？”郑妍妍好像想到了什么，盯住小柔的眼睛问。

“我——”小柔被郑妍妍这么一问，不知说什么好。

“快如实交代！”郑妍妍说着摆出要挠她痒的姿势，文文和丽丽也明白了郑妍妍的用意，在旁边做起了帮凶，把矛头指向了小柔。

“好好好，我什么都说，我求你们别挠我痒。”小柔在自己这个致命的弱点前毫无反抗能力。她们几个听了得意忘形。

“我刚听晓磊说的？他说他们寝室也能看见这盏灯，后来他们几个男生一起破解了这个谜。”小柔这句话显然是说给郑妍妍听的，因为文文和丽丽并不知道谁是晓磊，虽然上次在饭店里闹了一幕，但她们并不清楚晓磊和小柔的关系。

“谁是晓磊？”文文和丽丽果真异口同声。

“就是上次在饭店里和我吵过的那家伙。”郑妍妍帮小柔介绍了。

“原来是他啊。”文文恍然大悟，“小柔和他在谈恋爱吗？”文文问完，大笑起来。

“那得问她自己了。”郑妍妍争上去说。

“你们别瞎猜啦，我和他只是见了几次面而已。”小柔红起了脸，在那里卖力地解释。

“谁知道你们有过多少次像今天这样的约会呢。”郑妍妍继续开小柔的玩笑。

“就是就是。”文文和丽丽也附和着。

“你们再这样，不理你们了。”小柔说着就向自己的书桌走去，然后坐了下来。她静静地想着，可脑子里竟然都浮现着晓磊的影子。

小柔静下来想了很久，她最后问自己：对晓磊的情意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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