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最佳时机

懋离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越是靠近云弦的床榻他就越是小心。他自认为他通晓玄术又有的谋算，纵然是玄术之法并不那么精湛凭着心计走到今天，但对付云弦却已足够。他有十足的自信，纵使云弦邪病缠身，也不过是不成气候的孤魂野鬼纠缠根本不足为惧。

懋离根本没有把云弦的病当一回事，他坚信，自己能打败道行高深的所融，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难住他。懋离甚至兴奋于云弦会生这样的一场病，因为他认为这只是一场云弦的装神弄鬼，他明白云弦是想试试他，那不如就让云弦看看他的厉害......于他而言，这或许会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然而，当懋离真真切切的看见了床榻之上似哭非笑疯癫模样的云弦，他反而心中几分发瘆，越发的不敢上前了。可即便是这样，他已经带着云引一定要治好云弦的旨意来，枇吉在侧，张符跟着，太监宫女，多少双眼睛看着，他就算是怕，也必须上前。

“什么！什么......是什么！别过来！”懋离见随着自己的靠近云弦便不住的大喊着用棉被捂住自己的头。懋离刚刚建立起的自信和壮起的胆子竟也渐渐的松散，生出丝丝的恐惧。

这不过是都是云弦装神弄鬼的把戏，唬人而已。懋离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心中不断地涌出恐惧，再加上他的余光里总是会瞥见身旁紧咬着嘴角瑟瑟发抖迟缓着不敢靠近的枇吉他的心中就不禁更加的害怕。

懋离硬着头皮离得云弦更近，而就在此时，云弦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喊着“来了！来了！他来了！”然后又倒下去再一次用棉被捂住头，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埋在被子里瑟缩着颤抖着再也不肯出来。

“殿下别怕，懋离帮你来了。”懋离轻轻的将手搭在被上，慢慢的试图将被子从云弦的头上拉下来，“殿下别怕，别怕......”懋离渐渐的加大手中的力道，一点一点直至完全的把被子从云弦的头上拉下来。当懋离看到云弦一双空洞的不见一丝光亮，全然木讷又呆滞的眼之后，兴奋彻底的覆盖了他心中的恐惧和惊讶。

“殿下，竟病成这样......殿下怎么会病成这样......”懋离轻轻的拨开挡在云弦额前的几缕碎发，“懋离来帮助殿下了，懋离一定让殿下好起来。”懋离说着，又用余光迅速的去瞥身侧的人。只见太监宫女们满眼的惊恐惧怕，张符讶异想要靠前可以同样的惊慌，枇吉倒是不见恐惧，可他自知没什么能耐能帮自己的主子减轻痛苦所以也只能哀伤又无助得站着。懋离觉得，此刻，就是最佳的时机。

懋离小心的握住云弦的手，轻轻的把脉。蓦的，他的神色一惊，一方面，这是他想在众人面前做出的样子，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惊诧，云弦竟然真的被什么自己感知不出来处的东西近过身。懋离虽为国相，可他从来无心阴阳之术只一心攀位向上，然而，即便再无心，在所融身边多年，哪怕不多，也是学了些本事。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得到，那近身云弦的“东西”绝不简单。他勘不破那东西的形，更勘不破他的踪迹......

懋离阴下脸，侧过身对着众人叮嘱，“枇吉你们先下去吧，我要单独跟殿下待一会儿。张医掌，这一趟辛苦你了，待殿下的情况稍微好转一点儿，还需你再细细的查看诊治。”

“是国相大人，小奴这就下去。”枇吉先一步应声，又“故意”极小声的吩咐身边的太监宫女们“国相大人这是要为殿下驱除邪祟，快下去。”枇吉的声音极小，懋离无法听到，然而离得最近的太监宫女和张符却可以听到。太监宫女们听到这样的话，惊恐的眼神立刻将枇吉的“意思”迅速的一个接一个的传递了下去，纷纷迅速的离场。

殿里此时只剩下云弦和懋离，可即便如此，懋离还是谨慎又小心的紧绷着精神脸上仍是挂着心疼的表情，“殿下真是太可怜了，老天真是不公，都是陛下犯下的错苦果为什么要让殿下来承受。”懋离细细的观察云弦在听自己说话时是什么神情。只见云弦仍是自顾自的喃喃自语，痴痴傻傻的看着什么地方。

云弦的表现并没没有让懋离放下戒备，毕竟自己初次试探的话是不痛不痒的根本戳不到他的痛处，就算他有所伪装也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刚才的话而露出马脚。

懋离谨慎的再近一步试探，他又上前一些，手掌轻轻的抚上云弦的脸，“可怜的殿下，你真是代人受过。不过，谁叫你有一个那样的父皇。唉，这样的君主，云朱的基业早晚有一天会毁在他手上。”

懋离片刻不移的盯着云弦的眼睛，只见他呆讷的眼神从未有过片刻的波澜，他索性放手一搏，最后的试探。他漫不经心的抬起手，轻抚变成的拍打，他不再心疼，转而讥笑着拍打云弦的脸，“殿下，您如此金贵之躯风采翩然，怎么竟也如此狼狈。看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懋离句句冒犯，见云弦痴讷的眼中仍是不见半点波动，满满的快意涌上心头，他大笑着捏住云弦的脸犹如捏着一只蝼蚁，“你视我为悭吝小人，从来不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连所融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是不是连给柳家那早就死了的父子俩提鞋都不配......”懋离越说越气，咬牙切齿恨不得捏碎云弦的下巴，“殿下生来高贵，殿下倒是告诉我，这世上为什么会有悭吝小人？这世上之所以有你这般不屑地，我这样的人......哈哈哈......”懋离欲言又止突然大笑起来，他毫无顾忌的贴近云弦，“因为没有贤明的君主，不辨忠奸，才会有我这样的悭吝小人......哈哈哈......殿下，你说是不是这样？”

懋离大笑着摔开手又狠狠地推了一把，冷眼看着云弦瘫倒下去，“殿下，你虽然视我为悭吝，我却不会跟你计较，我是来救你的。”说着，懋离从袖管里取出一直小巧的瓷瓶，将瓷瓶里的药丸倒了一颗倒掌心，“吃了它，你就不会痛苦了。只要你听我的话，就不会痛苦了。来，殿下，张嘴......”懋离又笑起来，柔和的，引诱的，接着一把捏住云弦的嘴，将手里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给我咽下去！”懋离仿佛已经疯魔，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的云弦，直到亲眼看着云弦喉咙间的起伏才心满意足的松手再次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竟如此容易，什么鬼魂邪祟，我管你是谁，我还真要谢谢你！哈哈哈......”

“啊！”云弦好似又受了刺激一个翻身躲进被子里，掀起的被角裹住枕头案旁的茶碗跌落在地，满地的碎片......

“谁！是谁！”大喜过望的懋离因为云弦突然间的举动蓦的一怔，他看着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而再次惊颤的云弦，不由得也跟着心生恐惧，慌乱的四处看着......

“张大人，是你跟国相说了什么吧，如果你什么都没说，今天在陛下面前，绝对不可能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国相他早就知道我会过去......张大人，你明明答应了......”枇吉同张符一起候再殿外，他似看非看的靠近张符，很是为难的小声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枇吉公公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张符很是无奈的低下了头，“我既答应了枇吉公公就不会食言，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国相会找上我。公公在宫中多年也该知道，国相的耳目众多，许是什么时候走漏了风声，又或是他自己算到了什么......我原本是什么都不肯说的，可，可国相大人说我若一直瞒着不是帮助太子殿下而是害了殿下......我是真的两难。”

“罢了，罢了......”枇吉浅叹了一口气，“大人不必自责，小奴也早该知道殿下的事，不是想瞒就能瞒住的。纸包不住火，瞒不住的......”枇吉正说着，突然听见殿里传来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枇吉立刻晃了神，大喊着殿下向着殿里冲过去。张符见枇吉不管不顾的向殿里冲过去，预感着一定是枇吉出了什么事便也跟在枇吉身后一同冲过去......

“殿下！殿下！”枇吉大喊着冲进殿里。见碎了一地的瓷片和蜷缩在被子里颤颤发抖的云弦，正欲上前的时候又突然间撞上懋离似是带着杀意看向自己的眼神，枇吉这才意识到什么赶紧俯下身，“国相大人，是小奴唐突僭越了，小奴是突然听见声音担心太子殿下......”

“有我在，太子殿下能出什么事？”懋离打断了枇吉的话，见张符和宫人们随后而来，又立刻收敛了表情，话锋一转安慰枇吉，“枇吉公公言重了，都是为殿下着想。”说着，懋离又赶紧认真起了神色，“太子殿下被邪灵纠缠的厉害，我刚刚缠斗一番为殿下驱除邪祟。只是此番颤抖耗我修为不少，还需时日复原。待我复原之后提升修为，定将邪灵一网打尽。张医掌......”懋离的目光瞥向张符，“咱们先走吧，让殿下好好休息，殿下的身体，我还要细细的与你商谈，万不可辜负了陛下的嘱托。”

张符跟懋离离去后，枇吉以云弦要好好休息为由再次遣出了伺候的宫人。寝殿里再次安静下来，枇吉弯下身去拾地上的碎瓷片，“殿下果然猜得没错，懋离果然忍不住了。如果不是事先按殿下的吩咐放上这只瓷碗落地为号，还不知道懋离会做出什么事。”

云弦掀起被子，坐起身，从嘴里吐出一颗药丸放在掌心里，沉沉的打量，“差点咽下这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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