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明白人

窈儿一路小跑着回到昭玉阁不敢耽误半分，赶到之时柳听畔已经换上了一件阮卿卿送过来的罗裙，头上的发髻没有变，只是全部重新换上了阮卿卿送过来的首饰。

“小姐真是更加的美艳了！太子殿下见了，一定要挪不开眼睛了！”窈儿笑着上前，没有半刻的停歇甚至来不及好好的喘一口气。“窈儿，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柳听畔已经等得不耐烦，又微微的垂下头示意，“你过来帮我选一对耳坠子，你说，要是柳听心会喜欢哪一对呢？就选心儿会一眼看上的给我戴上，我要让她好好的看看。你了解她的习性，你来选，再合适不过。”

“少夫人的帕子突然找不到了，帮着找帕子这才耽搁了。”窈儿从容的回应，又选了一对耳坠仔细的为柳听畔戴上，“小姐，得了疯病的那个人若是见了你戴了这么美的坠子，又马上要与太子相见，怕是要疯上加疯了。”

“好！咱们现在就去好好的看看！”柳听畔一听窈儿的话，眼中立即燃起了兴奋，“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疯上加疯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这就去探望探望我那病中的好妹妹，哈哈......”

柳听畔挥起衣袖，迫不及待的转过身兴奋至极的迈开步子，然而身后却只有窈儿一个人在身后跟随者她的步子同步的向前，苗儿却原地站着怯怯的看着她们不敢向前迈步。

“苗儿姐姐，你怎么了？快跟上啊。”窈儿见苗儿迟迟的不跟上来，索性回过身去拉她，“快走吧，别让小姐等我们，更别坏了小姐的兴致。”“窈儿......我，我......”苗儿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见柳听畔的脸上染上不悦之后才终于鼓起勇气冲到她的面前跪下，“小姐，苗儿真的不敢过去。上次太子殿下来时发生在四小姐面前那些邪门的事儿苗儿现在想起来还脊背发凉，四小姐那屋子里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的鬼魂邪灵好生怕人！我，我真的不敢......”

苗儿的话仿佛给柳听畔的兴奋浇了一盆冷水，她已经完全被可以在柳听心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的快感冲昏了头，完全忘记了曾经的恐惧。看着苗儿已经吓得几乎缩成一团，柳听畔也渐渐的变得犹豫了起来，越是犹豫，心里就越害怕。

“苗儿姐姐别怕。”窈儿轻声的安抚，“说起来，我本来也是害怕的，可是想想任她再怎么嚣张又有什么用，不还是被那道人收服了。再说了......”窈儿刻意的看了柳听畔一眼，又重新看回苗儿，“小姐都不怕，咱们还怕什么。虽然我曾经是那个疯子身边的人，可是这么多年咱们小姐被她压着抬不起头真是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好吃好穿都要她先挑，每每有了赏赐她也总是得到最好的，凭什么只要是好的便都是她的？咱们小姐究竟差在哪里了！如今，咱们总算有机会陪着咱们小姐出一口气......”

“我是一定要去的！你若是害怕就留在这里，窈儿我们走。”窈儿还未说完的话似乎刺激到了柳听畔心中最深处的某个地方，只有她自己知道任谁也不能触碰一旦被发现便足以令她着了魔般不管不顾失去理智的地方。柳听畔的眼中已经满是妒火和几近于偏执的不甘已经完全没有了犹豫和害怕，失去了控制一般发了狂似的头也不回......

见柳听畔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窈儿也无暇再继续安慰苗儿，她将苗儿扶起来，在柳听畔的身后大喊了一句，“小姐等等我！等等我！”话罢便心满意足的追了上去......

窈儿眼见着柳听畔的步子越来越快，似是她的脚底熊熊燃烧着一团妒火，烧得她片刻也不肯慢下来。窈儿气喘吁吁的暂时停了下来，她喘着粗气打量着离得自己越来越远，几乎就要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的柳听畔确定了她是真的铁了心的直奔昭苏阁再也不会停下来。窈儿抬手拭去自己额头上的细汗，目光坚定的，浅浅的自语，“小姐，等等我......”

柳听心伏在木案上誊写佛经的时候天还未完全的透亮，不知不觉间誊写好的佛经一页页的多起来，天也完全的亮起来。阳光渐渐的零星的透过窗子的缝隙映在柳听心誊写的佛经上，她本能的抗拒这些光亮，本能的不肯让它们照进来丝毫，本能想要将所有的门窗一扇不落的全部关的更加严严实实。

柳听心起身奔着门窗而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柳昭苏的声音，“没关系的柳听心，只是缝隙里的零星光亮而已。”柳听心闻声转身之时柳昭苏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正不偏不倚的看着她。

柳听心与柳昭苏四目相对，她看着他，应声一句，“你才刚恢复我不能冒险，不能让日头照到你。”柳听心的语气笃定，不过又许是昨晚的气还未消，她的语气虽然满是关切，声音却极其的冷淡。

“我说了没关系。”柳昭苏同样笃定的开口，笃定的握住她的手腕，仍是不偏不倚的看着她，“我已经恢复的很好，因为灵虓草的关系我复原的速度比从前更快，现在已经不害怕日头也再不会因为照到些日光就魂飞魄散了。更何况......”柳昭苏的声音浅淡，似乎也同柳听心一样还是在气。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甚至带着些赌气的阴沉，然而语气却慢慢的，越发的温柔，“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连晒太阳也成为奢侈......”

柳听心没有再说话，她看着柳昭苏，片刻之后移开了目光，重新回到木案前继续誊写佛经。

柳昭苏见柳听心不说话便绕到木案前，再次不偏不倚的看着她，“你上一次这样认真的誊写佛经是因为动了杀心，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柳昭苏慢慢的逼近，抬手捏住柳听心手中的毛笔，“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告诉我为什么？这一次你动了什么心思？又被什么乱了心神？是不是......害怕自己会动摇......”

“我以为你从来聪明，没想到，竟也是个糊涂爱纠缠的。”柳听心讥讽的一笑，侧过头不躲不闪的看着柳昭苏，索性松开了握着笔的手任凭他捏着自己的笔，“你想知道的已经越来越多......你明明知道那些无用的答案不但不会帮助你快些归家，反而可能成为你的绊脚石。你想要如愿以偿，就不能太贪心......我们想要如愿以偿，就不能太贪心。”说着，柳听心别过头不再看柳昭苏，似是决绝，又更似逃避，“你费了力气引太子来柳家，如果不誊写完这些佛经，待他真的来了我又如何交代？一定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些佛经就是理由。这就是答案，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柳昭苏怅然若失的微微的垂下头，小心翼翼的提起柳听心的手腕，将笔放回她的手中，转而自嘲的一笑，“你我之间，有一个不糊涂的明白人，便够了。”

柳听心接过笔，低下头重新开始认真的誊写，不再看着柳昭苏，也更不再说话。柳听心不敢再与柳昭苏四目相对，也不敢同他说些什么，她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她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慌乱让自己看起来是平静的。她逼迫着自己不能因为柳昭苏的一举一动而乱了心神，逼迫着自己压制心中的慌乱，逼迫着自己平静下来。因为，他们之间，总要有一个“明白”人......

柳昭苏后退了几步，淡淡的再次开口，“你放心，云弦一定会再来柳家。只不过他要来柳家这样的消息柳家的人自是不会告诉你，不过我已有了办法让他来见你。不必等任何人来告诉你消息，更不必担心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见他，我会让他会光明正大的，主动来见你......”柳昭苏的话还未说完，突然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似是柳听畔的声音。

“心儿，我来看你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柳听畔迈着飞扬的步子，嘴角挂笑，眼中满是欲望的渴切，恨不得只一个迈步就踏进屋子。窈儿跟在柳听畔身后，应和着柳听畔的话接着喊话，“四小姐，我们小姐来看你了！四小姐！”

“是柳听畔，哈，好像还有以前在你身边的那个见风使舵的丫鬟。”柳昭苏饶有兴致的侧身瞥了一眼，“她们来做什么？该不会是真的担心你被邪灵伤过之后的身体来探望吧？哈哈，有趣......”“不管她们来做什么我都能应付，你快回到征袍上。”柳听心急切的拉着柳昭苏，然而柳昭苏却怎么也不动，反而反握住柳听心的手，“你在怕什么？我已经好了，不会再被伤到。你不要因为自己乱了心神就忘了，我才是应该挡在前面的人。”“我没有乱了心神！我！我只是.......”柳听心一愣，平静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没有乱了心神，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柳昭苏在柳听心支吾的语塞之际打断了她的话，他不再赌气，更不再浅淡阴沉，转而是精心的安抚，“柳听心，你既然要当个明白人，就更应该时时刻刻都保持清醒。”

柳昭苏松开了握着柳听心的手，朝着她温柔的笑笑，“我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她们看不见我，她们还不配让我现身。不过，我倒要好好的看看她们。看看她们想对你做什么，敢对你做什么。”说着，柳昭苏不以为然的侧过身，“走吧柳听心，我们，一起去把‘客人’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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