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同归于尽（下）

“哇……”

周阿庆吐出一口鲜血，踉跄着扑倒在地，拽的周峰也一个 趔趄向前栽倒。亏得他反应迅速，左手一掌按在地上，借势弹起。饶是如此他的身体也是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他们逃到现在，碎片还一直插在身上，虽然用内力封住了伤口，但剧烈的奔逃仍然使得各个伤口不断有血水渗出。而周阿庆今天因为多处受伤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地吓人。

饶是周峰再坚韧，见到自己父亲如此模样，已是双眼泪水打转，紧咬着嘴唇，不再去管会不会被盗匪追上，运转内力逼出手上腿上的碎片，不去管它血水流淌，然后双手快速在周阿庆身上拂动，用内力包裹住碎片，一片一片取出。

碎片一拔出，血就飙了出来。周阿庆嘴里“呜呜”几声，更感虚弱。

周峰扶他坐好，一掌按在其后背，缓缓渡入自己的内力，在其体内运行一个周天后流回，在自己体内快速运转一个周天，又缓缓进入周阿庆身体。

如此循环往复，同时修复着两人的伤势。

…………

“妈的，呸……三哥，这两个贼胚真滑溜，又让他们跑掉了，这鬼天气可帮了他们不少啊。”应强吐了口口水，骂骂咧咧地道。

自从那两个贼胚跑进山里后，他和徐力海两人三次差点追上，都被他们提前发现给跑了。大山里视线不好，又下着大雨，每次自己两人发现他们时，他们又逃入了更深处，只留一个……哦不，是一团背影残留在自己的视野里。

按理说这么点距离也不算什么，自己两人很快就能追上。可一路上时不时地就碰上陷阱：地坑、箭失、藤套、木锤……由于事发突然，弄的他们也手忙脚乱。

看得见，追不上；跟得着，抓不到。各种憋屈都快让应强怒火攻心了。若非发现他们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他都不想再追了。派一些精干的寻风候监查，到时候再来杀也一样。

徐力海站在原地沉思。

虽然大雨掩盖了两父子的大部分踪迹，使得追击的难度变大，可依然有痕迹可寻。那个大的应该受了重伤，一路上步履有些不稳，脚印轻重不一，重的时候多一些；那小的脚印几乎不见，应该没受多大伤。

这两人熟悉山里情况，每每逃脱。更可愤的一次两人竟躲藏在一棵枯死的树身里，自己在往前搜索了一段距离踪迹全无才发现不对，往回搜，待重新找到线索时赫然发现就在自己身旁，相距不到三米……

“他们逃不掉。那大的已经快不行了，走，我已经发现踪迹了，非得宰了他们不可，一雪耻辱。”徐力海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掌，大步而去……

此时的石山坪尸横遍地，空寂无人。

一只象是长满倒刺的黑色凶兽用腥红的舌头添去嘴角的血汁，抬起头，透着残忍凶戾的小眼睛红芒隐现。

它四处看了看，在村中快速转了一圈后，来到了一家院前，眼睛一亮，迟疑些许后蹿入，出来时双瞳似有失望和不甘。

转身，回山去！

黑鹰寨的盗匪呢？都哪儿去了？

——都死了，没剩下几个也逃命去了。

盗匪们在齐英的带领下返回了村里，途中听到几声婴儿啼哭，找过去时发现了躲藏在一处乱石堆中的一个少妇，颇有几分姿色，抱着婴儿正吓的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齐英手一挥，盗匪们嗷嗷叫着冲上前架走了少妇。

正当他们在村里找了个大的院落歇息，等候两位寨主回来时，一头黑色的凶兽来到了村里。体长两米多，浑身长满象刺猬安静时一样的毛发，小眼睛长舌头，偶尔发出“叽，吱”的声音。

这正是差点杀死周峰的那只黑色凶兽，不知怎么地来到了周峰村里。

有盗匪见状，以为是野兽，正好打杀来吃肉。仗着人多又有功夫在身，几人围了上去。

黑色凶兽小眼睛里闪过轻蔑，东瞅瞅，西闻闻，不紧不慢地在村子里晃荡。

盗匪刀枪棍矛齐出，打在黑兽身上，“呯，咣，叮当”直响，黑兽嘛事没有。它晃晃脑袋，一个前冲，“碰”的一声，手持大刀的盗匪被撞飞，落地后吐血不止。

这下引来了其他盗匪的注意，更激怒了他们，互相吆喝着纷纷聚拢过来。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可不是他们能够宰杀的野兽，而是比野兽凶猛几十倍的凶兽，更是凶兽中的霸王兽，拥有犀利爪牙，无敌防御的那种。就连当时武人九层的周峰，拥有奇异内力的他也差点被它吃掉，这些盗匪们又岂能悍动它。

他们的攻击落在黑兽身上，象是给它挠痒痒。它轻蔑地扫视了一圈，不屑与这些“弱兽”多言，抖了抖身子，甩了甩尾巴，“碰“地一声，又撞飞一个。

这下盗匪们炸了。纷纷使出最强一击，兵器雨点般落在黑兽头上、身上、腿上、屁股上……嗯？还有一个**上。

一个持枪在黑兽身后攻击的猥琐盗匪，见大伙的攻击对黑兽屁事没有，就寻思着找它弱点。刚好黑兽又抖了抖身子，甩了甩尾巴，肛门若隐若现。

“**！“他欣喜暗叫，敏锐地捕捉到了黑兽的软肋所在，在尾巴还未摆回落下前的一刻，抓住那一点缝隙，果断、狠辣、一枪由下向上斜刺——

入门——成功。

“毒龙入洞！”他兴奋大吼。

“叽吱……”黑兽痛声疾嘶。

一刹那间，它双眼通红，全身肌肉紧绷，皮毛振颤，屁股肌肉收缩，死死地夹住了枪头，一甩。那盗匪正欲用力深刺就被大力连人带枪甩飞出去，撞碎了院墙，倒地吐血**。

鲜血顺着黑色凶兽的大腿流了下来，它的双瞳一片血红，满是残暴。

那盗匪怎么也想不到，一式“毒龙入洞”，不但带头精准地伤到了黑兽，也成功地为同伴们引来了“死亡盛宴”。

被彻底激怒的黑兽，如闪电般蹿入人群，一爪撕开一个盗匪的天灵盖；一爪从另一个盗匪的面门抓下，拉过胸膛直到腹部；在落地前一口咬断了又一个盗匪肩膀……

它兽性大发，爪爪毙命，牙齿更是锋利，咬哪哪断，就连舌头也似利刺，一卷一吐间盗匪胸部就多了一个血洞。只是一会儿功夫，十八名盗匪就命丧黄泉。

更多的盗匪被吸引过来，就连脸上还留有舒爽之色的齐英也赶来了。

“这，这是凶兽！”

他一下子变了脸色，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其他盗匪也已看出来了端倪，吓的慌忙逃遁。

可惜一切都晚了。被彻底激怒的黑兽速度实在太快了，盗匪们跟本逃不掉，追上就是死，反抗也无用，没人能破开它的防御，也没有人能再给它造成伤害。最后，近百人的盗匪仅仅逃掉了十几个，其他人都被它追上杀死了，包括齐英在内。

…………

周峰呼吸粗重，握弓的左手在不停颤抖，插着碎片的三处伤口血流不止，疼痛如锥刺。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已经发麻，指节发白。更严重的是长时间使用灰色颗粒探查，接收敌人思绪波动，让他头昏神乏，渐渐力不从心。

他已经接连不断射出了四十一箭。箭箭贯注紫色内力，箭箭锁定攻击目标，箭箭去势如电。直射得徐力海和应强手忙脚乱。

徐力海武者六层的实力应对周峰的飞箭稍显狼狈。他出手十三次，对付了二十六箭，几乎每次都有两支箭或左右或上下，或从其他角度配合射来，支支都感觉无法闪避，偏又附有古怪的内力，让他心惊又烦恼，不得不全力以赴。

更让他恨意涛天的是，他手上的另一把特殊长剑在接连斩开、击落和格挡住最后一支箭矢时，崩裂了。剑身内部衔接被破坏，剑体自行分解，让他失去了赖以绝杀的阴招，实力下降一大截。

他冷冷地盯着二十几米外的周峰，拳头捏紧了松开，松开了再捏紧，慢慢向前。

而此时的应强已经怒吼连连，模样有些凄惨。

他一身功夫在双手双脚上，拳掌霸道，大开大合；腿法犀利，崩石断金。同境界对手一旦被他近身缠上，最后都会饮恨。

他之前被周峰射了一箭，一只手臂此时仍使不上力，而周峰的每一箭却又疾又准，箭箭诡力，躲也躲不开，逼得他次次硬接。如果不是他戴着一双精铁护掌，今天怕是要被一个小屁孩射杀当场。

饶是如此，他还是中了四箭。

一箭在左大腿，虽没伤及骨头，却被穿了个大洞；一箭在肋下，堪堪避过，仍被带走一小块皮肉；一箭在左胸，在已被他一把抓住箭身的情况下，仍被诡力挣开，箭头嵌在了肌肉里；还有一箭跟在另一箭后，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只来得及侧身用无力的左臂硬受了这一箭，被贯穿了骨头，痛的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他大吼着稳住身形，瞪大眼睛怒视周峰，扭曲的疤脸更显狰狞：

“啊……小、崽、仔！老子要、撕了你！”

他不管不顾，超过了徐力海，坡脚向周峰冲去。

徐力海眼神闪烁了一下，脚步保持不变。

“刷”

周峰强忍着大脑传来的阵阵眩晕感，将身上最后一支箭矢灌满内力，缓缓抬起对准了应强。同时乘机运转内力，修复自身。

他丹田内红蓝云朵已经不见，紫色池水也下降了一半。这内力一运转，池水又下降了一分。

紫色内力流过，大脑不适感舒缓了许多。左右手臂的震颤、麻木症状也缓解不少。

周峰双眼虽然盯着应强，但他眉心空间仅剩的一丝无形念力却一直锁定着徐丽海。这个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应强见周峰对准了他，不由停住了脚步。他踌躇了下，牙一咬，心一横，继续一瘸一拐向前。

徐力海见周峰把最后一支箭对准了应强，暗暗运起内力，只等周峰放箭，他就要暴起雷霆一击，不给周峰喘息机会。

就在这时，周阿庆忽然睁开双眼，抄起牵牛刀就跃了起来。

“阿爹……”

周峰瞥见周阿庆站起来，心中松了口气，扭头叫了一声，刚要说话，就见周阿庆脸色大变，大吼一声：

“小心……”

话音未落，脚已猛地一蹬，身形急掠过周峰，挥刀就劈。

一道身影正朝周峰袭来，距离已不足三米。

周峰见周阿庆变色就知不好，念力全部放出，见果然是徐力海。他回头的瞬间偏手就射。

徐力海时刻都在准备着对周峰致命一击。他见周峰转头，立时面露狞笑，双足发力，一个纵跃，身形急射，立时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阴狠凛烈地一掌就朝周峰脑袋打去。

不料一道刀光从旁迅猛劈来，拦在了周峰身前，吓了徐力海一跳。他只得止住身形，侧身后仰，同时右掌顺势拍在了刀.面上。

“啪！”

刀被拍飞，周阿庆闷哼一声，右手虎口崩裂，牵牛刀险些脱手而飞，他被大力带着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啊……”

一声惨叫同时响起。

徐力海刚侧身拍飞牵牛刀，旋身再进，就要一掌拍出。

不料一道箭影“夺”的一声钉在了肩膀与手臂的连接骨骼上。箭头入骨三分，如蛛网般细小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痛彻心扉！徐力海眼前金星乱冒，冷汗一下爬满额头。他踉跄着倒退几步，跌坐在地，右手抓着箭杆，呲牙咧嘴间狠心猛地一拔。

鲜血飙出，染红了衣襟，又被雨水浇淋，渐渐淡去。

而射完手中箭支的周峰，眉心念力涓滴不剩，灰色颗粒晦暗无光，整个人昏沉欲呕，提不上力气。

他知道这样的情况很危险，于是一把扔掉手中之弓，迅速退后两步，采用了多次与兽类搏杀而自己摸索出的姿式：

侧身前倾，左脚在前踏地，膝盖微屈；左手沉肘向前，向上轻托；右脚跟微微离地，右手屈肘向后，向下沉按。深吸一口气，快速运转心法。

顿时间，大雨中的山林间似有一阵微风吹过，天地间的能量因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从周峰的手心，脚心，口鼻间涌入，在体内形成红蓝粒子聚集，随着紫色内力交缠向前，最后形成红蓝气流。

三个呼吸时间，一个周天运转完成。

此时的周峰大脑昏沉消退，各种身体不适感缓解；眉心灰色颗粒也恢复了一丝光彩；丹田内池水虽未见增长，但红蓝两色云团有淡淡形成。

周峰稍耥松了口气。山脉里的天地能量果然比村里浓郁数倍，吸收的多，伤势恢复快。

同样修习“牵牛心法”，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就没有这个能力呢？

正当周峰想要再行周天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欺近身前，夹杂风雷之音的一拳向他头颅砸来。

他连忙侧身，身子略仰的同时，左脚尖抬起，右脚跟着地，左手贴上来拳发力上托，右手成刀状，朝着徐力海腹肋狠狠戳去。

徐力海见偷袭失败，拳头用力下压，同时抬脚一膝上顶。

“嘭”地一声，两人各自蹬蹬蹬退后三步。

周峰地右手感觉指骨都快断掉了，完全麻木无知，可是交锋一刹那的疼痛仍然使他冷汗渗出。

徐力海也差点坐倒在地。膝盖痛，太他妈痛了，感觉碎裂了一般。这小子的内力真的古怪，明明就是武者一层，竟然和他一个武者六层斗了个旗鼓相当。这样的人物绝对不能留。

与此同时，周阿庆见儿子遇险，握刀就要前来增援。

“嘭”

一道人影落到了他的面前，身子前踉着一拳猛地砸来。他急忙沉身横刀在前。

“呯”

拳头打在刀面上，刀身撞在了胸膛上。周阿庆闷哼一声，连退四五步，双手发麻，嘴角流出鲜血。

还没等他站稳，又一猛拳打至。周阿庆咬牙心一横，把刀转了个身，一手搭在刀背上，用尽全力而拳头推去。

“呯“

周阿庆飞了出去，在空中就喷出一口血来，连人带刀重重跌落在五米开外，翻了几翻后挣扎着半跪在地，“哇”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嗷……”一道似野兽般的惨嚎声也响彻山林。

应强没有力气的左手托着右手在原地哀嚎着直打转，哆嗦间立足不稳，一屁股仰天坐倒在地。

他抓着自己的右手，叫地无比凄惨。

只见他戴着精铁护套的右手四指根节处，有一道半指深的切口，正是他一拳砸在了刀刃上，虽把周阿庆反撞断了几根胸骨，却没想到牵牛刀坚韧锋锐，也把自己的护套和四根手指骨头都切开了。

他后悔地想以头撞地，可当他看到远处周阿庆摇摆晃晃站起来时，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惊恐。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峰与徐力海俩人听到惨叫声齐齐揗声望去，见到远处情景，面色各自一变。

徐力海运功化去膝盖的疼痛，抬脚一踏地面，整个人向周阿庆射去。他没有去管应强，只要杀了周阿庆，不但应强的命保住了，对付小屁孩时也可以不被分心。

周风见徐立海扑向父亲，急忙一个纵跃，凌空一脚踢向徐力海后心，整个动作势若奔雷。

徐力海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忽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周峰踢来的脚踠，顺势拧转，然后向上抛举过头，再狠狠用力砸向地面。

这一记落实，周峰不死也得重伤。

周峰被抓住脚踠时就心知不好。

他必竟年幼，虽有许多次与各种野兽，凶兽生死搏杀地经历，但每当他用到这一招式时，兽类不是凭着自己的身躯硬受，就是一爪拍开，哪里碰到过像徐力海这样抓住自己脚反施绝杀的战斗。

这就体现出了人类与兽类打斗方式的差异：兽类简单直接，人类复杂多变。

周峰年龄虽小，可人也聪慧。心里一惊后仍然镇定，当他被抛举上空，徐力海发力下拽砸下时，他左脚尖携力猛地踩在徐力海手指上，同时双手屈起护在面门前。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徐力海的手上一下子没了劲力，他啊地一声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六、七步。

“嘭”

周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虽然下拽的力量没有了，但惯性仍然让他喷出一口血来。

他在地上难受的来回扭动身躯，再次吐出一口血后方舒服了些。他连忙调动内力，丹田内的池水再次下降了一分。

刚运行到一半，一道腿影从天劈落。

徐力海再度杀来。

周峰只得放弃运功，在地上连连翻滚。

“嘭、嘭、嘭、嘭……”地上泥水四溅，留下一个一个地脚坑，被雨水迅速流满。

当周峰再次一滚，想要躲避时，身子突然撞在了树上。一棵大树挡住了去路。他已陷入了绝境，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徐力海喘着粗气，朝他脑袋狠狠一脚踩下。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远处传了一声惨呼：

“三哥……“

徐力海闻听微微一顿，依然不管不顾猛力跺下。

周峰却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爆发出全力，双手掌心贴掌背，迎向来脚。

“啪”

手脚在周峰头顶相交。手掌成功顶住了落脚。

麻木一下子布满双手。脚上的力量出奇的大，脚踩着双手在一点一点下压，周峰明显感到自己的内力正在快速消耗。紫色池水已快近底。

两人之间必竟相差了五个小境阶，徐力海是真的内力深厚，而周峰则是经脉宽厚，依靠内力特异，两人打斗起来才不分上下。

最后谁能胜出，全看他们的战斗经验和谁狠谁持久了。

在双手下沉到离脑门不足一寸时，周峰低吼一声，终于崩散碎开徐力海脚上的劲力，双手全力反推，把猝不及防的徐立海顶飞出去。

周峰大口喘息着爬起，调动起所剩不多的内力，乘机快速吸收一些天地能量补充自身。

徐力海哪里肯给周峰机会。他方一站稳身体，立刻又一蹬地面飞踢而来。

就在这时，一把长刀破空飞来，徐力海不屑一笑，腿势不变，上身微后仰，伸出完好的右手拇指，在长刀及身前伸指摁在了刀面上。

刀飞了开去，徐力海的脚也重重踢实。

“咔嚓”

周峰身后的大树被拦腰踢断。周峰则乘着徐力海分心一刻向侧后倒去，一个翻滚又弹了起来，神情凝重地戒备着。。

徐力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远方，那里应强已身首异处，周阿庆也瘫坐靠在树上。

又被这小子躲过去了。怎么这么难杀啊。他懊恼地咬咬牙，目光又重新定在周峰身上，再次杀去。

周峰不再与之硬碰，仗着身小灵活，借大树又化解了几次危机，直到最后一次躲避中，周峰从地上一把抄起了牵牛刀，这个局面才算结束。

牵牛刀在手的周峰，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给人一种镇定，锋锐，一往无前的感觉，这让徐力海眼神闪烁，停止了追击。

“小子，放下刀乖乖受死，不然我先杀了你爹。”

周峰正要说话，远处周阿庆声音传来：

“不要管我……”

徐力海嘿嘿冷笑两声：“小子，你还有两个亲人吧？我会让我的人找出来，好好伺候伺候她们的。你如果乖乖领死，我可以考虑放过她们。怎么样？”

周峰脑海中闪过上次娘亲和妹妹的遭遇，心里一紧，不由得担心起来。

就在他分神之际，徐力海抬脚一踢，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子向他呼啸袭来，瞬间便至。

周峰只来得及抬起左手挡在面门前，石头就打在了手背上。

“啊……”

骨裂声响起，周峰指骨断碎，惨叫着仰天栽倒，同时嘴里喷出一口鲜血，里面赫然夹杂着几颗牙齿。

徐力海见偷袭得手，立刻和身扑上，就要将周峰一丰击杀。

“不……“

周阿庆痛苦地大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无力跌回地上。他泪流满面，眼睁睁地看着徐力海扑向儿子。

周峰受此一击，脑袋受到震荡，看到两个徐力海向自己扑来，他无暇思索，努力睁大眼睛，挥刀砍向其中一人。

徐力海见周峰挥刀砍向空处，脸上狞笑更浓，就要痛向杀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旁侧闪电袭向徐力海，速度快得惊人。

徐力海心中警兆乍起，还没来得及应变，已被黑影一头撞中，整个人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跌落地面时已是面若金紫，连吐两口鲜血，血中竟有内脏碎块。

只此一击，徐力海，重创。

当周峰看清那道黑影样貌时，心中打了个激凛。人一下子恢复清明。他暗暗叫苦，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诸位猜来的是谁？

对，正是黑色凶兽。它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和天生的感知力，愣是在大雨中准确地找到了这里。

当远远发现周峰的那一刻，它那细小的兽瞳顿时充满兴奋，微微发红。舌头不自觉地伸缩，涎水滴滴落下。

它四肢发力极速狂奔。因为有过一次生死搏杀，知道周峰不好相与，不全力以赴保不准又要吃大亏。

于是它饱含激情与杀气地闪电奔来，四肢是那么有力，视线是那么地专注，心情愉悦，一个蹿跃竟然就有三、四十米，小脑袋晃一晃一间，与周峰地距离只剩二十多米了。

它纵情地跃起，小脑袋伏低，倾力忘我一撞。

意料之中的强力反击并没有降临，它轻松地撞飞了前方的那个可恶家伙，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就如同撞锥撞在了瓦片上，撞击力释放，瓦片碎裂。

它疑惑地抬起头，嗯？怎么可能？那个可恶的家伙还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虽然模样有些惨不忍睹，可是他还杵在原地，根本就没有移动过，正瞪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自己呢。

这巨大的反差让它差点吐血，有些狂燥。

它慢慢转头，搜寻撞飞的目标。它记得好像远远看来时，是有那么一个人在那可恶家伙的附近的。

它找到了那个人，模样也有些惨，嘴里冒着血，正用阴冷恶毒的目光望着自己，这让它很不舒服。

它感到了危险，细小的眼瞳一下子红了起来，刷地转身，就朝那人走去。

徐力海脊椎骨断了一半，一侧肋骨也断碎数根，整个人趴在地上，抬头死死地盯着那头黑兽，恨不得宰兽喝血，抽筋剥皮。

黑兽腥红的双瞳让他知道自己今天无救了。要死在这里，并且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他低低呢喃，目光渐渐凶戾决绝。

徐力海身上的皮肤在变红，越来越红，整个人仿佛气球一般鼓胀开来，皮肤下面似有生物在蹿动般凹凸起伏。转眼间他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了红光。就在黑兽刚走出两步的时候，双掌猛一拍地面，身子向着黑兽与周峰急射而去，同时大喝：

“千劫百回，百劫千转，爆……”

“轰……“

他的身体在到达黑兽头顶的时候轰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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