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力尽

红光与血雾四散喷射，带着惊人的能量，如炮弹在空中炸开般，方圆十米内所有事物都受到了冲击。

大树被拦腰断成几截，地面如被铲过一般光洁凹陷。

正中心有一个浅坑，首当其冲的黑色凶兽跌趴在凹坑中，嘴角淌血，背部毛发有几处脱落，下面的皮肉外翻，血水淋漓。就连眼瞳腥红也消退不见，神光暗淡。

离的稍远一些的周峰见机不妙，已经提前做出反应，但仍被冲击波扫中，喷着鲜血翻滚出五米外，撞在树上，翻了个滚，胸骨都断了两根，张嘴又喷出一口鲜血。

他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个地方，黑色凶兽的肉身防御他清楚无比，现在这惨样？

一个残破的刀鞘刚好掉落，发出了叮当声。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武功，可以自爆杀敌到如此程度？

徐力海从全身开始鼓胀到爆炸，仅仅两个呼吸多点时问，他依稀感觉到其身上的气息在急剧攀升，当透出红芒时，好像气势一下狂增，远远看去竟让他产生心悸感。

他可以肯定，这绝对超过了武者的层次，应该达到了武师所拥有的力量威势。

冰凉的雨水在他身上肆虐，终于让他回过神来。

老虎已去，还有豺狼在侧。

周峰坚难地爬起，靠坐在断树桩上，随意地摆了个姿势，开始运转心法。

他的内力已经彻底耗尽。

身体失去内力的滋润，根本无法制止如此严重的伤势恶化。必须赶快吸收天地能量，转化为内力修复身体。才有可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山林间开始有微风拂动。

周峰拼命地吸收着天地能量，在体内快速形成红蓝粒子，随着意念在经脉里汇聚前行，沿途不断被身体吸收，修复伤势。

当坚难地完成一个周天时，终于在丹田里凝成了一团薄薄地红蓝云朵。

此前他的丹田内干干净净，涓滴不剩，只内壁底部留有一抹淡淡的曲拆印痕，显示曾经这里池水滢滢。

四周的天地能量不断的涌向他，三个周天后，他的丹田内终于积云成雨，开始有一滴一滴的紫水落下。

内气液体的加入周天运转，伤势恢复更快了几分。

另一边的周阿庆见儿子安然，放下心来，也开始运功止血疗伤。

黑色凶兽四肢颤抖，挣扎着几次想要站起，都没有成功。

它放弃了努力，趴伏在已经积满雨水的浅坑中，叽咕叽咕几声，也闭上眼，开始积蓄精力。

山林里陷入了安静，只剩下了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峰睁开了眼睛。

他慢慢站起身，运转内力轻轻一震。

“咔咔咔咔”

轻微地骨骼声响起，体内断裂的骨头续接回原位。

这是武者以上修武者都具备的一种自我疗伤能力。

一个都修炼出内力的修武者，如果只是断了几根骨头还要去找大夫接上的话，那与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身上的断骨接好后，周峰整个人感觉一轻，痛楚与压迫感全消。

他看了眼黑色凶兽，见它仍然趴着不动，气息混乱，放下心来，快步来到父亲身后，双手抵在其后背，缓缓输入刚刚积蓄起来尚还不多的内力。

周阿庆全身一震，知是儿子在帮自己疗伤，遂更心无旁骛，加快了内力运行。

而就在周峰起身朝周阿庆走去的时候，黑色凶兽也刷地睁开了眼，缓缓扭头看了看，带着不甘和无奈的神色闭眼转回，再次默默积蓄力量。

大雨渐渐减弱。山林间的空气清新许多。

周峰一边帮助父亲疗伤，一边也在吸收天地能量。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当周峰体内的紫色水池蓄积到原有存量的三分之一时，他猛地睁开双眼，双手一振收回。

周阿庆“哇”地吐出一大口瘀血，脸上气色好了不少，他疑惑地看向周峰。

只见周峰面色凝重地看向前方，身体已经摆出了战斗姿势。他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远处，一头黑色凶兽缓缓向他们走来。

黑色凶兽满眼贪婪地盯着周峰，缓过劲来的它，此刻体内血液流动加快，肌骨渐渐充盈有力。

一想到周峰身上那让它魂牵梦绕的美味血液，它激动的浑身颤抖，狭长的舌头不停吞吐，哈喇子都流了出来，连走路都仿佛轻飘飘地。

“啪嗒”

它一脚踩在一根手臂粗的木头上，锋锐的趾甲没入其中，再迈步时一个踉跄，哼叽都来不及发出，就扑跌在地，嘴巴磕在地上咬到了舌头。

“叽……”

它痛呼出声。

剧烈的疼痛使得黑色凶兽眼泪都快掉了出来，它恨恼地撑地跃起，脚趾开合间木断碎落，嘴角有一丝血水流出。

它死死地盯着周峰，眼里的贪婪之意在疯狂上涌。

虽然这个人类小崽实力不怎么样，但韧性十足、狡猾邪恶，不好硬啃。上次斗到最后竟然一时大意反被他重创了，差点陨命。

好在因祸得福，自己实力突破了一级，现在要拿下这人类小崽，应该轻而易举。

想到那鲜血……，它吞吐了一下舌头，咽下一口快要流出的口水。不想扯动了咬到的伤口，

“叽……”

周峰脸色越发凝重。

他现在的伤势才恢复了一半，内力更是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左右，这样的状况面对黑色凶兽……

周峰握了握拳，左手上传来了一阵刺痛感。

光靠一只右手？周峰心中苦涩，只能再一次拼命了，不会比被吃掉更好的结果了。

想到此，趁黑色凶兽摔倒之际，周峰迅速对周阿庆低声道：

“阿爹，你快走。去找娘亲和妹妹。我稍后就来。”

周阿庆闻言，看了看周峰，心中很是沮丧。

本来该是父亲照顾、保护儿子的，现在反过来却是被儿子在保护，没想到自己武道境界比儿子高，战斗力却反而远远不如。

周阿庆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有把握吗？这可是凶兽。”

“嗯，”周峰点点头：“上次我和它交过手，最后我赢了。”

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周峰往好的方向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次，他仅差一点，就会成为黑色凶兽的口中美味。

周阿庆见周峰神色镇定，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张口刚要说话，就面色一变，身子一晃，越过周峰，用起全力，咬牙一拳打向前方。

原来黑色凶兽已经站起，正向着周峰冲来。

“不要……”

周峰急切大叫，想也不想就双足一蹬地面，整个人向前飞跃而起，赶在周阿庆之后来到黑色凶兽面前抬起右手成掌刀，全力向下狠狠击落。

“嘭”

周阿庆喷血倒飞。

他那一拳正正地打在黑色凶兽的脑袋上，拳头上蓄积的力量倾泻出去，却未能撼动它分毫，感觉一下打在了弹簧上，心中顿时一阵惊悚。

黑色凶兽双瞳中闪过一丝轻篾。

这样的半废人类也来挑衅自己，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信心？前面一个看上去比他厉害多了，还不是被自己给摆平了。

哼！真正难缠的是那个人类小崽。不过现在自己晋级了，对付他也是分分钟……不，是秒秒钟的事情。

来吧，快来成为我的美味吧！

黑色凶兽来不及再去对付周阿庆，周峰掌刀已经劈到。看到美味送上口来，它激动地浑身发热，抬头张开森森大口，咬向周峰的手臂。

“呯……”

“叽吱……“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黑色凶兽期待的骨骼断裂声和鲜血流入口中的美妙感觉并没有岀现。它的上颚被那人类小崽击中，剧痛一下涌入脑中。

什么激动都没有了，所有兴奋被眼泪，鼻涕和自己的血液统统浇灭，唯有痛嘶声代表了它现在的一切。

它被一股和它相当的大力击的栽倒在地，痛嘶着打滚。上颚处已鼓起一个大包，连颚骨都好象松动了一分。

它挣扎着翻身爬起，双瞳顿时充血，腥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周峰，满脑子都是吸血场面。

“噔噔噔”

周峰被斜着震飞出去，落在五米外踉跄站定。

他的手掌和前臂阵阵发麻。就在黑色凶兽侧首张口，先他一步要咬上右手臂的时候，他果断地改劈为斩，堪堪先黑色凶兽一步击中对方，避过了被反咬一口的凶险。

周峰拼命调动内力快速运行，手臂刚刚恢复灵活，黑色凶兽已扑到近前，张开了大口，两排锋利绵密、阴寒幽森的尖牙，让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

他必竟还只是个小孩，虽然经历了许多的生死场面，可象黑色凶兽这样难缠的对手还从未遇到过，心里不禁也有了惧意。

周阿庆见黑色凶兽再次扑向周峰，急切挣扎着想要站起，可惜他被那一拳反弹回来的力量震伤了内腑，旧创未癒又添新伤，哪里还有气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色凶兽扑向儿子，刚毅的脸颊上两行热泪滚落，两手死死的扣着地面，嘴里喃喃着：

“峰儿……峰儿……”

周峰瞬间抽调了全部的丹田内力于掌中，朝黑色凶兽颌下猛刺而去。

黑色凶兽腥红的双瞳中闪过不屑：又来这招，你当爷爷是傻兽吗？

它把头再低了低，张开的大口正对着周峰手掌迅速咬合。如果周峰不收手，那么他的手掌等于自动送到了黑色凶兽的嘴里……

电光石火间，周峰旋转手掌，一把按在了双齿相合仅差一线的兽嘴上。

没有任何声响发出，双方各自都退后了几步。

又扑上，各自又退后几步。

再扑上，各自再退后几步。

短时间内如此交锋七、八次后，黑色凶兽终于停在原地，甩了甩头，哼叽哼叽地喘着粗气，四肢不停地颤抖，身体都哆嗦了一下：

“靠！太他兽地疼了。这人类小崽太诡异，不仅能与现在的自己斗个旗鼓相当，每次被他触碰到身体，自己都有一种似被刀割针扎地痛感，搞的自己都快没有力气了都……“

“上一回交手还没有这样，现在这是变厉害了？若不是自己皮糙肉厚毛坚韧，早他兽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了。搞不好……”

它吞吐了下舌头，停止乱想，待得四肢终于不再颤抖，身体稍微有些力气后，便死死盯住周峰，抬步徐徐逼近。

此刻的周峰同样也不好过。

他的脸色苍白一片，呼呼地喘息着，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刚刚蓄积起来的紫色内力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体内还仅存有的那点，再拼一击就会彻底耗尽。

生死存亡就在眼前，是一个人死还是两个人死？

周峰看着黑色凶兽的气息渐渐平稳，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当即下了决心：

“阿爹，照顾好娘亲和妹妹，我来引开它。”

与此同时，见周峰最后无恙，紧绷着神经的周阿庆早已瘫软在地，大起大落间心神疲惫不堪，雨水击打在身上也掩不住倦意阵阵上涌。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就此睡去，否则恐怕再也无法醒来。他挣扎着翻身坐起，倚靠在树干上，刚要看向周峰的时候就听到周峰这样说，他急忙叫道：

“峰儿不要，你快过来，让阿爹来拖住他……”

不等他说完，周峰已经纵身窜了出去，向着谷来山脉深处逃去，远远传来他断断续续地声音：

“阿爹你要……疗伤……娘亲……”

“叽……吱”

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黑色凶兽气急败坏地大叫一声，抬蹄追了上去。

周阿庆瘫靠在树上，双眼死死地盯着远方，两行热泪滚落……

…………

谷来山脉深处的地形越加险峻，崇山峻岭连绵不绝，树木更加茂密，植被越发繁盛，各种兽类气息深沉恐怖。

周峰已经奔行了两刻钟。

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天下大雨的缘故，一路逃来都没有遇到强大的兽类，也没有弱小的兽类出来攻击他，饶是如此，他此刻也已是气喘吁吁。

刚转过一个弯，他喘息着停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断崖，距离对岸有五六十米，跳不过去，也不能往下跳 。以他现在身处的山势高度跳下去，九成九没命。

他苦涩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过身来看向来路，转弯处，一道黑影闪现，同样刹停身形，喘着粗气，血红的双瞳瞪着周峰，一步一步缓缓向他逼近。

周峰不由自主的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哗啦啦……”

一阵土石滑落声突然响起，周峰悚然一惊。

不知不觉间他竟已退到了断崖边，再退一步就要踩空掉落。

断崖处在大山深处，又常年人迹罕至，日晒雨淋地，边缘山石风化，草根密布。这两天一直下雨，山石膨胀松动，所以一受到外力震动，泥石连同草根就滑落了一些，这才惊醒了周峰。

黑色凶兽见把周锋逼到了悬崖边，便停住了身形。呼呼喘气，舌头吞吐间它轻轻“叽吱”一声，血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讥诮，仿佛在嘲笑周峰幼稚，妄想逃脱它的抓捕。

几息之后， 黑色凶兽双瞳贪婪之意越发炙烈，咧着嘴、弓着身，缓缓进逼三步之后，突然暴起，迅厉扑杀而来。

“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就死吧！”

周峰心中有了决断，整个人一下子沉静下来。

抬手、竖掌，调集丹田内仅存的所有内力，快步跃起，狠狠迎向黑色凶兽。

一击之后，生死由命。

身在空中的黑色凶兽见周峰又是竖掌劈来，猩红的双瞳中立时闪过一丝狡黠。

但见它在空中不可思议的一个转身，尾巴迅猛无比地先期扫向周峰，无声无息似毒蛇吐信。如果这一尾巴落实，周峰必定骨断筋离。

周峰心中一寒，已无机会躲避。

被这样把最后一击浪费掉他实是不甘，心中瞬间涌过诸多念头。

就在手掌与尾巴相碰撞前的一刹那，他改劈为抓，“啪”地一把抓紧、顺势后扬，然后随同身体落下，狠狠砸向地面。

“嘭”

“叽……”

黑色凶兽发出一道凄厉长嘶，被砸的口喷鲜血，四脚朝天胡乱抽动。而周峰也刚好在把黑色凶兽砸到地上的那一刻，彻底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整个人虚弱脱力，软倒在地。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只有雨水依旧在“刷刷刷刷”地落下。

就这样过了许久，黑色凶兽渐渐停止抽动，保持着四脚朝天地姿势一动不动。

正当周峰以为黑色凶兽已死，身体也感觉重新有了一些力气，侧身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呼“地一下，一个黑影迅疾扑至，把他扑倒，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一口咬在右手臂上。

“咔嚓“

骨头断裂声响起。

“啊……”

周峰痛叫出声。额上顿时冷汗直冒，右手瞬间无力支撑，侧脸砸在地上。

泥水一下灌进他的眼耳口鼻，让他睁眼困难，咳嗽连连。他感到身上的血液真在被快速汲取，一阵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啊！“

他不甘地大吼一声，剧烈挣扎，却被对方一脚踩住后心，怎么也挣脱不开。

扑倒他的正是黑色凶兽。

它缓过气来之后就停止不动，眼瞳中奸诈之色一闪而弛，开始暗暗积蓄力气，双耳竖起，时刻留意着周峰的动静。

它与一般的凶兽格格不同。所有的表现都显得极具灵性。能思维，有想法；能隐忍，会爆发：除了不会修炼外，已和灵兽无异。

它就是一只变异的凶兽。

黑色凶兽大口地吞咽着周峰的鲜血。

几口下去，其体表就开始蒸腾起淡淡的白烟，破绽泛白的皮肉组织间开始有红芒隐闪，肌、皮似在微微蠕动生长。

如果有人能够透视，就会看到周锋的血液被黑色凶兽吞到肚子里后，每一滴鲜血很快都被分解还原成为红蓝两色微观粒子，然后红色被皮、肌、骨吸收；蓝色被五脏六腑吸收，血液中原本所含的毒素不但不构成损害，反而成主要成分正在滋养强壮其身躯。

“终于喝到这个人类小仔的鲜血了啊……有多久没有喝到过这样的美味了？唔噜……好久了吧！那种长虫好像被吾吃光了都。“

黑色凶兽如是想着，又狠狠咽下两口。

“这回不能再吃了，养……养着，可以天天喝，叽叽……唔噜……”

周峰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在不断流失，身体寒意慢慢上涌，他猛然发力，大吼侧翻过来，然后一脚蹬在了黑色凶兽肚子上。

黑色凶兽正在闭目享受美妙滋味，一不留神竟然被周峰挣开，肚子上不痛不痒地挨了一脚，后退了两步。

靠！还有力气？

它立刻瞪大双眼，一个虎扑，把已经跃起尚未站稳地周峰再度扑倒，张嘴就朝他的喉咙咬去。

就在快要咬到的时候它突然头一偏，咬在了另一条手臂上。

“咔嚓”

“啊嗯……”周峰牙齿紧咬，沉声痛哼中昏死过去，失去了意识。

黑色凶兽见状嘴角一咧，低头正要饱饮美味，突然从断崖下升腾起一股恐怖的气势，直朝崖顶漫廷而来。

黑色凶兽灵觉敏锐锐，立刻感到危险，眼露惊惧，连忙一口咬在周峰腰间，猛一甩头，将他甩到了其背上，扭身就跑。

“叽，吱。”

“叽吱。”

黑色凶兽一边跑一边不时痛叫出声，到最后驼着周峰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山林里。

那股恐怖地气息越讨崖顶，在离地十米的上空盘旋汇聚，渐渐形成一只兽类模样，形似放大版的穿山兽。雨水在离它一米开外滑向两旁。

只见它朝四周看了看，盯着黑色凶兽消失的方向良久，然后身影开始消散，气息回落，一切归于安宁。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

…………

“噗通……”

在一个冒着寒气的深洞水潭边，黑色凶兽喘着粗气无力栽倒，任由周峰滚落在地。

它头贴着地面呼哧呼哧地喘息着，鼻间汗水滴答。

就这样好一会儿后，它抬头，看了看水潭，四肢用力，爬了进去。

“哗啦”声中，一道听着就感到十分凄惨地痛嘶声紧接着响起：

“叽……吱、吱、吱。”

与此同时，水潭旁的周峰仍然昏迷未醒，大量的失血使得他面色煞白，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微弱。

“叽咿咿吱……”

不知何时，黑色凶兽叫声变得奇怪起来，好象带有一种舒爽意味。仔细看去，它身体表面的所有伤处竟已全癒，新长出的表皮红嫩，，皮下不时还有红芒隐隐。

它浸泡在潭水中，舒服地翻了个身，瞥见岸上的周锋，眼神一闪，快速游上岸，然后一蹬后蹄，把他擦着地面踹进了寒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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