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西伯利亚（三）

《灵歌与良》未曲/著, 本章共1959字, 更新于: 2020-05-18 15:04

“？！……”

“当男孩和女孩轮番出现。”

“什么？”高然更加惊讶了，完全听不懂杰森在说些什么。杰森闭着眼，半游离的说道，仿佛在梦呓一般地吟唱道：“当男孩和女孩轮番出现,

昭告世人。

魅影笼罩大地，

石块变得苍白。

神将君临，

审判伊始。

表盘倒转回午夜。

世界重生。

少年笑着，

自顾自吹起了笛子。”

“……”高然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什么都没听懂，那好像是西班牙语，或是法语，声调和旋律都十分凄美（杰森那沙哑低沉的嗓音竟然能唱出凄美？！），但又总感觉哪里有些……诡异，像是……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像是灵歌。

“啊，……不好意思，这是一首古西班牙民歌，创作于公元10至12世纪左右，您没有听懂吧？我也只是知道大意，好像说的是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从当时深夜的西班牙国王寝室外走过（寝室之外？可能是幽灵吧？），口中歌唱着当时欧洲贵族的纷乱争端和****……一说到男孩和女孩我就经常不由自主地想起这首歌……天哪，我居然自顾自地唱起来了。”

“……”高然疑惑地看着杰森。杰森又充满歉意地微笑了一下。“真是抱歉。”

“啊……嗯，没关系的，教授。”

“所以，将军，您认为令人类陷于大冰期的最本质原因是什么？”

高然愣了一下，没有说出什么来。

“人类活动？气候变化？全球变暖？哦，我的问题太唐突了？”

“我不知道，但我冥冥中总有一种感觉。您刚刚说的都不是最本质的。”

“您的直觉真是恐怖，不过我相信您最后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哦？这么说，您知道？”

“不，我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答案就在我手中……”杰森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打住话头。“对了，有个问题我之前就想问了。您怀表内那张照片上的女性是？”

高然留意了一下，杰森在掩饰着什么。

但他还是掏出镍白色的怀表——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银质镀镍怀表，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纹路或零件，仿佛是遵循了某种极简主义而造出的事物，然而又极其精致。表链末端有三个细小的表孔，怀表就穿过其中一个挂在同样是银白色的细表链上。

高然默默打开怀表——里面什么都没有，表盘上有一个细小而精美的齿轮。高然转动器齿，看似浑然一体的表盖内侧突然出现了三道裂缝。它们转动着，看似和外部一样空无一物的表盖内侧突然生动起来——一张深藏在这小世界中的照片，上面有四个人。

“您的洞察力很敏锐。”高然称赞道，“有的下属跟了我几年也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杰森仔细地观察着这件恍如隔世的影像，他首先分辨出站在较靠后方的高然：仍是一袭军装，但是那是那种更旧的款式。照片上的他很年轻，大概20多岁，神情刚毅，面带微笑，却又带着军人所特有的庄重与严肃。杰森暗自猜测他当时可能是位少尉。

“我当时二十七。军衔是空军少校。”高然淡淡地说道，“她叫何梓。我们上高中时就认识了”一边缓缓用手抚摸着照片的边缘。那位叫何梓的女性比高大的他矮了将近两头。身着一件部队上用的迷彩服，可一看就不像是军人。照片中的她弯着身子，凑近镜头，比身旁略显严肃的他活泼许多。她手边拉着两个孩子，孩子的笑容和照片上的她一模一样。

“这是爱人和令爱？”

“她们是孤儿，也是她的学生。”高然说，“李雨那年12岁，李雪九岁。她们的双亲在地震中失踪。我当时在灾区指导救援工作，她们被埋在两栋38层的大楼倒塌形成的废墟下，离我们的救援地点四公里。

“很多在我们救援点附近的人都没能挺过来，可她们在几十米高的废墟下撑了两个月。

“在此之前，我们埋葬了大量的死者，他们有的被钢筋直接刺穿了颅骨，有的被坍塌的巨石砸成血肉模糊的几堆肉泥，有的死于触电，而大部分死者的最终死因却并不是这些。您认为会是什么？……哦，失礼了。”高然突然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唐突的说起这种事，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请别放在心上。”杰森回答道，“您所说的大部分死者的最终死因，是人为因素？”

“嘛，算是吧。”高然抬起头，仰望着镜面般的穹顶。

“逃过地震的人们为了争夺资源，自相残杀？”

高然惊讶不已地看着杰森，随后又变得困惑。“您又猜对了！嗯，……对。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了求生，人与人之间的争夺资源本来十分正常。可……怎么会？那么，那么……”

“您害怕了？”

高然又一次惊讶地抬头看向杰森。

他的眼里写满了嘲笑。

高然眼中却多了一分军人从未有过的感情：一丝慌乱。“不！先生。一点儿都没有！”高然突然有些严厉地对杰森生硬地说道，又像是对自己说一样，“我告诉您，一个有思想的军人是不会畏惧任何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