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大势倾覆

凌墨寒挥师归国的消息，如同惊雷乍响，瞬间传遍南湘举国上下，从边疆重镇到乡野小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消息初传之时，皇城之中的新君依旧不以为然，只当是流言蜚语、不足为惧。在他看来，凌墨寒早已远离朝堂数年，无实权、无重兵、无根基，不过是流亡境外的旧臣，纵有些许旧部，也不过是乌合之众，难成气候，根本无法撼动自己的帝王基业。

他依旧日日宴饮享乐，沉溺声色犬马，不仅未曾调兵设防、稳固边防，反而嗤笑凌墨寒不自量力、痴心妄想，妄图逆流而动、撼动天命皇权。

可现实的洪流，终究会碾碎所有虚妄的狂妄。

凌墨寒麾下兵马，皆是多年征战、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军纪严明、战力无双、军心稳固。更重要的是，他此番归来，是顺民心、应天意，师出有名、所向披靡。

大军一路南下，途经南湘大小州县，所见所闻，皆是满目疮痍、民不聊生。沿途百姓听闻墨王大军归来，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家家户户走出街巷，自发列队於道路两侧，箪食壶浆、迎接王师。

白发老者拄杖而立，泪眼婆娑，对着铁甲大军深深躬身，口中连连感念：“盼了三年，终于盼到王爷归来！我南湘万民，终有活路了！”

垂髫稚子跟在父母身后，睁着懵懂的眼眸，望着迎风猎猎的墨字旌旗，学着大人模样欢呼雀跃。衣衫褴褛的流民、劳作半生的农户、奔波营生的商贾，无人不面露喜色，积压三年的愁苦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眼中重燃生机与希望。

与百姓的欢欣拥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各地州县官员的望风归降。

沿途数十座城池，守将、县令听闻凌墨寒大军将至，无人敢战、无人愿战。这些地方官吏，三年来亲眼目睹新君昏聩乱政、残害万民，早已对新朝彻底失望。他们或是被新君苛政压榨、心生不满，或是体恤百姓疾苦、不愿再战，或是早已暗中倾心墨王、静待归降时机。

昔日新君在位之时，他们迫于皇权威压，不得不俯首听命、苟且为官。可如今民心尽叛、大势已去，无人愿意为一位失德昏君陪葬，无人愿意逆势而行、与天下万民为敌。

大军所过之处，沿途州县尽数大开城门，文武百官身着官服，列队出城十里，恭敬迎接凌墨寒入城，俯首归降、诚心臣服。所有城池兵甲、粮草、户籍、府库，尽数上交，毫无隐瞒抵抗。

短短数日，南湘半壁江山，尽数归於凌墨寒麾下，兵不血刃、全城归顺，无一场战事、无一丝伤亡。

唯有此前茯陵县一战，陌将军愚忠至死，为昏君死守孤城，最终血染疆场、徒送性命。可一人的愚昧忠心，终究无法挽回倾覆的大势，更无法抵挡举国归心的洪流。陌将军战死之后，茯陵县百姓与残余将士早已认清大势，心中唯有惋惜，再无抵抗之心。

自此之后，沿途再无一人敢阻王师前路，再无一城敢闭城顽抗。

消息接连传回皇城，层层叠叠的奏报堆满新君案头：XX县令开城归降、XX守将弃戈臣服、全城百姓拥戴墨王……

一封封奏报，字字句句，皆是大势倾覆的征兆。

直到此时，终日沉溺奢靡的新君，才终于从温柔乡的迷梦之中惊醒，真切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灭顶危机。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昔日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惧与慌乱。他再也无心宴饮享乐，再也顾不上深宫奢靡，慌忙临朝议事，召集满朝文武，商议御敌之策。

太极殿上，气氛死寂凝重，压抑得令人窒息。

新君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惨白、浑身慌乱，早已没了半分帝王威仪，声音颤抖地质问阶下百官：“凌墨寒携兵来犯，举国州县尽数归降，尔等身为朝廷重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之事，可有退敌良策？”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垂首缄默、神色各异，无一人出列答话。

满朝文武，心中皆是明镜透亮。

如今的南湘，君失其德、民失其心、朝失其纲，大势早已倾覆，回天乏术。凌墨寒民心所向、大势所趋，王师所至、万民归心，区区皇城残兵，根本无力抗衡。

三年以来，新君昏聩残暴、忠奸不分，贤臣遭贬、奸臣当道，无数忠臣寒心离去，朝堂早已腐朽不堪。如今危局将至，无人愿意再为这位昏君卖命，无人愿意逆势而行、自取灭亡。

殿中众人，大多是朝堂之中左右逢源、趋炎附势的墙头草臣子。昔日新君登基掌权，他们便顺势依附、谄媚讨好，谋取官位权势；如今大势已去、新君将倾，他们早已暗中观望、静待变局，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绝不死守旧朝，只待凌墨寒入京，便即刻俯首臣服、改换门庭。

这些人精于算计、贪生怕死、趋利避害，一生混迹朝堂，最懂审时度势、依附强者。他们深知，旧朝覆灭已成定局，顽抗到底唯有死路一条，唯有顺势归降，方能保全自身、保全家族、保全官位。

死寂的大殿之上，良久无人应答。

新君见百官缄默不语、无人献策，心中又急又怒，厉声呵斥：“朕待尔等不薄，予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如今国难当头，尔等竟无一人为国分忧？皆是酒囊饭袋、不忠不义之徒！”

呵斥之声回荡大殿，百官依旧垂首不语，心中毫无愧疚，只剩漠然。

三年苛政凉尽臣心，如今一句不薄，早已无人信服。

有少数几位昔日依附新君、阿谀奉承的奸佞权臣，此刻惶恐不安、面色惨白。他们往日仗着新君宠信，肆意妄为、欺压同僚、搜刮民财，作恶无数，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一旦新君退位、凌墨寒登基，自己定然难逃罪责、身首异处。

慌乱之下，几人硬着头皮出列，高声请命，请求新君调遣皇城禁军，出城迎战、死守皇城，妄图做最后挣扎。

可他们的慷慨激昂，在满朝文武眼中，不过是垂死挣扎的笑话。

百官冷眼旁观，无人附和、无人响应，心中早已笃定结局。

新君如同抓住最后救命稻草，即刻下旨，调集皇城所有禁军、守卫兵力，排布於城外防线，严防死守，决意负隅顽抗。

可他不知，军心早已涣散、人心早已离散。

皇城禁军将士，皆是南湘本土子弟，家中亲友皆在民间，三年来亲眼目睹百姓疾苦、朝政混乱，心中早已对昏君心生怨怼。无人愿意为暴君战死，无人愿意逆势对抗万民期盼的明主。

大军尚未临城，皇城守军之中，便已有将士暗中私逃、暗自归顺，城防军心，早已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短短十五日，凌墨寒一路势如破竹、畅通无阻，数十万王师列阵前行，旌旗蔽日、铁甲连天，步步逼近南湘皇城。

当墨字大旗出现在皇城视野之中，当震天的军威笼罩整座皇城，巍峨帝都，彻底沦为孤岛一座，四面楚歌、大势已去。

城外是民心所向、所向披靡的精锐王师，城内是军心涣散、人人思变的残兵旧臣，新旧更迭、王朝倾覆，已成定局，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皇城之内，百姓纷纷涌上街头，登高远眺，望着城外浩浩荡荡的王师，眼中满是期盼与欣喜，人人心中都清楚，腐朽昏聩的旧朝即将落幕，清明盛世的新朝，即将到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