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沙镇囚笼

孙炎醒过来的时候，后脊硌在粗糙的沙砾上，混着血的黄沙沾了满背。

风卷着沙粒往领口里钻，他第一反应是去摸身侧，指尖只扫到半片被风撕碎的衣角——那是萧雨刚才被狂风卷走时，他拼死攥住的最后一点布料。

“别找了，你那小情人早被沙风刮去迷魂谷了，能留条全尸都算她命大。”

守在囚笼边的络腮胡汉子吐了口唾沫，手里的皮鞭往铁栏上一抽，火星子溅起来，燎到了孙炎的小臂。他没躲，指节攥得发白，掌心那片带着余温的衣角几乎要被捏碎。

他明明在进入秘境前，亲手在炎雨城的城墙上布了三层结界，拍着魏嘉豪的肩膀说“等我们回来”，转瞬间却连身边人的手都没能握住。

囚笼里还关着七八个衣衫破烂的本地人，个个身上都带着伤，缩在角落不敢出声。最里面的老阿伯抬眼扫了他一下，声音压得像风擦过沙面：“新来的？别硬扛，这沙镇的镇长早就和秘境里的魔物勾着，抓我们这些外来人去当血祭，喂给谷里的沙虫。”

孙炎撑着沙粒坐起身，后背的伤口扯得他闷哼一声，却半点没露怯。他指尖凝起一点微弱的灵气——穿越秘境的时候，大半修为都被乱风刮散了，现在连打开囚笼锁的力气都凑不齐。老阿伯看着他指尖那点转瞬即逝的光，叹了口气：“没用的，沙镇地下埋着封灵阵，谁的灵气都使不出来。后天就是月圆祭，到时候我们都得被拉去谷里。”

接下来两天，孙炎没再提萧雨的名字，也没再试着运功。他跟着囚笼里的本地人一起啃硬得硌牙的麦饼，听他们说沙镇外迷魂谷的传说，说谷里的沙虫每三十年醒一次，要吃够三十个活人才能安分，说几年前也有个穿白裙子的姑娘闯进来，为了救镇上的孩子，把自己喂了沙虫。

他指尖摩挲着掌心那片衣角，听着听着，指尖就凉了。

月圆夜的前一个时辰，囚笼的铁门被人拉开。几个穿着黑甲的卫兵踹着门往里赶人，孙炎混在队伍里，低着头跟着往谷口走。沙风比往常更烈，刮得人睁不开眼，他忽然在风里闻到一点熟悉的香——那是萧雨身上永远带着的、雨打梧桐的味道。

谷口的石台上绑着个人，白裙子上全是血，头发散下来垂在脸前，不是萧雨是谁。

镇长拎着刀站在石台边，看见被押过来的孙炎，咧嘴笑了：“正好，你们俩感情好，一起喂沙虫，路上也有个伴。”

卫兵把孙炎推上去，他踉跄了两步，扑到石台边，刚要去解萧雨身上的绳子，后颈突然挨了重重一击。他眼前一黑，倒下去的瞬间，看见萧雨的眼睫动了动，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沙粒开始成片往下掉。

那只沉睡了三十年的巨型沙虫，从沙层底下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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