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残酷的战争

第十四章 战争的残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才微微转醒。

暖的。

我的脸贴在一片柔软上，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人工肥皂味。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斯特拉丝的胸口上，双手还环抱着她。

我一抬头，正好和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四目相对。

"……"

"……"

斯特拉丝“腾”地羞红了脸。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什么姿势，赶紧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挠着头说：“对不起啊，亲爱的斯特拉丝小姐。”

她红着脸摆了摆手没说话，翻身就开始穿装备，我也赶紧一边穿，一边凑到窗边观察外面。

天已经黑了，我没有表不知道具体时间，不过月亮的位置骗不了人。

看那高度，现在应该是后半夜了。

也好。

白天是美国人的天，每天都在上空飞来飞去，赶路只能放在夜里。

我和斯特拉丝悄悄出了门放轻脚步赶路。

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呼出的气刚离开嘴边就成了白雾。

我们靠手势交流，谁也没吭声，在这种夜里声音传得比白天还远。

踏着雪白的雪地向前走，月光照在雪地上，泛起一层莹莹的白光。

等适应了夜色，视线逐渐清晰起来，我端着MP-40走在前面，一阵冷风刮过卷起一片碎雪，我不禁打了个摆子

这一抖，我才猛然想起来：我的军大衣落在了猎人小屋里。

…

摸黑走的，忘了。

现在身上只披着一件白色的伪装披风。

算了，忍着，总不能为件大衣折回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一直贴着路边的林线走，翻过一道雪坡，我忽然停住了脚步。

路边停着一辆虎式坦克的残骸。

车身已经烧得浑身焦黑，履带半埋进雪里，炮管却还高高的抬着。

炮塔侧面烧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徽标，怎么也认不出来了，炮管上还挂着一具尸体，身上落满了大雪远看像披了件白袍。

等走近了才看清，路边跪着卧着许多被雪堆起来的“小鼓包”，一个鼓包就是一个人的尸体，雪下得太大把他们的身体都埋住了

我和斯特拉丝小心翼翼地从一个个小鼓包中间穿行，生怕踩到这些人的尸体

“啊——！”

斯特拉丝突然低声叫了一嗓子！

我吓得汗毛倒竖，一个转身就把枪口对准了她身后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只有斯特拉丝单脚抬着，僵在原地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脚下。

我凑近一看：雪窝里是一只断手。

断口早已干枯结冰，旁边是一片发黑的血迹。

我后退了半步，胃里一阵翻搅。

斯特拉丝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发呆，我上前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这时阴风怒嚎，一阵冰冷刺骨的风刮过雪原，卷着细雪，打着旋儿掠过这些尸体。

他们手里，都还握着枪，这阵风像是要唤醒这里死去的灵魂。

我偷偷擦了一下钢盔下额头上的冷汗，然后摘下了钢盔。

我看着这些尸体敬了一个礼，不是那种抬臂的纳粹礼，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斯特拉丝愣了一下，也学着我，摘下钢盔，敬了一个礼。

敬了一个礼之后我才感觉周围的冷风没有那么刺骨了，我赶紧转身拉起她跑开，又跑出一段距离，我才看清这片雪原的全貌，这里根本就是一座修罗场。

鲜血染红的雪地早已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地上一挨一个的焦黑弹坑，一辆象式突击车横在路边，侧面有很明显的一个大洞。

几辆大卡车东扭西歪地横在路边，车斗里躺满的全是伤员。

我脸色煞白地扶着一棵树干呕。

有些人脸上结满了冰霜。

在我的观察下这些伤员是被活活冻死的，据我猜测：一支运送伤员的车队，和一支护卫的小分队，在这里遭到美军飞机的轰炸和扫射。

车被打瘫了人走不了，就这么在雪地里躺了一天以上，直到冻成眼前这副模样。

我凝视着这些尸体。

要说战争残酷吗？

是的，非常残酷。

绝不是现代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中一枪还能捂着伤口说完遗言。

在这里，一发子弹就能要了你的命，一发机炮炮弹能把人直接撕成两截，眼前这一切，就是最直白的展示。

我抿了抿嘴唇，看着近处一个金发的年轻人，也就十七八岁，半张脸埋在雪里。

战争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看着这些年轻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我却无能为力，我明明知道这段历史，但仅凭借我个人是无法改变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前世国家的那场抗日战争，那时候的先辈们见到的，应该就是眼前这幅景象吧，甚至比这更惨烈。

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怕斯特拉丝发现。

可等我回过头，发现她早已捂着脸哭出了声。

“多好的小伙子们啊……这么多年轻人，为帝国付出了生命……”斯特拉丝抽泣着说。

“你说得对，”我喉咙发紧

这一路，我们俩心里都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一句话也没说。

粗粗估算下来，这一片死了将近一千人，其中大部分，还是本该躺在后方的伤员。

但这提醒了我一件事：这附近，多半有一座我们的野战医院。

军队虽然溃败了，可这里依旧是我们的防区，照这个方向走下去，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碰上自己人。

再说，从车辙被雪盖住的程度看，这支车队原本要去的地方，应该离这里不远，至少不会远到我们走不到。

天快亮了，我们只好坐下休息一会儿，我没想到刚刚那段路，会走这么久。

我掏出一个烤土豆啃了起来，冻得梆硬，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但还是能吃。

斯特拉丝也一样抱着个小土豆，小口小口地啃，吃完我们又轮流喝了几口水。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她望着东边的天，我望着西边的雪彼此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就这么靠在一起打了个盹。

再睁眼时，太阳已经照到了头顶，我们收拾东西，重新上路。

刚走出没多远

“雪莉，听！”斯特拉丝突然按住我的胳膊，“这是什么声音！”

我停下脚步，侧着身子仔细地听，风里隐隐约约夹着一阵低沉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

“大概是……汽车引擎的声音吧？”我不确定地说道。

斯特拉丝很笃定地点了点头：“是的，肯定是了……”

而且，越来越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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