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每个人都有选择

“原来，您手中握着生杀予夺的开关！”太叔孟面色骤变，惊骇欲绝。

与此同时，场内九万零二百九十六名观众的情绪如决堤洪水般瞬间爆发，恐慌如潮水般蔓延。人群疯狂涌向各个出入口，粗暴地推搡、践踏着试图维持秩序的警员，现场陷入一片混乱与踩踏的泥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响，令所有企图逃命的人心头一颤，纷纷回头望去。只见那位传说中的催眠大师缓缓起身，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全场。

“我信守承诺，优先放行孕妇与孩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谁若敢不服从指令、阻碍秩序，我即刻让他死于此地！”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原本躁动的人群被迫让出一条通道。那些想要离开的男女战战兢兢地退后，任由孕妇和小孩有序地穿过各个出口。

伫立于舞台中央，太叔孟脑海中灵光乍现，瞬间参透了一个被忽视的真相。他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寒意与警觉：““原来催眠大师并没有通天本领，只是催眠了之前消失的五十名观众。如果他真的能催眠剩下的九万零二百十五观众，怎么会放走孕妇和孩子！看来，他只是在威胁我，或者观众们。这样一来，我们所有人就会乖乖听话。”

然而，喧嚣并未完全平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穿透嘈杂，传入公共厕所的男厕隔间内。

太叔劂与欧阳黻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此刻唯有保持绝对的冷静，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于徵察觉到了不对劲：“外面有动静！”

太叔劂迅速关闭了手中的切割机，屏息凝神，望向负责把风的于徵。

于徵神色凝重，侧耳倾听片刻，随即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紧张：“我猜对了……外面真的有人。步法独特，节奏诡异，正在一步步靠近！”

“看清楚是谁了吗？”太叔劂低声问道，手已悄然摸向腰间。

“再等等。”于徵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向外窥探。

此时，两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那是两个男人，身着黑白相间的西装，手中紧握着铁棒，动作僵硬而机械，仿佛提线木偶般缓缓逼近。

“情况如何？”

听到太叔劂的询问，于徵猛地转身，声音颤抖：“是催眠大师的手下！我们得赶紧藏好！”

“啊！”欧阳黻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

“快！”太叔劂一把拽住欧阳黻，眼神急切，“科长，躲进旁边那个小隔间！无论里面多臭，绝对不要发出一点声音！”

“好吧……”欧阳黻屏住呼吸，极不情愿地钻进了左侧狭小的隔间。太叔劂紧随其后，迅速将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停在门外。突然，“叩、叩、叩”，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太叔劂透过门槛下的缝隙，隐约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在眼前晃动，随后缓缓向后转去。

厕所外面，另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你五年前就认识名侦探，对他的性格应该了如指掌。他到底想做什么？”朱红海紧紧盯着公良云，目光灼热。

公良云张了张嘴，吞吐道：“我……”

“我老婆已经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朱红海打断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拿卖掉店铺的钱，去和催眠大师做交易！只要我能靠近他两米之内，就有机会亲手报仇！”

公良云沉默不语，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太叔孟，低声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喂，别在那嘀嘀咕咕的。”朱红海不耐烦地催促道，“真看不出这‘名侦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吗？”

“没有。”公良云摇头。

“万一他想亲手抓捕催眠大师呢？我可以帮忙，你能不能跟他沟通一下？”

公良云一边摇头，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解：“朱先生，我明白您的好心。但若如此行事，便会插手太叔孟的计划，让您和他同时陷入绝境！”

“一个初中生，你想得倒挺长远。”朱红海冷笑一声，“我刚才也说了，我只是想借机接近催眠大师，顺便为妻报仇，同时也能为名侦探提供线索。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孰轻孰重，你难道不清楚吗？”

“那我该怎么做？”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时，宋美人轻轻拉住公良云的胳膊，示意他看向舞台方向。

舞台上，太叔孟正一步步逼近郑威廉。此时的郑威廉吓得缩头缩脑，瑟瑟发抖，宛如一只受惊的乌龟。

“这不关我的事！”郑威廉颤抖着喊道。

看着郑威廉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太叔孟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然而，就在这时，粉丝后援团那洪亮的喊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你想对他做什么？”

护栏外，公良云、宋美人与朱红海三人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呼喊，深知无法阻止狂热的人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感。

“姐妹……”宋美人转头看向公良云，眼中满是焦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道。”公良云眉头紧锁。

站在舞台上的太叔孟虽然距离较远，但听力敏锐，清晰地捕捉到了两人的对话。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护栏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抱歉，我不该多嘴。”朱红海朗声道，“大家请看，名侦探勇敢地站在那里，为我们争取时间，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宋美人在一旁低声嘟囔：“我觉得他很鲁莽。”

公良云大声维护：“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责怪这个责怪那个，不能给他加油鼓励吗？”

“只要他不受伤，我就谢天谢地了。”朱红海赶紧说道。

宋美人发现自己有点消极，赶紧转移话题，然后问道：“对了，听说太叔劂先生和欧阳黻先生找到了逃生口，我们什么时候走？”

公良云心头一惊，猛地瞪大双眼看向宋美人：“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这个。”宋美人举起手机，淡然回答。

“什么？”公良云难以置信。

“就在刚才，欧阳黻先生来过之后，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指出公共厕所男厕内有逃生口。根据我的推测，目前不在现场且正在拼命寻找出路的人，正是太叔劂先生、欧阳黻先生和于徵先生。”

“你总是把聪明才智用错了地方。”公良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好了，既然你想离开，那就走吧。”

“是吗？你真的要留下来？”宋美人有些迟疑。

“如果我有心离开，刚才就不会丢下所有人独自行动。”

宋美人犹豫不决，脚步迟迟未动。

“不要在意旁人的看法。”看着宋美人迈不开的步伐，公良云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而深邃，“每个人都有选择生存方式的权利。无论是高雅还是低劣，所有的挣扎，不过是为了见到明天的太阳。”

“是啊……”宋美人眼眶微红，轻声说道，“但我真希望能和你一起离开。”

“嗯？你们在嘀咕什么？”朱红海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侧过头，目光如炬地扫向两人。

“没……没什么！”宋美人浑身一僵，强作镇定地挤出一丝笑容，“我们只是在商量，该如何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救下那位名侦探。”

“是吗？但他现在明明很安全啊。”朱红海半信半疑地眯起眼。

“所以我们是在做预案，以防万一出现意外情况，能第一时间将他营救出来。”宋美人解释道，尽管她的眼神中仍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原来如此！”朱红海恍然大悟般掏出手机，脸上露出歉意的神情，“是我多心了。我还以为你们在议论那封匿名短信的事。抱歉，打扰了。”

“没关系。”宋美人尴尬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僵硬，看来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也就是公共厕所男厕内有逃生口。

“真的没关系？”朱红海一脸狐疑，低头念着屏幕上的内容，语气逐渐变得凝重，“上面写着：‘公共厕所男厕设有一个隐蔽逃生口，已被我锁定。目前局长和科长已被堵在其中，但有一名男子趁机逃脱，行踪不明！’”

听到这段话，宋美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烈且原始的求生欲望。她迅速瞥了一眼身旁的公良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怎么了？你还打算去吗？”公良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神色变化，轻声问道。

宋美人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嗯。你要好好活下去，我先走了。”

“哦，小心点。”公良云淡淡回应，并未挽留。

宋美人一边小心翼翼地退向台阶，一边对着公良云微微点头致意，随即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看着她的背影，朱红海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女生。幸亏你们的交情不深，不是吗？”

公良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确实如此。不过，朱红海先生，您既然早就掌握了逃生口的信息，为何不独自离开？”

“呵！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吗？”朱红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必须为我那惨死的妻子报仇。”

“您有孩子吗？”公良云突兀地问道。

“没有。”

公良云闻言，脸上浮现出一副“难怪”的神情，似乎在评估朱红海此刻的心理状态，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往往也是最危险的人。

“如今，只剩下你和我还在支持那位名侦探，这人心之复杂，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朱红海感叹道。

“话不能这么说。”公良云转头望向远处台上的太叔孟，目光深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就拿他来说，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保全自己，却甘愿成为人质！他的心思，我已经猜不透。”

“是啊，真是一无所知。他身边围绕着那么多红颜知己，只要退一步海阔天空，何至于此？你说对吧？”朱红海似笑非笑地看着公良云。

公良云眉头微皱，疑惑地看向对方：“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请明示。”

“我是说他太爱管闲事了。又不像我这样，老婆死了，被人下了催眠咒，还被困在这鸟笼般的监狱里！”朱红海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不要对生活失去希望。我相信太叔孟一定能带我们出去。”公良云试图安抚他。

“我才不想出去呢。”朱红海嘟囔道。

就在公良云与朱红海低声交谈之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与此同时，九万零二百九十六名观众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过去，只见太叔孟伸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爸，怎么了？”太叔孟接通电话，声音低沉。

“我和科长已经摆平了门外那两个家伙。照片发给你了，是不是你在找的那个穿黑西装和白西装的男人？”电话那头传来同事急促的声音。

“知道了，我马上看。”太叔孟挂断通话，将手机竖立在面前，突然自言自语道：“真的是他们……”

正当太叔孟面露喜色时，大屏幕同步播放起了监控实拍画面。只见公共厕所左侧门外，原本倒在地上的两个男人竟然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幕吓得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向后退缩了一步。

然而，公良云却冷静地转向朱红海，问道：“我之前提到的‘下蛊’理论，好像猜对了吧？”

“嗯。”朱红海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台下的太叔孟，默默将手机收进口袋，“但是，大屏幕里的那个人说我们被催眠了，为什么我们的状态不像电视上演的那么夸张？”

公良云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

“等一下……难道我们其实身处梦境之中？可为什么一切如此真实？这简直难以置信！”有人惊恐地喊道。

“确实。”另一个人附和道，声音颤抖。

“我倒是不怕，反正人终有一死！”有人绝望地叹息。

朱红海一边听着周围的嘈杂声，一边审视着公良云：“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不。”公良云平静地回答。

此时，门外传来了细微的动静。躲在暗处的太叔劂与欧阳黻对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那些被打倒的男人正在恢复行动能力。

太叔劂压低声音，沉声道：“刚才从他们的动作来看，显然是被催眠控制，肯定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没错！”欧阳黻微微颔首。

太叔劂再次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切割机放下，示意靠近门口观察。

“局长，刚才我们能偷袭成功，是因为是从背后发动的攻击。照理说，被催眠的人应该听不到声音，只能通过视觉判断。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正面攻击，机会或许更大？”欧阳黻推测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叔劂立刻握紧切割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不要试一试，看看他们是否会冲进来？”

欧阳黻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味让他几乎窒息，他赶紧屏住呼吸，勉强点了点头。

“那你负责撂倒他们！”太叔劂下令道。

欧阳黻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做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太叔劂满脸期待，手指扣住切割机的开关。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启动声，切割机的轰鸣瞬间响彻了整个公共厕所。

“他们没有进来！”欧阳黻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太叔劂依然不敢大意，死死盯着门口。大约一分钟过去，守在门外的两名男子始终没有踏入半步。

“你可以关掉切割机了，我们先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对策。”欧阳璠说道。

太叔劂再次按下开关，喧嚣戛然而止，公共厕所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欧阳黻迅速退回到小隔间的门口，背靠着墙壁。

太叔劂立刻分析道：“完全被催眠的人果然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嗯！但是局长，催眠大师说过所有人都已陷入催眠状态，为什么他们还能如此灵活地行动呢？”欧阳黻提出了质疑。

“是啊，这方面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太叔劂看了一眼手中的切割机，随即挥挥手，“算了，这种高深的问题交给那个小子去解决。他聪明才智过人，肯定能破解催眠之术！现在我们只需把最后一扇窗户的铁栏锯掉，就能让更多人脱离险境。”

“对，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

太叔劂抬起头，透过缝隙看见夕阳西斜，余晖洒在厕所斑驳的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局长，您是不是又在担心那个小子了？”欧阳黻试探性地问道。

太叔劂爽朗地笑道：“没有。我有一个能顶半边天的儿子，我心里感到无比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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