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二个交易

“局长，您真是有福气！”欧阳黻语气中难掩羡慕之色，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

太叔劂微微摇头，神色淡然，仿佛在说这根本不值一提。

“我可不是在闲聊。”欧阳黻收起玩笑之意，眉头紧锁，“那个催眠大师究竟意欲何为？他确实答应了那小子，放走小孩和孕妇，但他就不怕外面的舆论炸锅吗？”

“别忘了……”太叔劂目光幽深，“他已经对所有人下达了绝对指令，只要跨过鸟巢的大门，关于这里发生的一切记忆便会即刻清零。”

“哦……”欧阳黻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指针正指向三点半，他继续说道，“虽然时间尚早，但我们必须担心的是，剩下的几万名观众能否坚持住这份‘空白’。”

“我知道。”

“局长，有关部门会派人支援吗？”欧阳黻追问。

“应该不会。”太叔劂深深看了欧阳黻一眼，语气凝重，“负责人已经明确表态：让他开放其他大门。”

“那我们得留下来，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身处险境？”

“是的。”太叔劂简短而沉重地回答。

随着所有大门重新关闭的沉闷声响渐渐消散，舞台中央屏幕里，那位神秘的催眠大师开口问道：“名侦探，这样满意了吗？”

“很好。”太叔孟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冷静的弧度。

“还有什么事情吗？”催眠大师一边说着，身下的椅子一边左右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太叔孟拍了拍口袋里的手机，直视对方：“为什么在网上找不到您的任何资料？”

“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场馆内。此时，台下的朱红海情绪激动，吼道：“我一定要去找他拼命！”

“您是想送死吗？”公良云冷冷反问。

“怎么可能呢！”朱红海瞪着公良云，眼中满是血丝，“即使你说对了，我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公良云突然严肃起来，压低声音警告道：“叔孟已经在上面拖延时间，您现在去捣乱是什么意思？”

“没有啊！”朱红海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随即立刻将目光投向舞台，强装镇定。

公良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慰道：“您也别生气。如果您真去了，银行卡里那五十万美金给谁花？岂不是人财两空？”

“我就是想跟他做交易！”朱红海固执地说道。

“催眠大师的手法有多高明，您已经见识过了。叔叔和欧阳先生正在寻找逃生出口，结果都被发现了，甚至还被派出了两名手下阻拦！我一直在担心他们的安危，幸亏他们摆平了局面。”

朱红海闻言，略微点了点头，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发生这种事情以后，只有大家团结一致，才有生还的机会。起初您妻子失踪时，叔孟认为是绑架，建议您用钱解决问题。但如今局势不同了，是所有人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胁。您想一意孤行吗？如果处理不当，反而激怒了催眠大师，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朱红海咬牙切齿，“我只想和催眠大师做交易，一旦靠近他身边，就杀死他或者抓住他，为我的老婆报仇！”

公良云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神情，但仍坚决阻止道：“您的想法很美好，但不切实际。我怕您有去无回。”

“是吗？”

“那么，我说点有用的话！”公良云加重了语气，“就算您杀死了催眠大师，谁来解开催眠之术？您这不是把剩下的几万名观众和我们逼上绝路吗？”

朱红海低下头，沉默不语。

“您只是想要报仇，并没有考虑其他人的安全。现在叔叔和欧阳先生努力寻找逃生口，叔孟又在上面拖延时间，您和我能做什么？只能默默地等待。”

“好吧。”朱红海终于妥协。

“朱红海先生！”公良云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虽然只是个学生，但在生死关头依然不怕。”

“什么？”

就在这时，舞台上突然传来一声疑惑不解的质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望向太叔孟的背影。

“你以为我的目的很简单吗？”

“这个……”太叔孟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您到底想要什么？”

催眠大师坐在大屏幕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叔孟继续剖析道：“我最初的判断是，您绑架了朱红海的妻子，目的是求财，甚至可能涉及枪支。但是，您又把那个人质放了回来，再也没有进行下一步计划，然后她现在死了。可是，在她没有死之前，让我联想到了枪，然而……您始终没有打电话给朱红海勒索。您这个断断续续、逻辑混乱的计划，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后来事情演变成这样，用九万零三百名观众控制住整个鸟巢，我仍然不知道您真正要干什么！”

“先声明一下，我从始至终没有绑架任何人。”催眠大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我只是下了催眠之术，让她躲避朱红海而已。”

“可是朱红海已经把店铺卖掉了，您为什么不要钱呢？”太叔孟敏锐地追问。

“因为你猜错了。”

太叔孟一脸茫然，仍不死心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是的。这次我的计划，既不要钱，也不要枪。”催眠大师笑了笑，目光扫过舞台中央挺立的太叔孟与郑威廉。

“为什么？还有，您真的没有接到那个电话吗？”

“我先回答第二个问题，没有。”催眠大师回答干脆利落。

护栏内，公良云抬手一指头顶的巨大屏幕：“朱红海先生，刚才被太叔劂局长撂倒的那两名男子，他们一黑一白。您见过吗？”

“没有。”

“是吗？”公良云神色冷静，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你不相信我？”

“并非不信。在太叔孟追逐的时候，那两人分开逃窜，按理说极有可能与您相遇。”公良云死死盯着朱红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真的没有，当时我正和律师在一起。”

“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公共厕所的铁栅栏已被锯开。太叔劂与欧阳黻正欲撤离，刚迈出男厕大门，眼前赫然站着那两名失踪的黑衣与白衣男子。

太叔劂给欧阳黻使了个眼色，二人默契地贴近目标背后，动作迅猛如电，再次将两人制服在地，手铐清脆落锁。

途经一间会议室时，于徵探出半张脸，压低声音喊道：“局长、科长，能把我带上吗？”

太叔劂环顾四周，皱眉道：“你怎么藏在这里！”

“刚才你们打晕那两人的瞬间，我趁机溜了出来。”

一旁的欧阳黻瞥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不屑。

太叔劂却只是淡然一笑，冲于徵招了招手，三人一同迅速离开通道。

护栏内，一直旁观的朱红海再也按捺不住，突然高声喝道：“距离天黑只剩四个小时！名侦探，你在那儿磨蹭什么！”

舞台上，太叔孟站在远离护栏的位置，因声音洪亮，听得一清二楚。然而，公良云闻言一惊，目瞪口呆地望向朱红海。

“怎么了？我不能提醒吗？”

面对朱红海的质问，公良云一时语塞，目光慌乱地在周围游移，试图从剩下的几万名观众中寻找支持，却无人回应。

太叔孟察觉到了公良云的窘迫，连忙挥手示意自己并未介怀。

此时，郑威廉挺直腰板，怯生生地问道：“名侦探，你能带我出去吗？”

太叔孟立刻安抚道：“当然可以。”

“谢谢。”郑威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并非贪生怕死，只是此事与我无关，我必须确保自身安全，之后才能澄清真相。”

“我明白了，我都看在眼里，所以由我来保护您。”

“对了，那位催眠大师为何要杀人？”

“因为他企图用残忍的手段控制所有人，包括整个鸟巢！”

郑威廉恍然大悟：“哦……”

太叔孟抬眼看向大屏幕：“他就是那个表演魔术的人？”

郑威廉点头确认。

“您应该认识他吧？”

听到太叔孟的追问，郑威廉连忙解释：“为了把演唱会办得尽善尽美，我在网上随意找了一位魔术师。”

“您的意思是，对他一无所知？”

“是的，我甚至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太叔孟陷入沉思，目光再次投向大屏幕。

“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在网上随便找人。”郑威廉此刻满是懊悔。

“不必过度自责。不过，他有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名字？”

郑威廉努力回忆，情不自禁地拍了拍额头。

目睹太叔孟与郑威廉的对话，公良云虽不明就里，但出于本能想要协助，随即快步走上台阶，来到六号出入口附近，挤入人群之中。

正当她掏出手机查询资料时，朱红海悄然逼近，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

此刻，太叔孟发现护栏旁空无一人，便用余光在人群中搜寻。然而，公良云的身高完全被密集的观众遮挡，身影难觅。

太叔孟靠近大屏幕下方，确认催眠大师的注意力仍聚焦在自己身上后，沉声问道：“我们能进行第二次交易吗？”

“愿闻其详。”

“我希望您释放所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这有什么意义？”

太叔孟回头望去，只见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被挤在外围，进退两难。有的泪流满面，有的瘫倒在地，还有的早已吓得呆若木鸡。

“回答我的问题！”

听到催眠大师的怒吼，太叔孟转过身，坚定地说道：“我不愿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仅因为这个理由？”

“或许是不想看到老人们哭泣的样子，那扰乱了我的思绪。”

“原来如此！若我同意这笔交易，我们的对手戏岂不更加精彩？”

“随您怎么想，关键在于您怎么做。”

“好吧。我愿意与你达成第二次交易，释放所有六十岁以上老人。”

话音刚落，所有大门再次升起。这一次，没有人争先恐后，众人自发让出一条通道。

当老人们陆续走出正门时，大屏幕实时转播着这一幕，意在向太叔孟证明自己的诚意。

不久，大屏幕中重新出现催眠大师的身影：“名侦探，我已释放了儿童、孕妇及老人。经统计，共计四万零二百九十人。如今鸟巢内剩余五万零六名观众，皆为年轻力壮的男女及粉丝后援团。”

“感谢您的高抬贵手。”

“现在，我可以提出我的要求了吗？”

“可以。”

“嗯……”

察觉到催眠大师的犹豫，太叔孟果断问道：“怕我给不出您想要的东西？”

催眠大师缓缓抬头，视线直视前方，答道：“是的。”

太叔孟眼珠一转，心中警铃大作，沉默不语以作防备。

“我心里有一份名单！”屏幕中传来催眠大师冰冷的声音。

“是枪支，还是金银珠宝？”太叔孟追问。

催眠大师紧接着说道：“是三个人。”

太叔孟大吃一惊，目光迅速扫过剩下的五万零六名观众，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你在害怕吗？”催眠大师问道。

“没有。”

“名侦探，那就仔细听好了！”催眠大师双手托住下巴，形成一个支架状，“我终于可以念出那三个人的名字了。”

刹那间，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身体僵直，仿佛定格一般，死死盯着屏幕中的催眠大师。

然而，太叔孟心中牵挂着一人，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公良云的踪迹，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宛如无法掰开的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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