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魔术节目

“我相信您不会退缩。”

“肯定……”郑威廉沉吟片刻，目光投向巨大的环形屏幕，眉头微蹙：“不过，我不相信催眠大师。哪有人杀人之后还能如此冷静？除非那个催眠大师本身就是顶尖的心理操控专家！”

“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太叔孟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拜托您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一定要留意那些用于逃生的道具。”

“知道，我不会被催眠大师吓倒。我要像朱红海那样勇敢。”郑威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道，“他手里握着五十万美金，这不仅是钱，更是复仇的筹码。我说得对吗？”

“这个……”太叔孟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他那是有勇无谋。”

“拿钱做交易，才有机会接近催眠大师的核心圈子，这难道不是计谋吗？”

“这是鲁莽！再者说了，以催眠大师的手段，会让他轻易得逞吗？他会让我们窥见藏身之处吗？”

“啊……对。”郑威廉语塞，冷汗微微渗出。

太叔孟环顾四周，视线扫过黑压压的观众席，声音低沉而清晰：“今天来看演唱会的一共有九万零三百名观众，这还没算上‘玖局’的两队警员、我爸以及欧阳先生。现在剩下四万零三名观众！”

“我就觉得奇怪，原来催眠大师刻意将我们和观众隔离开来，才获得了这么精确的数字！”

“是的。如果加上您，总人数高达九万零三百零一人！虽然催眠大师释放了孕妇、小孩和老人，但现场仍剩余四万零三名观众。在这种情况下，我想要争取那些患有基础疾病的人群作为突破口，估计将近万人。”

“要是催眠大师不同意呢？我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行动是最好的证明。郑威廉先生，您要相信别人，别人才会相信您。”

舞台中央，两人的对话声极低，仿佛融入了背景噪音之中。而在另一侧的观众席上，太叔劂和公良云四目相对，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茫然。

公良云忍不住问道：“叔叔，现在大家都用完餐了，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太叔劂一边摇头，一边看着台阶上摆放的速热饭菜，神情凝重。

就在这时，葛汰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们三个人是不是都要死了？”

太叔劂抬起头，只见葛汰将一个空袋子狠狠摔在地上，金色的油渍溅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且肮脏。

“都怪你们把我抓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葛汰歇斯底里地诅咒着。

听着这番充满怨毒的话，太叔劂冷静地问道：“你能逃到哪里去？”

“鸟巢到处都是躲藏的地方。”

“是啊！我和科长已经巡视了一圈，那里的确有着错综复杂的通道，也有许多紧锁的房门。不过，你不需要钥匙吗？你不需要时间打开它们吗？如今我们抱团在一起，你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吗？”

葛汰狠狠地踩了一脚地上的袋子，鞋底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我同意站出来，就是怕没有人跟我站在一边。不过现在好了，大家吃饱喝足，准备等死吧！”

“参议员……”太叔劂刚要把话说完，突然停顿下来，目光如炬。

葛汰伸出双手，本能地做了一个防御动作。

“请你放心，我不会对软弱的人动手。”太叔劂滔滔不绝地说道，语气坚定有力，“我希望你在心理上准备好，思考如何配合我和朱红海。那样才会有一线生机，也能保护那四万三名观众。而且，一旦站在我们这边，希望你能尽量听从安排。这样一来，就不会被催眠大师牵着鼻子走。你听清楚了吗？”

葛汰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片刻后，他重新抬头挺胸，目光依次扫过太叔劂和朱红海。

“我是没有什么遗憾！要是见到催眠大师，我就会报仇。倒是您，先生……”朱红海抱着必死的决心说道。

听到这话，葛汰两眼一瞪：“我怎么了？”

“您是正在竞选的国外参议员，并不想抛弃手中的权力。所以，您要从各个方面考虑，怎样做才能活下去？”

葛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忧。他把脚边的袋子踢到一旁，偷偷摸摸地瞥了一眼大屏幕。

“死很容易，活下来很难！对不对？”太叔劂突然发问，直击人心。

“局长，你也有家人。而且儿子就在场，你想要让他看到你的死相吗？”

太叔劂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悲壮：“如果为了老百姓，不管我的结局会怎么样，我都会坦然面对。”

葛汰拍了拍手上并未沾灰的双手，自嘲道：“我没有你们那么高尚。”

“我也没有啊！参议员。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又怎么样呢？”葛汰把袖口提起来，用嘴吹了吹灰尘，然后掏出纸巾仔细擦拭扣子，“鸟巢已经沦为牢笼。我敢打赌，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正在思考如何逃出去？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你说得没错，不过只要大家不闹事，绝对可以安全度过难关。”

葛汰把袖口放下去，拿着纸巾用力擦了擦掌心的汗：“你一直在说风凉话。为什么死了七个人？为什么剩下的四万零三名观众还没有被解开催眠？”

“那我倒是想问一下，之前的九万三百三十名观众，现在为什么只有四万零三名观众？”

“当……当然是回家了。”葛汰吞吞吐吐地说道，眼神闪烁。

“既然你记得，就不能想开一点吗？”太叔劂目不转睛地盯着葛汰，目光深邃如潭，“难道你不想回家？”

“局长，我想啊！但我又能做什么？”葛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自嘲，“还有，已经出去的那些观众，为什么不报警？”

“你能做的事，已经摆在眼前了。”太叔劂目光深邃，语气中透着几分玩味，“先冷静，我回答你的问题。因为你有勇气，出去的那些观众可未必有，不是吗？”

葛汰听得云里雾里，心中却莫名泛起一阵暖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如今的‘鸟巢’已与世隔绝，四周遍布催眠大师的眼线，我们如同笼中之鸟，难以行动。”太叔劂话锋一转，抬起右手，指向正在为尸体盖上衣服的儿子，“但有一件事值得庆幸，始终有人在与催眠大师博弈。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是适时伸出援手。看见了吗？”

就在葛汰顺着视线望去时，视野中央凭空多出一个正方形的玻璃水池。阳光透过云层洒落，混合着场馆内的灯光，在水面上折射出波光粼粼的迷离光影，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陷阱。

此时，两名身着黑白西装的男子回到木梯旁，太叔孟随即开始了严密的检查流程。玻璃并非防弹材质，只要施加足够的力道，便能砸裂缝隙让水流涌出；立式木桌上摆放着一副金色的手铐脚镣，钥匙孔吻合完美，内部并无异物堵塞，只需轻轻扭转，锁具便会应声而开。尽管这看似简单的机关背后暗藏玄机，太叔孟的脸色却愈发凝重。他爬上玻璃水池边缘，掀开一块轻盈的盖子，那是塑料制成的，一脚便可踹碎。

靠在椅背上的催眠大师慵懒地看着这一切，目光跟随太叔孟在池边辗转腾挪、上下攀爬的身影，宛如观赏一只灵敏猴子的表演，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恰在此时，一阵劲风掠过，卷走天边黯淡的云层。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被玻璃壁面和水体贪婪地吸收，原本冰冷的水温竟奇迹般地回升，变得温暖宜人。

目睹这一幕，观众们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惊愕与躁动。他们心知肚明，这是催眠大师精心筹备的魔术秀。规则简单而残酷：郑威廉需在水中解开手铐脚镣，限时十秒，若能成功逃出玻璃水池，便算通关。

太叔劂死死抓住身前的护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尽管逃生者并非自己，也并非自己的儿子，他的神经却紧绷到了极致，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

这时，郑威廉快步走到太叔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有问题吗？”

太叔孟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扫过那张立式木桌，确认无误后才开口：“没有。”

郑威廉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名侦探，我不会死吧？”

“玻璃、盖子、锁具、开关……这四个关键点，您都有能力破坏。请放心。”太叔孟语气坚定，试图安抚对方紧绷的神经。

郑威廉指着水池中的倒影，眉头微蹙：“会不会漏电？万一我死在里面怎么办？”

“整个水池由玻璃构成，进水管、水龙头以及盖子均为绝缘塑料。这里没有任何导电介质。”太叔孟解释道。

郑威廉盯着手中的金属镣铐：“这个呢？”

听到追问，太叔孟摇头转身，再次对玻璃水池进行复检。

“排水口那里不是有金属部件吗？”郑威廉敏锐地指出。

“您观察得很仔细。不过，排水口的盖子需要人工开启，既无远程控制装置，也无连接线路，根本无法形成回路导电。”

“要是水里有毒呢？”郑威廉步步紧逼，甚至推搡了一下太叔孟，“你彻底检查过了吗？”

太叔孟点点头，举起那双刚刚沾过池水的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确认身体无任何不适反应。

“好吧。”郑威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记住我说的话，无论发生何种意外，您都能安全脱身！”太叔孟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眼神中透着信任。

郑威廉拿起潜水镜，缓缓戴在头上。勒紧头带的瞬间，他的视线依然牢牢锁定在太叔孟身上，仿佛在寻求最后的确认。

太叔孟无奈一笑，轻声提醒：“您还记得开锁的手法吗？”

郑威廉点头，潜水镜恰好卡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突然，太叔劂高声喊道：“儿子！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

太叔孟侧脸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手中却紧紧攥起那副沉甸甸的手铐脚镣。

站在护栏前的欧阳黻急忙掏出手机想要记录这一刻，然而低劣的像素让画面模糊不清，令人懊恼。

“欧阳先生，用我的手机！”公良云的声音传来。

欧阳黻回头接过手机，镜头对准的瞬间，郑威廉已披挂上手铐脚镣，而太叔孟正着手为他上锁。这一举动，让现场四万零三名观众为之震撼，自愧不如。

太叔劂满脸不安，抓着护栏的双手未曾松开半分。

“叔叔，别担心！”公良云在一旁轻声安慰。

太叔劂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压抑着内心的焦虑。

拍摄中的欧阳黻捕捉到一个细节：太叔孟将钥匙抛入了玻璃水池深处。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局长，这小子就不能作弊吗？为什么要丢在角落？如果第一次伸手没摸到钥匙，岂不是浪费宝贵的时间！”欧阳黻忍不住质问。

“他想营造一场绝对公平的水中逃生。”太叔劂沉声道，“既然催眠大师没有动手脚，我们也不能耍赖。这样不好吗？”

“跟杀人犯讲什么公平？已经死了七……”欧阳黻话音未落，猛然意识到失言，硬生生闭上了嘴，陷入沉默。

“在我看来，这已经是那小子与催眠大师之间的对决，与我们无关。”太叔劂淡淡说道。

欧阳黻神情沉闷，长叹一声：“说得也是。催眠大师早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才会毫无理由地提出额外要求，增加这个魔术环节。”

太叔劂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左侧：“朱红海的方法行不通了。即便拿出再多的五十万美金，也无法满足大屏幕里那个人的胃口。”

“是啊，我们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比如催眠大师真正想要的东西。”

站在最边缘的葛汰，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

太叔劂无意间瞥见，目光并未移开，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迫使葛汰收回那份疏离。

“不过，我们为什么不试着反抗？”朱红海突然插话，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暂且不论失败会害死多少人，万一成功了呢？活下来的将是全部！”

“你是不是又想和催眠大师同归于尽？”太叔劂冷冷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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