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凶手的身份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鸟巢巨大的钢结构穹顶，发出尖锐的哨音，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太叔劂伫立在高处，面色凝重如铁，目光死死锁定面前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按照你刚才的说辞，你是金孰庇的儿子？那你为何要冒充那位传说中的‘催眠大师’？”

“没错。”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几分诡异的从容，“真正的催眠大师已经掌控了整座鸟巢。虽然我不清楚防线何时会被彻底攻破，但此刻，这里固若金汤，没人敢轻举妄动。”

“痴人说梦！”太叔劂冷哼一声，眼神中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不过是一场借刀杀人的戏码罢了，这种拙劣的计划迟早会被拆穿。倒是你，真以为能逃得出去吗？”

“鸟巢看似封闭，实则无孔不入。”男人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只要时机成熟，何愁无路可退？况且……我还有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作为庇护。”

“他怎么可能带你走？”太叔劂眉头紧锁，迅速在脑海中梳理着人物关系。

“是啊，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换个角度想，催眠大师想要您的命，而您现在却在我手里。”男人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局长，您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太叔劂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原来我是你脱身的筹码。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选择现在动手？”

“如今场内只剩下三万七千九百七十三名观众，恐慌正在蔓延，耐心已近枯竭。”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来个‘杀鸡儆猴’，就能暂时压住骚乱，为我们的撤离争取宝贵的时间窗口。虽然作用有限，但足以拖延片刻。等到计划顺利执行完毕，他会解开催眠术，届时我们早已远遁天涯，警方和您永远只能面对空荡荡的现场。”

“这算盘打得未必如意。”太叔劂冷冷回应。

“哦？”

“一旦鸟巢沦陷，十二个出口将瞬间被人流堵死，包括站岗的两队警员也会陷入混乱。巨大的动静必然惊动外界家属，离此最近的玖局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派人支援！”

“不会的。”男人自信地摇头，“在我们安全离开之前，没有任何人会将今晚的事泄露出去。因为只要这些观众跨出门槛，就会遗忘所有遭遇，这就是催眠的魅力所在。即便有人侥幸逃脱并通知玖局或北京警局，那时我们也早已消失无踪。”

“追查手段多的是，别低估警察的能力。”

“是吗？鸟巢内的监控摄像头虽在运行，却并未捕捉到我和真正催眠大师的面容。抓捕难度极大，你们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八具尸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逐渐僵硬。”

“你就不怕被同伙出卖？”

“哈哈哈！”戴面具的男人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高台上回荡，“局长，这句话只存在于电视剧里。现实世界中，我和催眠大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敢背叛谁呢？”

太叔劂微微点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对方的话语中拼凑出完整的逻辑链条。

“局长！”

听到呼唤，太叔劂回过神来：“嗯。既然葛汰是你所杀，必定有深层原因，不妨说来听听。”

“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男人反问。

“如果你真是金孰庇的儿子，我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动机！毕竟，当年金孰庇可是个杀人犯。”

“为什么这么说？”

“提起这件事，你恐怕很难相信。”

戴面具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默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巨型屏幕。

太叔劂缓缓靠近护栏边缘，语气沉重：“我之所以迟迟不说，是怕刺激到你。”

“哦？那我得感谢局长的‘好意’。可我偏想听这个故事呢？”男人玩味地说道。

话音未落，太叔劂突然出手，一把抓住旁边昏迷的郑威廉，将他强行拖至护栏内侧。

“救他出来也没用。”男人淡淡道，“催眠大师尚未解除控制，他将永远活在黑暗之中。”

“是吗？反正我会安心。”太叔劂瞥了一眼身旁的郑威廉，此人正如提线木偶般毫无知觉，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公良云焦急的大喊声：“叔叔！”

太叔劂上半身探出护栏外，向下望去。

“叔孟来救您了，不要担心，很快就到上面！”公良云抬头高呼，声音洪亮穿透风声。

这句安慰的话让太叔劂心头稍暖，但他深知儿子容易感情用事，于是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梯子顶端。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男人讥讽道。

太叔劂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下方的公良云喊道：“你快点上来把他带走！”

公良云一脸无奈：“催眠大师不让我离开！”

“真是个‘及时’的命令啊！”太叔劂转头看向大屏幕，高声说道，“催眠大师，你还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不是我不想同意，而是局势已经失控，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男人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冰冷而决绝，“总而言之，你先解决你儿子的要求吧！他现在快到了。”

太叔劂神色忧虑，对着梯口大喊：“你不要上来！”

声音极大，传入梯口深处，却未得到太叔孟的任何回应。

戴面具的男人立刻插话：“局长，还是先担心他的安危吧！”

那一刻，太叔劂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下意识看向郑威廉，却被男人猛地推下去。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爸！”

太叔劂既看到了又听到了，内心陷入剧烈的纠结：是先抓住郑威廉，还是先去理会儿子？

“真是来了？”男人疑惑地挑眉，还瞄了一眼地面。

正当此时，太叔孟的身影出现在梯顶。他气喘吁吁，眼神坚定：“对不起，让您独自面对这种局面。您在听吗？”

“我在听！”太叔劂厉声道，“儿子，你怎么把她放在危险的地方？”

“请您放心，在催眠大师安全撤离前，他不会伤害公良云。”太叔孟冷静分析道。

“我知道你有把握，但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听着父子二人的对话，戴面具的男人感到自己如同空气一般被忽视，不禁恼羞成怒，大声吼道：“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太叔劂慢慢退回护栏边，再次俯瞰下方的屏幕。只见催眠大师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而地面上，多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那是刚刚被推下去的郑威廉。

“局长！”

太叔劂侧首瞥向那戴着面具的男人，目光如刀：“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知故问。”男人的声音冰冷，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以性命担保，我真的不清楚你的意图。”太叔劂试图从对方眼神中寻找一丝破绽。

站在一旁的太叔孟突然开口，语气决绝：“爸，他要杀您。”

“为什么？”

“您真的不记得了吗？他和那个催眠大师是一伙的。控制‘鸟巢’以及九万零三百名观众，不过是为了布下天罗地网，让名单上的那三个人永远逃不出他的掌心！”

太叔劂脸色骤变，他深沉地看了一眼儿子，又转头审视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道念头。

“您想问什么？”戴面具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疑惑地问道。

“现在我记起来了，金孰庇只有一个女儿，根本没有儿子。你究竟是谁？”

“从您儿子的话中，您难道还猜不出我是谁吗？好吧，既然您想死个明白，我就告诉你……”

“等一下。”太叔孟猛地打断了他，“我已经确认了凶手的身份。那么，朱红海被您怎么样了？”

“你在胡说什么？他就在那边的保安室里。你没去过就别乱问，懂吗？”

“哦？那您打算怎么样才肯放过我爸？”

“你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不知道。请您明示，我究竟是您的对手，还是被利用的棋子？”

戴面具的男人余光瞟向左侧，头颅未动，视线却死死锁在太叔孟身上。

太叔劂莫名感到一阵心悸，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抓住他！”男人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两名原本神情呆滞的男子猛然转身，动作迅捷地冲到太叔孟身边，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他的双臂。

“放开我！”太叔孟奋力挣扎。

“怎么可能呢？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你面前。”

“朱红海！”

听到这三个字，戴面具的男人浑身一震，身体本能地僵硬起来。他缓缓抬起双手，摘下了那张黑色的面具，露出一张扭曲而震惊的脸：“名侦探，这样也被你识破了？”

“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那独特的体型！”太叔孟冷笑一声。

太叔劂闻言，瞳孔微缩，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试图挣脱钳制儿子的那双手。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冰冷的枪口已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太叔孟看到这一幕，绝望地对父亲摇了摇头。

朱红海持枪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局长，您愿意死在自己的枪下吗？”

“就算你扣动扳机，我也不怕！只要能救出儿子，这就是身为父亲的天职。朱红海，这种情感，你这种人永远不会体会！”太叔劂昂首挺胸，毫无惧色。

朱红海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太叔劂大步迈向儿子，空气中仿佛传来了手指触碰扳机的细微声响。

“住手！”太叔孟嘶吼道。

朱红海歪着头，一边用枪指着太叔劂，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大屏幕：“名侦探，还有什么话要跟你爸说吗？”

“有。在他死之前，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弄清楚。”

“你是真的想拖延时间吗？”

“没有。”

“那就好。”朱红海对着大屏幕挥挥手，示意催眠大师稍安勿躁，“名侦探，你问吧！”

“大家是如何被催眠的？”

“催眠是指催眠师向被试者提供暗示，以唤醒其某些特殊经历和特定行为。许多心理学家认为，催眠与其他一般状态相似，包括放松、全神贯注和联想。在催眠状态下，一个人可能在感知、思维、记忆和行为上发生改变，包括暂时的麻痹、幻觉和遗忘，并对催眠术医师的暗示做出反应。”

这段枯燥的定义让太叔劂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机械地点头表示理解。

然而，太叔孟眉头紧锁，冷冷地说道：“我不需要官方教科书式的解释，我要的是你的解释。”

朱红海大吃一惊，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在各个角落游移，似乎在寻找逃避的理由。

此时，太叔劂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追问：“你还有什么说法吗？”

朱红海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就是利用听觉！让人记住某种特定的声音或音乐，从而达到催眠效果。只要听到那句提示语，被催眠的人就会做出预设的反应。”

太叔孟一边倾听，一边将目光投向舞台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另一边……

“你就别想上去了吧！”

听到欧阳黻严厉的呵斥，公良云低下头，不敢直视：“科长，我没有。”

“是吗？”

“嗯。”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向台边靠近？”

太叔孟站在鸟巢顶部的护栏内，距离太远了，听不清公良云与欧阳黻之间的对话，他心里如同猫抓般焦急。

就在这时，挡在前面的太叔劂沉声说道：“儿子，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吗？”

“我要管！虽然我阻止不了他们杀人，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夜空繁星点点，寒风卷起尘土，一场关于人性、亲情与阴谋的对峙，正走向最残酷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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