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 • 黑泉村

我跟薛衍回到客栈，奇怪的是清和依旧没有回来。都已经快两天了。

“清和不会出事吧……”​我看着薛衍。

薛衍拍拍我的肩：“我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再等等看吧。”​

几个时辰过去了，薛衍派的人回来说并没有找到清和，街上也没有人见过她。我心里很慌，会不会是被幕后之人发现了，然后将清和绑架了。

我正准备出门再找一趟，元青鸟却过来了。

“卿生！”​他拿着一个东西：“你快看这个！”

我拿过他手中的东西，发现居然是清和的小簪花。一起的还有一封信。上面写道，如果继续搜查不该查的，那么接下来送回来的便是清和的手指。

我头一晕，手撑到桌子上。薛衍扶住我：“别急，我来想办法。”​

“都是我，我就不该让她掺和进来的，怎么办……怎么办……”​

“你别着急。”​元青鸟说：“我也派人出去找她。”

“为何信在你那儿？”​薛衍问道。

“我也不知为何，今日就扔在门口，被扫地的给交给我了。”​

我这才突然想起，昨日客栈伙计说清和是自己出去的，那就说明不是被人绑架出去的。而现在这封信又是送到了讳门镖局，说明那些人并不知道我们在薛衍的客栈。

我忙上楼去到清和的房间。只见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清和的东西一样没有。

“会不会是她出门以后被劫走了？”​元青鸟问我：“又或者……她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不可能！”​我看着他：“绝不可能！”

“虽然你跟她朝夕相处好几年，但是你知道她的底细吗？”​薛衍盯着我的眼睛：“她的所有，你都清楚吗？”

“我清楚啊…………她母亲生她时去世了，八岁那年父亲将她卖给了连府做丫头。”​我手里拿着簪花，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这些你都证实过吗……你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吗？你去过她以前的家问清楚了吗？”​

“我……”​我一时竟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这些我确实都不知道。

“少庄主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些吧。”​元青鸟勾起嘴角，却并未看薛衍。

薛衍瞟了他一眼，又轻声对我说：“阿生……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在相信一个人之前摸清他，如果你无条件相信一个人，他要是以后背叛了你，你就是最难过的那个，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心里却很害怕。如果真是像元青鸟说的那样我倒也还好，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清和对我的真心我是真的能感受到。我就怕她若真被人绑走，下次若真是送来了她的指头，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夜晚，我一个人呆在房间，心绪不宁。我若查下去，万一清和真遭遇不测我该怎么办？我若不查，那么我阿爹阿娘还有裴姨，他们的死终究是个迷。

“阿生……”​听见薛衍的声音，我忙擦去眼泪，下床去给他开门。

“还没有休息吗？”​我问道。

“池早早的信来了。”​

我让薛衍进屋，然后拿过信。池早早说，三夫人以前确实住在远安县，不过她是中途搬去的，并不是自小便住在那儿。而且在那儿住了没多久​便嫁给了连楚。

“有什么发现吗？”​薛衍问我。

“其实我有点怀疑三夫人有可能就是那个族长女儿。”​

“为何？”​

“之前清和说过三夫人是连府起的最早睡的最早的人。而且她中途到远安县居住，很有可能就是跟着婆婆逃了过来。被人群冲散以后她又见到了连楚，连楚因为对她的愧疚便娶了她。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薛衍沉默了一会儿：“倒也说得通……”​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么我实在猜不到连楚为何要娶一个娘家在远安县，而且身份不明的女人。”​

“或许是因为喜欢呢？”​

“可是连楚这样的身份怎会容许他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呢？你别忘了，就算是二夫人的娘家，那也是定安城中有名的商户。”​

薛衍沉默了一会儿：“门当户对很重要吗？”​

我突然被他问懵了一下：“嗯？这个……这个东西也是分人的吧……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再去远安县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薛衍点点了头，站起身说：“清和的事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了很多人出去，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阿衍……谢谢你……”​

薛衍笑了笑，突然从身后变出一串糖葫芦递给我：“早点休息。”​

送走薛衍，我心中思绪万千。望着今夜如此温柔的月色，我竟感到悲凉。

次日寅时，我刚上了马，却被元青鸟给拦了下来。

“卿生！”元青鸟冲我笑：“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好啊！”“不行！”

元青鸟瞪着薛衍：“凭什么不行？”

“因为只有两匹马。”

“没关系。”元青鸟牵住我的马绳：“我跟卿生骑一匹……”

“不行！”薛衍夺过马绳：“你去骑我那匹。”

“凭什么啊！”元青鸟去抢马绳。

我叹了口气，然后下马去了薛衍那匹马上。

“卿生，你干嘛呀？”

“我看你俩那么喜欢那匹马，要不你俩骑那匹。时间不早了，我走了啊……驾……”

不多时，我便看见他俩追上来了。薛衍骑前边，元青鸟坐后面紧紧搂住薛衍的腰。

“放开……”薛衍冷声道。

“那你倒是慢点啊，颠得我想吐……呕……”

“啊……滚开啊……”

在元青鸟的阵阵呕吐声和薛衍的嫌弃声中我们到了远安县。我带着他们去到池早早的“万事屋”。我想再多了解些三夫人的事情。

到了“万事屋”，池早早正在用早膳。见我们的到来，她倒并不吃惊。

“我只备了两副碗筷哎。”池早早站起身打量起元青鸟：“这位是……”

“我是她的未婚夫…嘿嘿。”元青鸟微微一笑。

“不不，你瞎说什么……”我看向薛衍，只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我没有瞎说，本来就……唔……”只见薛衍一把捂住元青鸟的嘴：“你们谈，我们出去谈。”

“唔……唔！”

待他们出去以后，池早早一脸愣：“他们这是……”

“没事，不用理他们。”

“噢……哎卿生你尝尝这个。”

“哇，很好吃呀，是加了柠檬吗？”

“嗯嗯！”

“对了早早，那个三夫人她当初是一个人居住在远安县吗？”

“不是啊，她还有母亲和一个弟弟。”

“嗯？那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这个的话就得查查了。不过当初她嫁给连楚倒是轰动了整个县城呢。毕竟他当时刚成为朝廷的一品大臣，就突然娶了一个县城的女人，难免会引来非议。”

不多时，天已吐白，外面也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我正在跟池早早谈论连楚几位夫人的身世时，外面突然响起敲锣声。

“外面是在办什么喜事吗？”

“不……”池早早起身：“敲锣三声，代表死人了。”

我们连忙跑出去，只见几个壮汉抬着担架路过“万事屋”旁，身后还有几个被抬着的人。

“发生何事了？”池早早问道。

一个壮汉停下：“回屋主，这是几个黑泉村的人，今早被其他村民发现死在家门口。”

黑泉村？我心里猛地一震：“我可以看看吗？”那壮汉点点头。我轻轻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竟是昨日那婆婆的面容。

我心里一阵酸楚和难受：“他们是怎么死的？”

“被抹了脖子。太早了，也没其他村民看到。这案子可能是破不了了，这老婆子也没有亲人，只能让我们来安葬了。”

“卿生，你怎么了？”池早早见我面露难受问道。

“这个婆婆是我们昨日遇着的……”

池早早拍拍我的肩以示安慰，我的心里却始终堵着一团东西。

几位壮汉重新调整了担架准备继续走。这一抖动却使婆婆的手臂垂下来了。我定睛一看，立马上前掀开婆婆的衣袖，竟是一个狐狸头像的图腾。之前在连楚家中遇到的蒙脸男子手臂也有这个图腾，难道说，这是乌克族的特有标志？我又上前查看了其他死者的手臂，发现他们都有这个图腾。

也就是说，乌克族的特有图腾是狐狸，有早起祈祷的习俗。那么如果三夫人也有这些特征就可以说明她也是乌克族了。

看着远去的婆婆，我朝她拜了三拜。婆婆这一生一直都是为了族长女儿而活，却从未为过自己。哪怕这么多年了，她心中想的依旧是族长女儿。婆婆的死，反而更加使我想弄清楚真相，所有的东西，都直指乌克族，可是三夫人，又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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