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物語·恶臭

“你活的很糟糕，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不像个我曾经见过的那些人类了，但这一切似乎并不是你的错！”

“曾经我在他的身上看见了人世间的丑恶不堪；不知道，这又是过了多少年，世界是否有所改变？”

“再看看吧，就算在到处是阴暗角落的世界里，丧失那并不可贵的人格。”

夜肆良宰一步...一步，缓慢的走着，他眼神目视着正前方，没有生气，没有灵魂，他离那堆血肉越来越近，血腥味越来越重。

夜肆良宰拿开还紧握着门把手的手臂，缓缓打开门。

黑暗里射出一缕微弱的光芒，像孤木帆舟，载人渡过永无天日的生活。

他每走下一步，右侧的墙壁上就不断溢出鲜血，客厅中正收拾着的女人，刚转过头，看向后方，可，她转过头就真正的断了头。

“那是我的母亲，似乎很爱我，在选择去留的时候犹豫了好久好久，可最后还是抛弃了我。”

夜肆良宰走到客厅里，黑色的蒸汽如浓雾一般遮盖了电灯的亮光，忽暗的客厅开始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慧子拿着一个箱子走出房间，可刚一出脚就踏入血泊之中，血水漫过了她的整只脚掌。

她惊讶地看着血泊中央。

血泊中站立着一个熟悉的无衣遮挡着的身影，她的嘴唇开始止不住抽搐。

“夜肆...良宰？”

无衣遮挡的身影回过头，面带着少年如清风般的笑容，看着面色惊恐的慧子，调皮地回答道:“怎么了？”

“慧子手里拿的是什么呀？难道是好吃的？可我不喜欢吃甜食诶！”

“所以...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这里不需要一个爱吃甜食的保姆。”

“走开，不要看着我！我不需要甜食，我...我不需要！”

“嗯？”

可这时，夜肆良宰突然感到身后一股暖流顺着他无衣遮挡的身体涌入脑海。

他满身是血，从心脏处开始向外延伸的黑色纹路，与散发着极浓腥味的血液交杂在一起。

“乖，良宰，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了！”

“曾经你也是个爱吃甜食的小朋友呢！可苦涩的真实生活却早早占满了你幼小的心灵。”

“我不害怕你现在的样子，你就是你，你就是我想守护的那个夜肆良宰！”

“我知道你不爱吃甜食，就像不喜欢我，情绪暴躁一样。”

“可甜食，也给你带来过你曾经憧憬过的快乐。”

“别，疏远它；别，疏远她！”

慧子将头埋到夜肆良宰的背上，双手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他，一颗心贴住了另一颗心。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漆黑的世界里发生碰撞，绽放出刺眼的火花。

他们两人站立在血泊之中，宛如两朵相互缠绕的荆棘之花，各自的尖刺分别刺入对方柔软的青绿部分，从各自的身体流出白色的汁液。

——

“我叫松岛慧子，来自奈川市，今年18岁，平时喜欢做饭，交新朋友，特别爱吃甜食，最喜欢吃的食物是苹果，请各位多多关照！”

少女的18岁，一生的花季。在温暖的土壤里扩散根茎，在地里深层汲取养分，也正因如此，它终究被人们判定为是罪恶的。

明明大多时候只需要奉承一两句好话就能解决的事，到最后却都造成了人们的疏远和厌恶。

“哎，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班的松岛慧子的那个...没了！呵呵。”

“切，早听说了。在大半夜不知道是哪个小路上被人拉进去，就没了！”

“也是够了，哈哈！她可真是活该，本身人品德行就有问题，总喜欢多管闲事。”

“对对对，活该！”

“可这都七八天了，也没见她说过什么，这应该是自闭了吧。”

“......”

身处黑暗中的人们就像一群又一群被腐烂的木偶，他们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尤其是他们那一张一合的嘴，更像是一个可关可闭的粪池。

被陷入其中的好人与坏人，都曾被这一堆又一堆的“排泄物”击入深渊。尽管他们用尽全力，尽管他们被用为廉清，但都在那里面显得苍白无力。

别想了。陷入过流言蜚语中的人们，其实从来都没有逃出来过。

松岛慧子路过他们的身旁，像一团即将涣散的云雾一般。悄无声息的飘过。

她仿佛已经失去了重量，摆脱了始终不变的万有引力，成为一个在世界上若有若无的影子。

“嘘！嘘！别讲了。”

可，还是没来得及。

她们恶臭的唾沫已经如洪水一般涌到松岛惠子白洁的脸上。不，应该是苍白。

这些少女不过是粪池中生产“排泄物”的一员，只不过有点儿明目张胆了而已。

松岛慧子的目光始终平视着前方，她停了下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着。

在没有温度，没有生气的走廊里，一个孤独落魄的身影。

“嗒”

“嗒”

是走路声？还是眼泪滴落的声音？

可又能怎么说呢，就算现在有一个充满阳光的人，竭尽全力奔到她的身边，紧紧拉住她冰冷的手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们只会做出行动的，不过是在上课铃声响起时，匆匆忙忙赶回如同一滩浑水的教室而已。

——（夜幕）

“我希望...我们班的某些女生要学会自尊自爱，清楚自己的立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不要因为自己的一些不堪的事情，而影响了我们班级，乃至我们整个学校的名誉！”

空落落的讲台上，一个身着鲜艳大红连衣裙，面容整洁，手里拿着一堆白色纸张的女生大声发表着言论。

她身后的黑板上写着几个明显的大字:班级会议。

“记住我说的是某些女生！特批:尤其是那种无父无母，没教养的。”

说到这句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锁定了窗边的一个小角落，那里好像有个人，但又好像没有人。

人们是极强的从众心理的，所以，与她一起望去的，还有数十的泛着寒意的目光，它们像倒刺一样，深深扎入受迫害者的心里。

“好了，不说了！”

“这些纸用来将你们想说的，想吐槽的，把它们全部都写在这纸张上。快期末了，也来个结束吧。”

台上，女孩将手中的纸张全部发了下去，台下，众人们议论纷纷。

站在一旁玩弄手机的班主任在这时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喧闹成麻的众人，脸上并未泛有何种悦的表情，只不过，当她讲话时。

“老师，我没有纸！”

窗边的小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询问声。

可这句话突然像一把火刃一样剪断了心灵深处的枷锁。

班主任突然做起一副要杀人的架势，大声斥责道:“没有纸，不会自己想办法吗？滚在床上的时候这么多纸去哪儿了？”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把利剑一样刺痛她的心脏。她像是一个临刑者一样痛苦，绝望。

松岛慧子埋下头，全身微微颤抖，你以为他会变得癫狂吗？

不。她只是单纯的埋下头，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低声抽泣而已。

比新型冠状病毒传播速度更快的或许就是人们口中的流言蜚语吧。越来越多的病状者开始丢弃自己的良心，转身携着病毒跳入散发着恶臭的人群中。

“都去死！求你们了！都去死！死啊！死死死死死。”

廉价的圆珠笔在昂贵的白纸上写着一个女孩子最真实的心声，在灰暗的世界里，是否会有一束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驱除阴霾？

绝望，无助，冷眼嘲讽，都像一团迷雾般笼罩在松岛慧子的身体上，一颗黑色的种子扎根在她最深处的心底。可能将要爆发了吧！？

夜幕降临，黑夜覆盖整片大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在人造电灯的照耀下，又有多少黑暗在其中孕育，像一个无限时的定时毁灭器一样，可能随时爆炸。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今天！

最后一节晚自习，任课老师迟迟没有到来，交头接耳的学生们之间，总有一个永不枯竭而源源不断产生乐趣的话题:松岛慧子。

窗外是寂静无光的黑夜，伸出手望去目光，没有一丁点儿光亮的存在。

可又不知道在黑暗中的何处，突然传来一两声鸦鸣。

或许。正因为它们是黑色的，所以才能和黑夜融为一体吧。

今晚似乎没有月亮，又或许是被阴沉的黑云所遮挡。

“他们该死吗？”

“该！”

“他们该怎样去死？”

“被我亲手送入地狱！”

“你会为你的选择后悔吗？”

“不会！”

“杀了他们之后，你又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

“思考清楚了吗？”

“思考...清楚了！”

“那——你松岛慧子的人格就归我了。”

喧闹无章的教室里，一个身影沉着头，从窗边的一个小角落走向讲台。

这个过程很慢，仿佛他的每一步都有千钧之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有的人看过表面，有的人笑着透过表面。

“松岛慧子，你想干吗？”

那大红衣的少女拿着一个笔记本站起身来，望着那缓缓移动的身影，大声斥责道。

松岛慧子似乎被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她形单影只，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没有理会那少女的言语，一脚踏上讲台，望着下面的无所事事的闲人，伸出右手，在空中来回比划了几下。

似乎是一个字！

“滚下来，臭Biao子！傻了吗？”

红衣少女拿着笔记本大步走到讲台上，然后抡起笔记本就是抄在她的头上。

正巧，坚硬的竖条打在了松岛慧子的头上，所以，笔记本上已沾染鲜血。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乱动的呀！”

少女慌了，可正当她想缩回立了大功的手时，一只冰冷而白洁的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像一道人肉枷锁，封住了她接下来的行动。

“呵...咯...呵呵...咯...呵....”

忽然之间，阴森恐怖的笑声游荡在整间教室中，仿佛是数百只含冤而死的幽灵在哭嚎！

所有人都不禁打着寒颤，恐惧的表情在惊声尖叫后浮现出来，椅子倒落的声音在教室中此起彼伏。

鲜血从讲台开始流淌，缓慢地流到每一块地板的缝隙之间，并沿着其中，进入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使他们的灵魂发出颤抖和尖叫！

风言风语好似你身后的一个个陷阱，只要你不回首，始终向前走，就不会受到损害。

我们自认为不擅长言论，可面对那些本不怎么样相信的流言蜚语时，我们却选择了与之同命！

本应惋惜的苦难，到最后被我们流传成为受迫害者的罪有应得！

所以，快想想，你曾有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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