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祖父悖论

橘色的天空！

穿过混沌，我们竟然已经站在了某座大厦的楼顶。

这是我踏入这个未知世界第一眼看到的景象：橘色的天空下，到处是残垣断壁和破败的高楼，密布漆黑的窗户，像一张张哭诉的嘴，似乎要向你倾吐每个家庭的不幸；幽暗的街道上行人和车辆很少，偶尔有超大型卡车驶过，尘土飞扬；血红色的太阳高悬空中，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监视着这世间的一切；眺望城市远处，白茫茫的戈壁没有尽头……这个世界竟然看不到一丁点绿色！

“呃……”我欲言又止，毕竟到了人家地盘，也不好评价什么。

“很失望吧？”凌姝彤应该是看出了我的想法。

“你们不是‘不凡世界’么，怎么环境这么差？你们的高度文明体现在哪呢？”既然问我，也没啥可客气的，这环境确实不行。

“这就是文明高度发达以及抵御地外文明侵略后的世界，环境被严重污染，大气被化学物质笼罩。少了蓝天白云绿植，比起你们那边是有些惨不忍睹。”凌姝彤苦笑道。

“也还好，和我的境遇有点像。”看她那样，我突然又想安慰一下。

“什么意思？”

“一样的没落、颓废，像个秃顶油腻的中年男人。”

“好吧，你这个比喻还真是个性……”

感觉气氛瞬间凝固了一样，尬聊确实害死人。

“他们马上到了”。凌姝彤看了下手腕，应该是在看表。可我看到她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在抬手的瞬间亮了一下。

“还有人来？”

“对，我的队友。他们护送我们去目的地……啊，来了。”

三个人影突然出现，速度很快。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眼前。

“凌，欢迎回来，辛苦。”中间为首的人走了过来，三十多岁，身材高大健壮，一身黑色军装，一副墨镜，一脸严肃。这人走到我身边时摘下了墨镜，两眼像扫描一样对我上下打量，我分明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失望。

为了避免尴尬，我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白若凡。”

可这家伙竟然对我不屑一顾，昂起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警惕地环视了大厦四周，然后丢下一句话：“初步看没有人跟来。”

我直接火了，冲着他说：“你们的人都这么没礼貌么？！发达文明体现在哪了？！”

还没等他开口，我突然被人从身后一个抱摔，直接仰面朝天重重摔到了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枫！住手！弄伤了猴子，我们没法向上面交代！”墨镜男喝止道。

猴子？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只猴子啊，他妈的。我强忍着疼，看着摔我的小子，他一言不发，脸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不过说实话，这小子确实长得很标致：身材修长，腰板笔直，脸庞白皙，棱角分明，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对剑眉，显得英气逼人，深邃的眼睛里发出寒光，简直比墨镜男还冷酷。怎么长得有点像漫画里那个让人极其讨厌的流川狐狸。

“枫哥，他在那边刚自杀过，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下手轻点。”凌姝彤终于替我开口了，还是阴阳怪气对我稍微好点。唉，不过我怎么觉得他俩挺般配呢，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嗯……我们还是先赶紧带他回去吧，上面还等着呢。”一个娃娃音飘了过来，声音很小，但是却听得很清楚，原来是个女孩子。

“走吧。凌，因为他不方便，我们准备了车，你来开。枫，你在前面警戒。朵儿，你和我扶着他，准备好武器。”墨镜男似乎是个领导，一一布置了任务。一行人拉着我就向大厦一边走去。等等，这是要跳楼么？淡定，经历了这一切，不能只是用自己世界的认知了，我开始自我安慰。确实是跳楼……不过，就在大厦旁边，凌空悬停着一辆车，车顶盖大开，所有人坐定以后，车顶快速关上，凌姝彤抬了下手腕，低头点了几下，车立即启动，在橘色的空中疾驰。我被墨镜男和娃娃音一左一右扶着坐在中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我扭头看了看左手边的娃娃音：二十出头，蓝色大衣，身材娇小匀称，樱桃小嘴，尖尖的下巴，长长的卷发配一个蓝色发卡。好可爱的小姑娘，我心里嘀咕了一下。娃娃音看我在看她，脸一红，对我微微一笑。天，我瞬间融化了。笑容是那么纯洁无暇，好像在安慰我，让我不要害怕，紧张和不安立马平静了下来。

“注意警戒！”墨镜男低声提醒，娃娃音赶紧看向窗外。

说实话，自从离婚以后，我这几年过得都很冷清，总是拼命忙工作，行尸走肉，一度怀疑自己对异性已经失去兴趣了，算一朝被蛇咬吧。可这一晚上的经历，又遇到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孩，人难免又开始幻想。不过，在她们眼里，我只是个猴子，刚才那个什么狗屁枫还当着她们面把我摔到地上。我越想越生气，脸都憋红了……突然，感觉车子被什么东西撞了，瞬间失去了平衡，开始急速下坠，冲着路上的卡车飞了过去。

“不好，还是被发现了！”凌姝彤拼命把着方向盘，车子终于恢复了平衡，没有撞到卡车，继续急速前进。

“枫，想办法摆脱他们。朵儿，你看好猴子。”墨镜男说完，打开车顶，和那个枫钻了出去。在我们后面，紧跟着好几辆大小各异的飞车，车的右侧贴着另一辆飞车，刚才撞我们的，应该就是这辆。车顶站着几个蒙面人，黑色齐膝大褂，胸前绣着星空，正准备跳过来。那个枫站在车前，突然从袖口里冒出两把长筒手枪，对着蒙面人举手就射。其中一个应声落马，从高空摔了下去；另两个异常灵活，躲开子弹，纵身跳了过来。那个枫立刻腾空而起，从背后抽出一条锁链、一把长刀，左手甩出锁链，右手刺出长刀，在空中一缠一捅将两人干掉，并顺势跳到对方车顶，一枪结果司机后钻入车中。跳跃、抛锁、伸刀、开枪、钻车，一气呵成，动作敏捷利落，我真看傻了，还以为身处电影之中。

“枫，还有后面！”墨镜男一边大喊，一边向后面的车射击。

那个枫驾着敌车，突然一个转向，冲着后车冲了过去。我赶紧扭头，透过墨镜男的胯下，看到枫不知道又从哪拿出一根金属棒，在与对方会车的一刹那，将金属棒像标枪一样掷了出去。金属棒突然伸出长长的激光，将两辆飞车串了糖葫芦，两车瞬间发生爆炸……这小子，一眨眼功夫就干掉三辆车，真是个话少心狠的家伙。墨镜男也没闲着，正和两个跳到我们车顶的人肉搏。其中一个被墨镜男一脚踢了下去；另一个被他一拳击中下巴，瞬间晕倒，摔到了我身上。我看这个人一身白衣，手臂上绣着太阳，太阳中间有一个十字架。那个叫朵儿的将这个白衣人一把扔出车外，我又是一惊，看着柔柔弱弱，力气可真不小。今天看到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墨镜男钻回车内，对凌姝彤说：“凌，再快点，后面的追兵太多，我们解决不完。”

“收到！马上到我们的地盘！”凌姝彤突然将车向左下角急转，一头扎入一座大厦的地下入口，那个枫开车紧随其后，在进入的一瞬间向后扔出bomb。我感觉身后一片蓝光，然后就是剧烈爆炸的声音……

“我们安全啦，你没事吧？”身边的小姑娘突然笑眯眯地问我。

“嗯，没事。”我心里慌得要死，但是看到她那无邪的笑容，只好强装镇定了。

我跟着他们四个人下了车，向大厦深处走。来到一扇大门前，停下了脚步。门上写着几个大字：“We Have Our Own Time and Clock”。这什么意思？我们有自己的时间和表？

“Whootac!”墨镜男冲着那扇门大喊，门一下就开了。我猜想应该是什么声音锁和暗号吧。

进了大门，穿过长长的走廊，面前是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面人很多，跑来跑去，非常忙碌，但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并没有注意我们进来。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女士都穿一身蓝色大衣，男的则是一身黑色军装，他们每人胸前都绣着一块机械表的图案。

这时，有一个戴眼镜的女士迎着我们走了过来，说：“Baxter，悟云先生已等候多时，请跟我来。”墨镜男点点头。

我们走过大厅，乘电梯上了楼。一行人跟着眼镜女走进一个大会议室，里面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桌子，一个人在桌子另一侧正等着我们。

“白若凡先生，你好。欢迎来到不凡世界。我是无境幕、幕司长，悟云。”这个人满脸笑容，四十多岁，身形瘦长，一头银发，一张娃娃脸，一点皱纹都没有，看着比我还年轻。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可以看穿这世间的一切。等等，他怎么和那个朵儿有点像，尤其那无邪的笑容。

“父亲，白先生一路过来，很辛苦。我们刚才又与天宙和伊真的人发生了冲突，他应该是受了点惊吓，要不让他先休息一下？”果然，我猜的没错。

“还是被他们知道了？”悟云眉头一皱，但脸上的笑并没有消失。

“我怀疑幕里有内……”墨镜男低声说。

“嗯嗯，朵儿说得对，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悟云马上打断了墨镜男，似乎想隐瞒什么。

“没事，悟先生，我还撑得住。请问您，叫我来不凡世界，是有什么事情？”面对另一个世界的人，我可不能怂。

“白先生很直接么。向你解释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好。”

“你在平凡世界过得幸福么？”

“当然不幸福了，否则我不可能自杀。”明知故问，我心里有点不痛快。

“那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么？比如，让你回到过去，重新选择一次人生轨迹。”悟云微笑着问。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如果真的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能够重新规划人生，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你觉得，什么是命运呢？”

“这个……”怎么问题越来越深奥了？该怎么回答呢？这个问题太大了，回答不好，容易被人耻笑吧。

“那你觉得，在你们的世界，所谓的占卜或者算命，依据的理论是什么呢？”悟云接着问。

“一般就是星座啊，属相啊，周易，塔罗这些吧。”这是什么问题？怎么开始往玄学上扯了？我心里一阵嘀咕。

“那你认为，这些理论是科学还是迷信呢？”悟云又问，简直不让人喘口气。

“我觉得应该是迷信吧。你觉得呢？”我真的快疯了。

“哈哈。星座也好，属相也罢，其实是有一定科学基础的，因为他们都是统计学和概率论的一部分。”

“嗯，这个观点我听说过。”其实我是第一次听说，但不想让别人看扁了。

“古代的时候，你们的祖先，会把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出生的人一一进行分类，然后把相同时间段出生的人的性格共同点进行总结，最后逐渐形成了星座或者属相。根据这些对共性的总结，推导出一个人的性格特点，也相应可以预测他的命运。但是每一个人，除了共性的东西，还有很多个性的东西来影响他的性格，比如家庭背景，成长环境，教育程度，人生阅历等等。所以，你觉得一个人的命运是共性的东西造成的，还是个性的东西造成的？”

“你说的共性，应该是先天的；但个性是后天的。一个人的性格似乎受后天影响更大吧，所以我认为个性起主要作用。因此，后天形成的性格不同，命运也不尽相同。”

“我基本同意你的观点。那么你告诉我，命运是什么呢？”悟云微微一笑。

“抱歉，我还是回答不了。”绕来绕去，又回来了。

“命运就是概率。”听悟云的口吻，他的结论似乎不容反驳。

“哦，好吧。”我无所谓地附和着。

“万事万物，一切皆为概率。”悟云的语气再一次加强。“那么，你觉得要如何改变命运？”

“难道要改变性格？可是性格如果已经形成，基本不太好改吧。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解地问。

“你说的很对，改变命运只有两种方法。要么从现在起改变性格，改变对事物的态度，从而改变后半生的命运，但前提是你还有可以改变性格的时间；要么回到过去，在你人生重要的节点，改变你当时的想法、选择，甚至改变当时的环境、人物，从头改变事件发生的概率，从而改变命运。”

“像我这种快四十的人，人生重要节点已经走过了，所以即使改变了性格，命运走向也基本定型了，不会弯道超车了吧。”我有点悲观地说。

“也不一定，你的世界里不是还有很多大器晚成的例子么？”

“可那毕竟是少数，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像褚时健、摩根弗里曼、桑德斯上校一样吧。”

“你说的很对，从概率上来讲，大器晚成的比例非常小。人到中年以后，精力开始下降，但需要面对工作、家庭的压力却越来越大，所以改变命运的概率也更低。”

“那怎么办？”我沮丧地问。虽然我感觉这个问题似乎扯远了，好像应该与找我来不凡世界的原因无关。

“你可以回到过去，从头改变命运。”悟云很坚定地回答。

“真的可以做到么？我怎么记得时间旅行这个问题，科学家也争论了好久。”

“你听说过‘祖父悖论’吧？”悟云又扔出一个问题。

“听说过。”

“嗯。按照这个理论，假如这个世界上有祖父，父亲，孙子。孙子回到过去杀掉了祖父，祖父死了就没有父亲，没有父亲也就没有孙子，那孙子就不能回到过去杀掉祖父，这就形成了‘祖父悖论’。依照这个理论，这个世界上时间旅行是不可能存在的，或者说一个人无法回到过去对现在产生影响。”

“对啊，我记得斯蒂芬•霍金前几年还搞了一个‘时间旅行者宴会’，想证明时间旅行是否存在，最后一个未来人都没有出现。”

“哈哈，如果我告诉你，霍金其实是不凡世界的人，你信么？”悟云突然神秘地说。

“啊？怎么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他怎么能在我们的世界生活那么多年？”我一直很崇拜霍金，没法相信他的话。

“所以他付出了代价。”悟云淡淡地说。

“代价？”让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霍金确实不太像我们世界的人，记得当时甚至有人说他是外星人。我反问道：“你说的代价，是他后来全身瘫痪、无法发声么？那不是天生的？”

“霍金是不凡世界东正幕的一名工程师，而且参与了时间旅行新技术的研发。在研发过程中，他跑到你们那边，再没有回来。”悟云的语气，好像他很了解霍金。

“等等，你刚才不是说根据‘祖父悖论’，时间旅行是不可能存在的么？为什么还要研究这个技术呢？”我已经懵了。

“是的，但你刚才没有仔细听我说的话。我说的是，在‘这个’世界，时间旅行还无法实现；也就是说，在同一个世界，时间旅行目前还做不到，现有技术还没有突破祖父悖论。”

“你的意思是，在不同的世界，时间旅行现在可以做到？”我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对，在平行世界之间的时间旅行，我们不凡世界早就可以做到了。我们的先辈很早就开始研究这个领域，并发现了‘虫洞’。当时的想法是，通过技术进入‘虫洞’，回到过去，但是失败了。”

“失败了？是因为你们无法回到自己世界的过去？”

“对。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我们发现，无论怎么发展技术，我们都无法回到不凡世界的过去，反而误打误撞，回到了你们平凡世界的过去，验证了‘多世界诠释’理论。”

“所以你们可以通过‘虫洞’，回到我们的过去，然后对我们的世界进行干预和影响。”

“说的没错。经过几个世纪的发展，不凡世界时间旅行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我们现在可以很轻易地回到你们的过去，也能自由出入你们的现在，因为两者的原理其实是一样的。”

“所以你们不仅可以穿越到我们的过去，也通过这个技术，实现了在两个平行世界之间的自由穿梭。”

“对，通过时间旅行，我们打通了原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两个平行世界。不凡世界把这个通道，称为‘瑕虫洞’。因为我们现有的技术，还是无法通过进入‘虫洞’，回到自己的过去。”

“你们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么？”我反问道。

“想过。我们发现，在你们的世界投射的交流和干预太多，已经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什么影响？”

“两个世界的边界已出现了塌陷。根据熵增不可逆原理，如果继续大规模的时间旅行，特别是回到过去，两个平行世界要么融合、要么毁灭，结果未知。”

“你们应该想想办法啊。”我感叹道。

“已经想了很多办法，但也出现了很多分歧。我们的世界在统一后，也因为这个问题，再次分裂成了不同的团体。”悟云稍显无奈地回答。

“就是所谓的五大宗幕？”

“对。各个宗幕对时间旅行的理解不同，有的宗幕反而希望两个世界融合，甚至可以奴役你们。有的宗幕希望恢复到两个平行世界产生交集之前，遵循宇宙规律，永不干涉。最后，大家都发现，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还是‘虫洞’。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各个宗幕都开始研究时间旅行的新技术，即如何回到自己世界的过去，‘真虫洞’计划就此诞生。”

“你们是想回到自己的过去，然后改变自己的命运？”

“说的没错。这个计划在我看来，可能要做到三点：

1.发明穿越‘真虫洞’的技术，回到过去，‘关闭瑕虫洞’；

2.在这之前，保护不凡世界不再受到地外文明的侵略；

3.在这之前，保护平凡世界不受到地外文明以及不凡世界的侵略。”

“这只是你们的想法吧，不是还有想统一两个世界的宗幕么？”我直接打断了他。

“是的。今天你碰到的飞车战，就是不同宗幕的冲突。本来接你过来是非常秘密的，但还是暴露了……”

“我一直很好奇，既然你们的科技高度发达，为什么又要信奉宗教呢？在我看来，自然科学和宗教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信仰啊，为什么还跑出这么多宗幕呢？”

“你这个问题很深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我想反问你，为什么在你的世界，很多获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呢？一方面信仰上帝，一方面又在研究最前沿的科技。唯物和唯心，到底哪个是对的呢？虽然我们无境幕的信众，基本相当于你们的无神论者，但我们非常尊重其他宗幕的信仰，因为没有人可以解释这个宇宙的本质，你看不到神，不等于没有神。你认为你研究的科学技术是唯物的，都来自宇宙，但你却解释不了宇宙怎么来的。”

“大爆炸啊。”我脱口而出。

“那大爆炸怎么来的？”

“呃……”我哑口无言。

“在我看来，宇宙和神就是概率。”

又来了，一切都是概率，我完全听不懂了。为了避免尴尬，我赶紧转移话题：“‘真虫洞’计划现在进展如何？”

“非常不顺利。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几十年前据说有了突破。但我们也只是听到传言，以东正幕为首的工程师们当时已经攻克了技术难关，但谁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资料，因为有人不想这项技术被利用，带着资料消失了。”

“你说的是霍金？”

“不是，霍金当时只是一个很边缘的助手。真正掌握资料的人凭空消失了，几大宗幕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不过，霍金由于遭受迫害，逃到了你们的世界，大家也没再追究。后来他在平凡世界成名后，某宗幕派人去找到他，进行了严酷的拷问，最后通过技术反复确认他确实不知道，才罢手，但也让他成了后来的样子。”

“你说的是东正幕？太狠了。”

“其实不是，东正幕的人只醉心于宗教合一和科学技术，真正想利用技术改变世界的大有人在。”

“莫非……这次找我来，与‘真虫洞’有关？”根据和悟云的对话，我突然意识到可能我与这件事有牵连。

“你的判断没错。”悟云又露出了无邪的笑容，接着说道：“我特别喜欢你们世界拍过的一部电影，叫《The Terminator》（《终结者》）。”

“好老的片子啊，这不就是施瓦辛格主演的关于‘祖父悖论’的电影么？”我心想，这个人怎么思维这么跳跃，又开始聊电影了？

“你还记得里面那句经典台词么？”

“I’ll be back.”我开始模仿施瓦辛格的口吻。

“不对，是另一句。”悟云笑笑说。

“另一句？”

“No fate but what we make，命运靠我们来自己创造。我们这次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创造命运。”悟云突然一脸严肃，和刚才的微笑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人无法抗拒。

“我能做什么？”我的使命感油然而生，看了看那位可爱的小美女，坚定地反问道。

“加入我们，做一件事，因为我们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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