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惊天秘密

“白先生，2016年1月12日，你是不是在土耳其？”悟云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我非常惊诧地反问。这个日子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正在伊斯坦布尔参观圣索菲亚大教堂，突然遇到了自杀式爆炸袭击，死了不少游客，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因为当时我们也在。”悟云看了看在场的人，神秘一笑。

“你们当时也在观光啊。”

“不是，我们那时在跟踪你。哦不，应该算是在保护你。”

“原来你们早就盯上我了。”我有点愤愤不平，不仅被小瞧，还被围观，简直成了动物园的猴子……

“还记得我么？”一个女孩忽然走了进来，声音很轻柔。我回头一看，直接愣住了：袅袅婷婷，肤若冰雪，长发垂肩，明眸皓齿，清纯可人，仿佛从诗里走出的人一样。最吸引人的，还是女孩如画的眼眉，微微一笑，像阳光下的彩虹，很斑斓、也很温暖。我瞬间感觉心跳加速，脸上有点热。

“我们在哪见过？”我看着女孩，似乎有点眼熟，但却一点也记不起来。

女孩晃了一下手腕，乌黑的头发突然变成了褐色，皮肤稍稍转黄，加上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一个土耳其美女。

“哎？你不是卖首饰的那个女孩么？！”我那天正在伊斯坦布尔的大巴扎里逛，迎面过来一个当地女孩向我兜售银饰。我接过一个手链端详，突然被烫了一下，手链掉在了地上。这下可好，我不想买，女孩纠缠着不让走。猛然想起朋友的提醒：大巴扎里有个别专门坑游客的小贩，会故意把银饰事先用打火机烫一下，然后递给你，只要掉地上，就必须买，否则就会有同伴过来找麻烦。当时我也只好自认倒霉，买了下来，那个女孩还一脸微笑帮我把手链戴在了手上。更倒霉的是，我回到酒店就发现手链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估计是挤地铁的时候滑落了……

“记起来了？”女孩又是一笑，瞬间变回原样。

“艺诺，别浪费时间了，听一下悟云老师的安排吧。”女孩身后站着一个眼镜小哥儿和一个国字脸大高个儿。国字脸突然开了口，显得很严肃。

“哦，好的，杰夫哥。”那个叫艺诺的女孩好像对国字脸很顺从，吐了吐舌头，站在一旁。

“老师，您这次叫我们来，应该是与这家伙有关吧。”国字脸直接指着我问悟云。

“嗯，这次找白先生过来，确实是需要他再帮我们做一件事。虽然上次在土耳其，因为白先生在场，对方没有成功，但据我们了解，他们这次正在秘密酝酿更大的动作。”悟云向在场的人解释道。

“司长，他们这次又要干什么呢？”墨镜男开了口，仿佛有点焦虑。

“现在不好说，我们静观其变吧。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对白先生进行一定程度的训练，让他尽快适应这边的生活，然后进行我们的计划。”

“可是，这样对他……”那个叫朵儿的突然插话。

“剩下的事情，慢慢再告诉他！”悟云打断了她的话。

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隐约感觉到我可能是某个行动的重要一环。活这么大，第一次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白先生，你先跟杰夫他们走，由他们负责你这几天的起居。Baxter，你带一牧再去一趟欲望峡谷，问问多神，那个印度神童阿南德是不是他们的人，他最近在平凡世界这么活跃是要干什么？必要时申请过去那边一趟，把他带回来。”

“是！”墨镜男、枫、凌姝彤、娃娃音四人异口同声，腰板挺直，像军人一样……

好无聊，也不知道朵儿和凌姝彤他们怎么样了。我来这已经一个星期了，因为外面污染比较严重，他们担心我适应不了，所以基本上我都只能在室内活动。每天要做的就是锻炼和睡觉，好像入了减肥营，天天控制体重。一个奔四的胖子，你们还奢求我能像那个枫一样飞檐走壁？要不是每天能见到艺诺，根本坚持不下来。不过这几天，通过相处，我也慢慢对他们有了些了解。国字脸叫圣杰夫，头衔是什么三牧的牧长，类似一个行动小组，手下一共就几苗人，负责战斗的可能就只有他、艺诺还有那个眼镜男，剩下几个人都是些助手，提供一些后勤保障。女孩叫夏艺诺，好像和国字脸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很让人羡慕。这几个人里我最讨厌的是眼镜男，叫沐修泽，总是阴沉着脸，沉默寡言、心事重重，我一直觉得这小子不像好人。

就在今天早上，艺诺突然通知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让我做好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呢，我换上他们给的黑色军大衣、戴好面罩，跟着出了门。外面的天空还是那夸张的橘色，一架黑色飞船已经在停机坪等候。我们进入飞船，里面竟然没有驾驶室，只有一张圆桌。所有人围着圆桌坐定以后，橘色的全息图像在桌面摊开，出现了地球仪和复杂的操作屏。眼镜男一通摆弄，飞船展开双翼，从原地螺旋上升，直冲云霄。这股冲力太大了，我感觉肚里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我们要去哪？”我好奇地问。

“东正幕总部。悟云先生已经提前几天过去了，正在那里等我们。”艺诺轻轻地说，全息图像的橘光照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不太自然。

我又转头看看国字脸和眼睛男，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阴冷，什么信息都捕捉不到。悟云貌似在无境幕是个地位比较高的人，既然他已经提前过去对方总部，且待了几天，说明东正幕和无境幕至少不是敌对的状态，总比那天发生飞车战的天宙和伊真关系好点吧。另外，那天悟云说让墨镜男去找多神幕询问事情，说明无境幕和多神幕至少应该也不是敌人。他们这次叫我去东正幕，而且悟云亲自出马，应该是和那个“真虫洞”计划有关吧。

“去看看‘虫洞’？”我试着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问艺诺。

“你只管跟我们走，别的都不要问。”国字脸忽然开口，在命令我。

妈的，感觉这个世界除了悟云，男的怎么都一个德行。我心里问候了他，但也只好乖乖坐在位子上，看着艺诺，不再说话。

飞船在云层中飞了很久，窗外是一片橘色混沌，除了偶尔碰到巨大闪电，一路还算平稳。飞船里始终没有人说话，静得吓人，似乎这次飞行永远没有尽头……

终于，飞船开始下降，钻出云层。远处一座深褐色的城市映入眼帘，在橘色天空下更显得威严而阴沉。城市里到处是铁塔和玻璃幕墙，城市的中心是一座极其巨大的哥特式教堂，高耸入云！教堂顶端射出一条蓝色的光柱，直入宇宙。可以看到不时有飞船进出这座极其宏伟的建筑，整个教堂像一艘在宇宙海洋中航行的巨型航空母舰。在与对方通过通讯简单沟通后，我们的飞船来到一座大门前。门上刻着巨大的图案：一位女性怀抱着十字架，我猜想这应该相当于不凡世界的圣母玛利亚吧。图案下方，刻着一行大字“Time Flies but We Fly Time”。按字面理解，应该是“时光飞逝，但我们飞越时光”。一束蓝光从十字架中射出，将我们的飞船进行了扫描，几分钟后，大门打开。迎接我们的，是一群穿着灰色制服的人，胸前绣着与大门上一样的图案，这里的女性，头顶都戴着绣有红色十字的灰布。经过时，人们都盯着我们，好像在防备着什么。时不时可以看到蓝色的闪光以及机器的轰鸣声，像置身一座巨大的工厂。在教堂地下的一处密室前，我们停下了脚步。密室门上刻着一台机器的图案，应该是个实验室之类的地方。进入密室，我一眼就看到悟云正在和一个人交谈着，还是招牌的笑容。

“Max先生，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白若凡，来自那个世界。”悟云向对方介绍道。

这位Max先生满头乱糟糟的白发，穿着灰色的罩袍，白色的领子露在外面，简直就是个神父。他看了看我，对悟云说：“幕司长先生，那就有劳你向他说明情况吧。”

悟云笑着说：“白先生，这位Max先生，是东正幕的首席工程师，率领一个非常强大的技术团队，专门负责不凡世界科技的研发。可以说是不凡文明的继承者和推动者。”

我听了他的话，立即对Max肃然起敬。

悟云接着说：“这次请你来东正幕，是想邀请Max先生秘密帮我们做一件事，而这件事与你紧密相关。我们原本是想再给你多一些时间适应这里的生活，但事出紧急，不得不提前开始我们的计划。”

“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呢？”我好奇地问。

“平凡世界近期在各地接连出现神秘金属柱，你知道么？”悟云反问道。

“唉，那不是恶作剧么？有个行为艺术团队出来认领了啊。”这个新闻我还真看过，从美国犹他州开始，陆续在英国、哥伦比亚、罗马尼亚、波兰等国家出现。

“有个别是恶作剧，但大部分金属柱并没有消失，而是钻入了地下！”悟云解释道。

“难道是你们的人做的？”

“嗯，根据我们的情报，这其实是天宙幕的又一次行动。他们打算通过在各地放置金属柱，通过与太阳磁场连接，彻底摧毁两个世界的边界，然后派出军队统治整个平凡世界。由于技术还不完善，部分金属柱被你们发现，但大部分其实已经深埋地下了！而那个出来承认是恶作剧的团队，其实也是他们的人。”

“等等，你们不是已经可以自由进出平凡世界了么？为什么天宙幕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搞事情？”我不解地问。

“那天和你说过，由于我们太过频繁在两个世界间穿梭，已经对平行世界产生了巨大影响。为了避免出现坍塌，掌握时间旅行核心技术的东正幕，已经将各个宗幕拥有的时间机器全部摧毁，同时与各个宗幕签订了条约，‘瑕虫洞’不再供任一宗幕使用，而是由东正幕统一管理，如果想进行穿越，必须向东正幕申请，而且每一次穿越‘瑕虫洞’都会被各个宗幕监控。因此，现在大规模穿越已经无法实现。”

“这不是挺好么？”我觉得他们这个约定很正确，避免“瑕虫洞”被人利用，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可是各个宗幕私下都在私自研发穿越技术。据我们了解，不算东正幕，其他宗幕均已掌握了基础型穿越，甚至个别宗幕的技术已经接近成熟。”

“你们也搞军备竞赛啊。”我嘲讽道。

悟云笑眯眯地瞪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基础性穿越技术目前只能做到如下水平，

1.每个宗幕可以通过‘瑕虫洞’的人数都在个位数以下；

2.去到平凡世界后，我们不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你们；

违反上述任一条件，‘瑕虫洞’都会因为能量过载而报警，我们的行动就会被所有宗幕立刻知道。”

“所以凌姝彤找我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逼迫我，而是连哄带骗的？”我恍然大悟。

“说的没错，我们不想让敌对宗幕知道你过来。但很不幸，飞车战证明，秘密已经泄露了。所以今天带你到这里，就是要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然后尽快开始我们的计划，阻止天宙幕的阴谋。”

“我能做什么？”

“让你在两个世界彻底消失！”悟云突然眼露凶光！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我靠，折腾半天，你是要杀了我啊！来啊，快点动手！”我开始一脸惊恐，但想想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反而无所畏惧了。

“哈哈哈，吓一跳吧？”悟云脸色一转，瞬间又恢复了无邪的笑容。“你要是死了，可就便宜那个人了。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

“这个玩笑有点惊险吧，悟云先生！我最讨厌被人当猴儿耍！”

“抱歉，我没说清楚。让你消失是真的，但不是杀了你。”悟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反正我来这就是待宰的羔羊，随你怎么处置吧，消失就消失。”

“好的，Max先生，白先生已经同意了，我们尽快开始吧。”悟云向国字脸三个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退了出去……

Max带着我和悟云进入了另一个实验室，让我躺在一张靠椅上，并让工作人员将一个巨大的头盔戴在了我的头上。

“白先生，我们一会见。”悟云又向我神秘地一笑。

我突然感觉电流穿过了大脑，瞬间失去了知觉……

等我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四周什么都看不到，混沌的一片，眼前只有一些奇怪的代码和数字，隐约听到“中转已完成，可以再次移植”，就又昏睡过去。不知睡了多久，我睁开了眼睛。咦？刚才不是在靠椅上，现在怎么赤身裸体站在一个冰柜里？

“白先生醒了，请打开时间冷冻器吧。”是悟云的声音。

我面前的门徐徐打开，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就是光着身子有点冷。不是让我消失么，怎么像是给我洗了个冷水澡？我心里嘀咕了一下。

“白先生，你去那边把衣服穿上吧，我们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悟云提醒道。

“所谓的‘消失’，原来就是洗个澡、换身衣服。”我边穿衣服边说道。

等等！我无意中看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这，这，这不是我啊！我怎么瘦了？年轻了？头发也长出来了？不对，不对！这个人根本不是我！怎么感觉我换了一副躯壳？！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快疯了，大喊道。死我不害怕，但把我换了身体，我接受不了！

“你先别激动，冷静点，听我解释。”悟云开始安慰我：“通过Max先生的技术，我们已将你的意识移植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意识移植？”

“对，这个技术叫Transoulplant，是近期东正幕刚刚攻克的新技术。你算第一个正式使用该技术的人。”

“真把我当实验用的猴子啊！这个意识移植是什么东西？”

“回答你的问题前，请先告诉我，灵魂是什么？”悟云又开始了他的灵魂拷问。

“灵魂就是灵魂，我个人觉得灵魂是不存在的，这是宗教迷信！”我虽然抗拒他的提问，但又无法不好奇他后面的解释。

“不凡世界的人认为，灵魂就是意识。我们的先辈在无数次实验中发现，一个人在刚刚去世的瞬间，会释放出一定量的电磁波。这个结果彻底颠覆了很多基于无神论的科学理论。甚至使得很多科学家转而相信，人一定是有灵魂的，进而推导出这个世界一定有上帝或者神灵。最终的结果就是，越相信科学的人，反而认为离真相或者说离神越近！这也极大地促成了各个宗幕的发展和繁荣，很多人一方面相信科学的力量，一方面又坚定地信仰着自己的神！这就是宗教和科学相容的魅力！”怎么感觉悟云越说越激动起来了？他不是无神论那一派的么？

“所以我的意识移植给了另一副躯体？可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要找到意识的载体。意识必须要由物质来承载和体现，一切动物具有意识都离不开一个物质——大脑，或者说具有神经元属性的物质。你们的世界，也已经出现了早期的‘意识移植’，就是对‘换头术’的研究；而我们更近了一步，即如何将意识在大脑和机器间进行传输。攻克这一难关的重要发明，就是我们的生物量子计算机，就是这台计算机，成功将你的意识转移到了计算机上，再传递给了新的躯体。”悟云说得两眼放光，好像所谓的“意识移植”是他们最杰出的成就一样。

“你们让我消失，其实就是将我的意识转移到新的身体上。那我原来的身体呢？你们放哪了？”我越说越害怕，难不成他们已经把我的身体处理掉了？

“别担心，你的身体还在，已经被我们放入时间冷冻器保存了起来，并将其放入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没有人可以找得到。”

“那你们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我？”我有点担心地问道。

“等计划实现后，我们立刻将你的身体换回来。”悟云非常坚定地回答。

“其实，我一直有疑问，为什么你们这么费劲找我来，又要我在两个世界同时消失呢？”

“因为你和一个人很像。哦不，应该说是同一个人。”悟云又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什么意思？”

“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你。我上次和你说了，万事万物皆概率吧。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事实就是，有很大的概率，你会在平行世界里遇到另一个你。”

“你是说，在不凡世界，也有一个我？”

“说的没错。正是因为这个人，我们才秘密把你从平凡世界找来。”

“我很好奇，不凡世界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叫伽佰俐。”

“做什么的？”

“天宙幕的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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