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第14节

做完这一切大家心里也踏实了，有人说这是迷信，有人说这是信仰，不管是什么，心里有所敬畏，有点念想是美好的。大家都盼望着平平安安归来。

在一个晴朗的下午，阳光温暖，海面一片片金光闪烁，正阳他们背着行囊，乘坐小渔船前往平台施工地点。小渔船其实单位租用附近渔民的船专门送人，或者送给养用的。船老大姓杨，都叫老杨，也没人问他的名字。

老杨是个热心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船舵无精打采，这条路已经跑了几百次，用他自己的话就是闭着眼也能到。因为船舱很小，正阳他们都横七竖八的坐在拥挤的甲板上。下午的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晒得大家直打瞌睡。大家在船舷边听着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打盹。老杨看着前面的导航向预订的目标。无聊的又点上一根烟。

老杨看着由黄转变成蓝色的海水，计算着大约四个小时的路程。天气慢慢黑下来，已经走过好几遍的路线变得陌生起来，老杨心想着这都马上四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看到附近熟悉的样子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海水也变成了墨蓝色，好像是地狱的入口一样，随时准备把这条小船吞掉。甲板上班长李斌看看天色，有点不放心喊了一声：“天黑了大家把干活的小工具收好，别一会上平台的时候找不到了。”

小工具就是那些尺子，锤子，锉刀之类的小东西。

张华收拾好自己的尺子等工具，走到驾驶台随手拿起一把带有磁铁的线坠就走。线坠刚一拿开把老杨吓傻了眼。

“等等，你拿的什么东西？”老杨大喊，把张华吓一跳。

“喊什么，这是我们的工具，不是船上的。”张华优点不耐烦。

老杨有点歉意的说：“你别误会小张，你再把刚才那个东西放回原位试下，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这就是个普通的线坠。”说着张华又把线坠放回去，眼看着罗盘的指针偏转了九十度。这时候张华反应过来。“我的天，这走错路了？多走了多少？”张华傻眼了。

老杨默默算了下大概走偏了一百多海里。四周全是茫茫黑夜，大海上没有一点光亮，对讲机早就没有了一丁点声音，老杨安慰大家说道：“放心吧我船上油够，肯定能赶回去。”说着扶正方向舵，向着预订方向开始前进，嘴上安慰着大家，自己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因为是小鱼船为了省钱，所以老杨就没有装上先进的电子雷达，只是一个简单的指针式海用罗盘。这让老杨后悔不已，耽误事又危险，万一起风这十几个人可就交代了。拿着烟卷的手不断的颤抖。

又经过差不多三个小时的颠簸，终于远远的看到了一排灯光，大家才放下心来，船老大老杨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我的天呢，烧了双倍的油，差点完蛋了。你们这些混蛋，以后能不能别乱放东西，吓死我了。”老杨一边栓缆绳，一边骂。

平台已经安装完成，还是用超大浮吊把平台吊起，对接在上次准备好的导管架上，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问题，包括和业主的对接问题，因为正阳的优秀表现已经是技术主管了。剩下的这点工作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因为平台还没有投用，住的是临时吊装上来的板房。这次没有地方可以洗澡了。洗脸，刷牙都是船上拉过来的淡水，这种艰苦的生活可能要陆陆续续持续几个月时间。

到达平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大家忙着往平台上转移物资，这时候其实是觉得最温暖的时刻。

前边一个人瞅准机会跳到平台最下边靠船台上，把自己用安全带绑在栏杆上，再互相手拉手，上来两个手脚敏捷的，开始接物资。小的轻的，直接扔，大的像发电机之类的由吊车完成，人们互相保护，互相帮助，现在前边师傅的保险带不够长就解开保险带，由后边的师傅用手保护他，一起把锅碗瓢盆，被褥给养统统转移上来。其实这时候大家是最开心的时候，即使有点小矛盾的这时候一伸手，一个拥抱，一个问候，什么都会烟消雾散。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谊，单纯，简单。海上的生活就是这样，不光有刺激，我有温馨。

海滨在雷老板的帮助下“瀚海公司”成立了，海滨也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认为自己走的路是对的，男人就要心狠手辣，因此附近几个公司对他都忍让几分。

家里海滨很少回去，也怕惹老爷子生气。从小海滨就怕他老爷子，当然了老爷子也是他的骄傲，当兵复原，然后又是单位领导，所以海滨这种不服输的性格也是受了他爸的影响。

腰里新买的三星最新款手机一阵响铃，海滨一看是老爷子的电话赶忙接起来。

“斌子，你来一下接我，我这身上钱不够了，急用钱，”老爷子有气无力的说道。

“怎么了，为什么用钱？在哪里啊。”海滨一下子紧张起来，老爷子可从来不管海滨要钱，知道海滨的钱都是打打杀杀挣来的，他觉得不干净。海滨第一时间就感觉老爷子肯定是遇到麻烦了。

电话里老爷子说道“我就在咱们家门口西边红绿灯西北角。”

海滨二不说开车就走，三个最好的小弟非常有眼色得跟着赶了出来。

一路无话，脸色铁青。大众轿车嗷嗷嘶吼着，没有十五分钟就到红绿灯。

现场让海滨傻眼了，老爷子坐在三轮车上，头发凌乱，脸上好几道血印子，鼻子也出了血。“这怎么回事啊？怎么弄的？”海滨着急的问道。

显然老爷子是怕海滨又惹事生非，故意轻描淡写的说：“刚才骑着三轮车一个拐弯不小心把那个车给挂了下。车主说让给三百元钱，你说我身上哪里带那么多钱？又不让走，这不就让你过来送钱啊。”

“那你脸上怎么弄的？”海滨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远远的看到一辆银灰色千里马轿车里一男一女两个人，轻蔑的看着这边。海滨根本就没有听老爷子剩下的话。

直接走到自己车边招呼兄弟拿家伙，兄弟们翻开后备箱，后备箱里常年准备有铁棍，砍刀之类的。海滨本来也想拿棍子来着，脑子一热顾不得那么多了，上车打火，急加油门冲着千里马冲过去。车上两个人一看这架势是拼命来了，来不及开车，打开车门就跑，海滨开车追上去，心里想着就要撞死这两个人。这是触犯了他的底线，打了老爷子比打他自己都让他难受，顾不得那么多，就想着这两个人必须死。

三个兄弟已经赶到，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海滨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打开车门，拿着铁棍，冲着男人的头就是一顿猛击，女人想过去护住男人也被一顿棍棒打晕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两个人摁进自己车里，让兄弟开车拉走。

老爷子跌跌撞撞跑过来，已经晚了，看着血头血脸的小两口骂道：“大斌子你无法五天了，你王八蛋啊，公安局是你家的？这么打人你不怕蹲监狱啊？放了他们。”说着一个巴掌打在海滨脸上。

海滨愣了一下，眼神缓和下来，从小就怕老爷子，他一生气海滨就和老鼠见了猫。

“刚才就和你们两个人说了，别让家里人送钱，你们不听，非要三百，不想出事，偏偏出事。”

看着老爷子在一旁懊悔的絮絮叨叨海滨突然心软了说道：“你们俩！滚下来，回家去准备一万元医疗费给我送来，你的车号我记得，你跑不了，我等着，女人回去男人在这里等着。”

女人披头散发吓傻了，开车走了，海滨吩咐三个小弟把男人拉上车，开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等着。

然后安慰老爷子，骑着三轮车回家，老爷子就怕海滨因为这点事闹出大乱子，死活不走，就要赔三百块钱了事。

但是吃这种亏可不是海滨的作风，没办法自己坐在三轮上陪着老头回家了，事情交给手下兄弟处理。

这个年代正好是经济大发展的时候，国家法律不是特别健全，打架闹事时有发生，小帮小派特别多，海滨在当地就是比较出名的。

安抚好老爷子，海滨回到了自己的公司才知道整件事，两个人是东北人，来本地做生意，也算是有点名气，没想到运气不好碰上了海滨他们。也算他们倒霉，最后两个人一分不少的交了一万块钱才算完事。

正阳他们在海上生活的日子不短了，十天以后，每个人都是蓬头垢面，胡子拉碴。以前上学记得有篇文章就是海上日出，现在天天盼着海上日落，可以结束一天的疲惫。

海上风大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外边还有一个马甲式救生衣，既保暖又安全。正阳在井口区呆了一上午了，手脚冰凉，准备回屋找点水喝，“湿冷湿冷的天气一口热水下肚整个身体都舒服。”正阳心里想着。

临时厨房里饭菜已经准备好，伙食非常简单，一大锅白菜豆腐，还有早晨剩下的咸菜。“刘师傅水壶在哪里？”正阳问道。厨师老刘看了一圈，指着冰柜上边说道：“上边，自己倒吧，刚开的水。”

正阳一看还挺高，抬脚踩在一块临时垫起来的木板上就去够水壶，手还没到，脚下木板却踩翻了，失去重心正阳下意识用手一扶。好容易没摔倒，可是回头一看自己手上的带着原油的大手套子摁在了白菜豆腐盆里。黑色的油花都漂了起来。“我靠！这可完蛋了！”正阳心想着。趁着厨师老刘没看到赶紧收起手套，水也不喝就走了，老刘还纳闷的问了一句，“不喝水了？”

晚上大家吃饭的时候正阳一口白菜豆腐汤都没有吃，其他几个人都说今天的菜有怪味不好吃。正阳偷偷笑笑，悄悄干吃了两口馒头回屋休息了。

茫茫大海上的夜空出奇的干净，星星都眨着眼睛，空气略带着咸味，可以自由的呼吸。人们的心随着波涛起伏，也安静下来。正阳看着满天繁星，寻思着这次真的是因祸得福？腿受伤然后就是技术主管？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么大的平台很多需要签字的地方需要格外的留心才行，生怕出一点意外。

万里很久没有和正阳他们联系了，其实和正阳一个单位。因为原来成绩不好上了个技校，所以一直是个工人，但是每个男人心里都渴望辉煌，都渴望不平凡的一生。

万里最近正好在家休息，曾经的同学程秋枫，找到万里神秘兮兮的说：“万里在家干嘛呢，有空出来吃个饭啊？”一直没有联系过的同学找到万里，主动请吃饭。

程秋枫，小时候个子不高，头发稀稀拉拉，走路的时候一摇三晃的。曾经和正阳，万里都是同学，但是家住的远，不怎么和四个人来往。现在衣着光鲜，稀疏的头发往后梳得很整齐。经常提着一个挺大的公文箱。感觉像是一个国家重要机关人员。

酒桌上三个人，除了万里还有一个程秋枫的女朋友，三个人第一次吃饭还有点拘谨。程秋枫有意无意得询问着万里的近况，在万里的话语里听出来的除了不满还有不甘心。

一会秋枫终于打开了他的风神秘密码箱，里面瓶瓶罐罐，还有几个杯子。他拿出一款洗洁精开始介绍起洗洁精的神奇之处，据说这种洗洁精是纯天然的，没有任何污染。可以直接入口的。说着程秋还拿出牙膏，还有各种瓶瓶罐罐一一介绍，说的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飞。别的没听懂反正就是进口的，对身体非常好，并且有一套独特的赚钱体系，可以说非常赚钱，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安利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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