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21章

到了公安局才知道，昨天打架的小伙子病危了，肝脏破裂，肺贯穿伤。海滨还是不以为然，心想我和你们局长的关系你们是不知道，关几天，赔点钱也就没事了。海滨安安心心的呆在拘留所里。详详细细得交代了过程，就等着家属来要求赔偿事宜。可是等了三天都没有人来，一个人也没有，连送饭的都是急匆匆的，和害怕有传染病一样。海滨心想来得急，什么人也没通知，自己出事，弟兄们都不知道，连个通信的也没有。海斌从心里害怕了，胡子拉碴的没有了往日风采。

等了四天终于来个三个警察。把以前的口供一一核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海滨心里更没底了。到了晚上趁着警察人少的时候，叫过来一个小警察，低声下气的问道：“兄弟问你个事，我这次怎么没人来提审我？不就是个打架？”

小警察看了看海滨：“打架？那你这次可真是打对了人了，你知道重伤的是谁么？你这次事大了！”

海滨一脸懵：“还能是谁啊，喝了酒也没管谁啊，怎么了？兄弟给我透个底，不让你白帮忙。”海滨觍着脸说。

小警察知道海滨是谁，也没想隐瞒，悄悄说：“这次那个重伤的是咱们市政法委书记的儿子。轻伤的是副市长的儿子，你说你是不是倒霉啊？”

海滨心里想：“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巧，看来真是倒霉啊，最好别查出别的事。”海滨自己也知道屁股不干净。

很快案子有了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很多以前的事都出来了，海滨故意伤人，行贿官员，打架斗殴等几个重要的事，被判处五年。

海港的施工任然继续着，灰蒙蒙的天空下壮丽的采油平台已经有了雏形，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永远不变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正阳静静的望着远方的海面。心里害怕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梦想越走越远，已经模糊不清了。每天给小慧打电话都是固定的那几句话。忽然正阳扔掉手里的烟屁股，下决心，这个平台施工完成就辞职自己单干去。说的咬牙切齿，心里却翻江倒海。

终于又熬到了休假，小慧结婚后一如既往的贤惠可爱。就喜欢腻歪在正阳身边，一步都不分开。小慧说“其实很想看看海斌，他是你最好的朋友。”

“是啊，五年说快也快，可这是最美的五年。”正阳眼睛里都是无奈，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后果都是自己承担。

“等过阵子请个假去看看海斌，挺想他的。”正阳说。

“小慧，你说我们的生活真的就这样了么？我挺想辞了这个工作，做点别的”

小慧看看正阳：“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都会陪着你。我也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两句话让正阳热泪盈眶，问暗下决心，无论有钱没钱都不会对不起眼前这个最善良的女人。

海滨进去了，瀚海公司没有了领头人，现在除了志武没人可以带领大家，志武想把公司继续下去，想等着海滨出来。志武找到了正阳，想商量商量怎么才能继续下去。

其实正阳也想着辞职以后能做什么合适的工作，和志武坐在原来经常聚会的小饭店里，酒菜还是原来的味道，人却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年少轻狂。正阳说：“以前海滨走的路子，我是走不了的，他是做大哥的料，我不行，我有小慧，我想做点小生意就好。做一些稳妥的生意。”

“那你在单位上班不是更稳妥？有工资有保险，干嘛还要辞职？”志武不服气的刺激道。

“是单位是好，可单位出海补助十年没长一分钱，每天还是十块钱，我现在一个月才六百块钱，小慧不嫌弃我，是我的造化。可我不能连给老婆买双鞋都要省吃俭用。再说了王书强经理你也认识，我跟着他会有前途？他只想把我当成垫背的。”正阳倒出一肚子苦水。

志武坚持想正阳一起继续瀚海公司：“你懂技术，我还有关系，咱们一起把公司继续下去，不是正好？”

正阳犹豫了，因为自己没关系，没资金，想要起步谈何容易，答应志武考虑考虑。

天气越来越热了，平台已经准备出海安装了，看着这个重九千多吨的庞然大物已经滑移到泊船上，正阳的心更安静了。

泊船上那种半潜式的，在岸边泊船的甲板是在水线以上的，等到了目的海域，水仓加载，泊船下沉，甲板就到了水下，上面的平台就可以顺势落在已经完成的基座上。过程看着简单，中间还不知道经历多少风雨，多少挫折。正阳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心中盼着有个完美的句号。

天气不好平台在岸边停靠着，等待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码头上剩下的修修补补的活也少，大家也都是难得清闲。

王书强走过来拍拍正阳的肩膀，想说什么，没说出口，正阳明白海滨的事让王书强受到了处分，不过还是海港的主管经理。正阳看出王书强有话要说，就安静的等着，王书强沉默了一会：“正阳前几天中心中心一号平台爆炸你听说了么？”

“没有啊，中心一爆炸了？沉了么？”正阳一连两个问题，急着想知道结果。

王书强说：“没有那么严重主要是控制室电缆爆炸，引起柴油舱火灾，扑救及时没有太大危险，现在修补柴油舱的活咱们接收了，正阳我看好你，你带着几个人去吧，你认技术主管。”

正阳心中明白，这种维修的活都不好干，尤其是油仓，危险措施不好做，工人的安全不好保证，出力不讨好的活又是自己的了。正阳习惯性的还是没有犹豫，答应下来。

王书强很高兴说：“明天找船你们就出发去中心一号，找李宾他们班一起去。”

正阳心里又妥协了“好吧，最后一个活，干完了走人。”

第二天一行九个人经过五个小时的颠簸来到了黑漆漆的中心一号平台。正阳第一时间爬上楼梯走到事故地点，整个油仓损坏严重，因为爆炸整个顶子裂开一个大口子，现在的工作就是把把柴油抽走，然后修补裂口。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前线工人干活从来都是几点到，几点开始干，没有休整的时候。马上投入工作。班长李斌，检查工作现场，现在第一步就把剩下的柴油抽走。这个比较简单，用抽油泵把剩下的柴油抽走就好了。接下来就是正阳他们的工作了，正阳头戴防毒面具第一个下到油仓里检查裂缝，李彬带着三个师傅在油仓里清理剩下的柴油，油泵抽不到，就用舀子舀到水桶里，一桶一桶提出去。正阳再三嘱咐不可以有任何明火，恨不得喘气都要难慢点。虽然有鼓风机往里鼓风，但是油仓里依然呼吸困难，加上太阳一晒，四个人都是浑身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油还是汗水。没过半个小时就出来透透气，防止有人呼吸中毒。

这个时候业主方中心一号平台经理过来，眉头紧锁，估计这个事故也够他头疼的，不过没有人员伤亡，大都是小事化了。这时候正阳像一只油老鼠一样在人孔钻出来，吓了张经理一跳。正阳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是旁边李宾的样子也把他吓一跳。浑身全是油渍，水渍，脸上除了带着防毒面具的地方全是黑的。

平台张经理一看，心疼的对旁边人说，“这样吧，财务多拨四万五千块钱，他们九个人每人五千块奖金，算我们平台自己出的。”

正阳听了马上伸出手，一看自己的手又缩回来，说：“非常感谢张经理得奖励，我们一定按时高质量的完成任务。”几句漂亮话正阳也是随口就来。

九个人心里美滋滋的心里想着五千块钱可是将近一年的工资了，甚至怎么花都想好了。干起活来也格外起劲。

都说艰苦的工作是对人的一种磨练，可是这种磨练没有结果，那就是折磨。虽然正阳是技术人员，可是在同吃同住的时候看着师傅们忙不开正阳经常一起干。这也是为什么正阳收到大家喜欢的原因。其实一连一个礼拜大家心里都念念不忘的是那五千块钱。班长李宾忍不住了，提醒正阳“你问问王经理那五千块钱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发。这可是人家经理亲口答应的。”

其实正阳心里也挺痒痒的，厚着脸皮就给王书强拨了电话口气极度缓和的说：“王经理上次中心一号平台经理说奖励我们九个人每人五千块钱，你知道吧？我们都想问问什么时候发下来，都盼着呢。”

王书强心里明白这个事看来是瞒不住了说道：“哦，这个钱已经到了，我们正在研究怎么合理发下来，让大家都高兴。放心吧不会亏待大家。”

正阳听了连忙道谢：“谢谢王经理我们知道了。”但是心里却不是个滋味。我们挣得钱怎么还用研究研究？怎么还让大家都高兴，大家是谁啊？正阳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过了二十多天奖金终于发下来了，正阳他们死活没想到这是怎样合理分配的，怎么样让大家都高兴。前线干活的九个人每人两百元，后勤保障人员每人一百元。司机，厨师都是每人一百元。正阳也不知道一共多少人，也懒得问了。这让正阳心里彻底凉了。没有等到工程结束，正阳就请了病假。生病是假，就是回家待几天，眼不见心不烦，突然辞职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正阳回到家里，浑身轻松，心想再也不用看领导的脸色了。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但是没有告诉父母自己要辞职。父亲在单位干了一辈子工人，怕他接受不了。

正阳心里也有点舍不得，舍不得工作的大海，舍不得自己的好朋友。可自己还年轻，想给小慧更好的生活，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单位的种种不公平，既然改变不了就远离吧。

正阳没有去瀚海公司，他还是想自己做点事情。经过自己的观察，最后和小慧商量开一家减肥美容院。北京的连锁品牌。地点就选在商业街的最东头。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店。美容一直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减肥更是现在很多女性得需要。正阳畅想着美好的未来。虽然还没有正式辞职，但是已经好久没去单位了。正阳也想着能拖一天算一天。

经过简单的装修，把房间隔成一个美容区，一个会客区。又在北京总部进了几台机器，两挂鞭炮一放就算开业了，一切都是能简单就简单。

这个年代每个人都想做生意，都以为可以赚大钱，可是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头几天根本就没有什么客人，正阳看着新招聘的两个服务员无所事事，心中焦躁不安。小慧有空就来店里看看，也是一脸的愁容。

正阳漫无目的的在门口的马路上来回溜达着，脑子里胡乱想。忽然看到隔壁小饭店门口的一个广告宣传，心中立刻来了主意，毫不犹豫下了一个决定。他脚步飞快，来到附近的一家复印店，随便想了几句广告词，就印了五百张宣传单。第二天用自行车拉回宣传单后，就和两个服务员，站在街口，发起了传单。

心中的壮志豪情总是被现实鞭打的体无完肤，正阳累的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原本设想一个小店每天有个三三两两的客人，足够两口子生活的富足美满。可是开业一个礼拜了还没有一个客人。

也可能是宣传单的作用，开业第九天来了两个女士咨询减肥的事情。正阳在待客区第一时间迎接上去，态度谦虚的快要趴下了，满脸堆笑。两个女人一看是个小伙子接待，眼神里充满疑惑，“这个美容院你是老板？”

“对啊我是，只有男人才最会欣赏女人的美丽。”正阳熟练的接话“两位姐姐是要更美点还是想再瘦点？”正阳的嘴巴就像抹了蜜。

“呵呵，嘴巴真甜，就冲你这个帅哥我们就体验体验美容吧吧。”两位女士衣着时髦，并不是很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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