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劫

且说三日之后就是四月十五，这天傍晚众人由皮头带领都埋伏到了提前选好的位置，寄仁带着老三寄礼还有一个毛头小子扮成挑夫将新鲜蔬菜水果和饮用水挑上了船，趁人不备藏在了货仓当中，船上负责押运的人趁这空挡都去醉花楼潇洒去了，也就是这一段时间寄信顺利藏身，然后偷了船工的衣服给三人穿上，静静等待船开。寄信带上老三很显然是想让老三保护自己，因为那些穷鬼都不是什么善类，一旦起了矛盾怕自己吃亏，所以需要寄礼看着自己身后以防遭人暗算，毕竟节骨眼上还是亲兄弟靠得住！不久船就开了，也到了准备晚饭时候，寄仁瞅准时机，让寄礼去在饭菜中下药，自己则标记路线，观察船上的厉害人物，生怕有什么闪失，这时候才发现押运人员少说也有三十人，而且个个看似有来头，特别是那个一直站在船头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寄仁一看他腰中挂着的短刀，竟有些胆寒，甚至有点儿后悔打这个船的主意了，真要是和这伙人拼起来，一百个他们也不是对手，寄仁怀中藏有利刃，打算实在不行就刀子解决，他是不想伤人命可那也是在别人不伤自己的前提下。

寄仁一番思索过后，又是诧异，这不就是几千匹布嘛，一个普通商船哪里会用得着雇这许多押运？难道，，，没等他接着想，就感觉肩膀一沉，寄仁一惊顺着把手揣进怀中想拔刀.

“嗨，吃饭了，小伙子！发什么呆？”寄仁转身看到一个比自己年龄稍大穿一身灰袍，紫襟绿领的男子笑着看着自己

“没什么，这不离开家半年了，刚才看到岸上有人扶一个老妇人过桥，想起了老母，”说着寄仁把袖子抬高在眼睛上干擦了几下，其实他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的手放下的自然点儿，免得他看出自己怀中藏着的利器

“是呀，我们也出来好久了，你才半年，我至少五年没回过家了，也不知道家中老母身体是否康健，记得那年离家时，她的腿坏了，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还是走了，，”说着不由得眼圈红了起来，其实人人心中都有老父老母，无论他做什么职业，无论他走多远，即使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未尝不挂念远方的老母，，，寄仁不是不懂这份情感，记得老母在生完老五不久身体就不行了，很快就告别了尚未成熟的几个兄弟，父亲也是在之后的日子里死在了不知是土匪还是清兵的刀下，想来自己也确实命苦，不自觉地眼睛也火辣辣的。

“这一路就我们两拨人和货主家眷，我们也算缘分了，鄙人赵千灵，还没请教？”

“小人自幼家贫，父母又目不识丁，没个大名，船工兄弟都叫小人作赖三！”

“呵呵，赖三，这名字很好记，你这人眉宇间透露一股黑气，你有什么烦心事吧？被生活所迫还是？“

“你还会相面？“

“以前跟过先生，对面相看法略知一二，刚才我看你眉宇紧凑似乎不是思念，而是忧虑，依我看你一定在想什么重要的事！”听完这个寄仁手一抖还好没把刀子掉出来，“哪儿有，我一个小船工今天吃饱不想明天哪有什么可忧虑的让您见笑了，呵呵。”

那个紫襟之人却不作笑“恕我直言，你不像是个没志向的人，我也不多问了，看你值得做朋友，还得送你一句箴言，小心提防身边人。”寄仁没听明白，还想再问，里面有人叫吃饭，二人便下到船舱不再多说。

寄仁借口肚子疼去甲板上出恭，便躲在货仓中，寄礼和那个后生早在那里等候，三人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河面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三人方才出来，一看甲板上，船舱中到处躺着，倒着，横七竖八地迷晕了不下五十人，寄仁找到了刚才跟他说话的姓赵的看上去睡得很香，他是不是梦到了自己的老母亲？

寄仁数了数唯独不见那个押运领头人，就连货主也在仓中那个家伙呢？把剩下的几个货仓搜遍了也找不到那人

“奇怪！这人还能飞了不成？”正还在想着，寄礼提醒大哥到地方了，可以抛锚了，寄仁这才发现船已行驶至大壶口，皮头带领兄弟们就埋伏在岸上

“抛锚！”

寄礼和后生拉起了锚绳抛下了水，船在摇晃了几下后停了下来，接着寄仁把准备好的烟花点燃，烟花飞了六七丈高一声闷响

“彭！”

绽开出五颜六色的花瓣一时间好像天女散花落在河面上周围又是一片漆黑，很快岸上数十个火把点燃朝船跑过来。

只听火把里头有人喊一句“是西城旧货白老板的船吗？”

“没错，是韦子山镖局唐当家吗？”

“正是！”

这是寄仁和皮头的暗语，一字之差证明不是本人，行动取消，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走风告密而故意设置的密码。

众人还不知怎么回事，被他俩这一嗓子喊的一时不知所措

”快点儿，动作快点儿！记住，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动刀，半个时辰搬货，能搬多少搬多少！”皮头喊到。

接着众人举着火把赶到船边，正好寄礼和后生将垫板放下，众人在寄礼的带领下奔向货仓，打开货柜，见里面装的全是上好的绸缎布匹众人眼前一亮，接着在皮头的催促声中一箱箱往岸上搬，由寄礼看着，皮头拿着一把阔叶大刀四下巡视，眼里说不出的警惕和果敢，然后他又把昏倒在地的人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没醒后这才放下心来，“兄弟，一切都顺利？”皮头这才问寄仁

“一切顺利，只是，，”

“只是什么？？”皮头立马警觉起来

“只是有个人不知道去哪儿了！”“什么人？”

“是押运的头领，我四下巡视都找不到他！”

皮头听后立马说道“给我搜，必须找到，不能让他跑了！”

刚说到这里，突然听到几人来报告，说货柜搬到底了，但是发现底下还有夹层，寄仁和皮头听到立马下到船仓里，这才发现船舱底部确实有暗门，只是用铁链锁住了，“拿斧子来！”皮头叫了一声，说着便有人把斧子递过来，只见皮头猛地挥动斧子，两三下砍断了铁链，接着几人上去一把拉开了夹层，里面的东西是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也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谁都没想到夹层中会是满满的金银！

除此之外，还有珠宝器具见都没见过，一个普通的运送绸缎布匹的商船上竟然有这么多金银珠宝，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这功夫没人想这个问题了，也没心思理会那些绸缎了，所有人都咽口唾沫，皮头注意到了大家的变化知道再不出声局势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都听着，这些东西大家都有份，谁敢乱动，别怪皮爷刀不认人！”

皮头毕竟是刀尖上滚过来的人，在这么大的诱惑面前还能把持住自己的人毕竟不多，就连寄仁，寄礼两兄弟也已经目瞪口呆，，

一时间狭小的船舱内变得拥挤不堪，但更多是气氛压抑紧张，寄仁原以为只是几百匹绸缎的富贵竟然一下子变成了几百斤黄金的富贵，饶是他心高气傲也已经被面前的金银把一切底气尊严击溃，如果不是忌惮自己是领头人之一和皮头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他绝对第一个上去抢！即使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下也有敢为天下先的，只见跟寄仁一同混上船的后生冲上去对着这堆金银开始连抓带抱！其他人也都跃跃欲试，皮头见年轻人如此不守规矩，心想今天就拿你做个榜样！举刀刚要向前砍下去，就见一道血光，然后皮头身上便染上了鲜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年轻人反击皮头，不成想再一看那后生已躺在金银上，鲜血正从喉咙出向外喷涌，在他身下的金银珠宝都被他的鲜血染红，变得更加璀璨，光芒夺目，接着便见一人从底仓中窜出，手中短刀直逼皮头面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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