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树欲静

“天灵血咒”在众人得惊呼声中格外耀眼，而后又渐渐淡了去，越来越模糊，直到和泥土混为一色。

“都散了吧，今夜稍作休整，明早日出时分，祭坛议事”摩耶大声向众人喝令到。

“可是大巫祝……”这才回过神来的众人异口同声道。

“明日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任何人不得再议论今夜战事，另外今夜巡夜不可松懈！”摩耶撤高了嗓子，用一种无法拒绝的口吻打断了众人的疑问。

而后，众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三三两两地向乌索的居住区挪去，看众人已经离去，摩耶忍不住回头了看了一下“天灵血咒”，不禁令他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一只被月牙半包围的眼睛活灵活现出现了，这并不是令他惊悚的原因，对于这个先祖留下来的族人印记他已再熟悉不过了。只是那只眼睛的眼珠居然转了几下，这是他活了几十年来，从未见到过的。

惊吓过后的摩耶，暗运巫法，鼓足了勇气，再次向那只眼睛看去的时候，除了泥土，再没其他的。摩耶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不敢再回头，使出巫影穿行，飞地向乌索奔去……

日出伴随着牛角号缓缓升起，掸去一身疲惫的冥翼众人已在祭坛聚集，一个个从死亡边缘走出来鲜活的笑容令乌索多了些生机，但是也有笑容掩饰不住的悲伤与凄凉。

祭坛上没了大巫祝的身影……

随着祭坛四角的鼓声响起，祭坛周围笑容和嘈杂声也像是被鼓声赶到了九霄云外。

祭坛的中央，一群男男女女随着鼓声跳起了祭祀舞

男的赤着上身，一手一个火球，随着鼓声仍由火球在胳臂和身上游走；女的着露着肚脐的上衣、赤着脚在布满尖刀的地上踏着鼓点起舞。

当鼓声落下，所有火球都落入尖刀阵的间隙中，酋长摩耶赤着脚在燃着火球的尖刀阵上来回走了三次后，又回到尖刀阵的中央，此时所有冥翼皆双膝下跪，和酋长摩耶做着相同的动作，举起双手，仰望苍天。

一刹寂静之后，摩耶开始用掏心挖肺而又粗犷的声音向天呐喊：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

龙师火帝 鸟官人皇

祸因恶积 福缘善庆

孔怀兄弟 同气连枝①

诸天圣法怜我族人

星宿苍苍繁而不衰

我入星河流转不息

众人跟随着摩耶齐念，浑浩的音河如洪水般淹没整个乌索，涤荡着乌索的一草一木、一屋一舍。

众人语毕，摩耶身后的祭祀大柱金光笼罩，四射的金色光芒似与朝阳争辉。

祭祀大柱上的雕刻的龙凤图案恍如复活，但龙凤皆一动不动，突然，龙眼与凤眼齐转，大柱顶端的那只月牙半包围着的眼睛亮起了金光，仿佛一只来自天神的眼睛凝视着每一个人，每一颗跳动的心……

“今我族遭此劫难，全仗大巫祝……”摩耶见祭坛周围一片肃静，仿佛戳中了大家的痛楚，有意停顿了一下，故意将“大巫祝”三个字说的很重假装哽咽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全仗大巫祝力挽狂澜，玲心母女得知只有血祭至爱至亲之血方能开启真正的天祭法阵……”向来从无悲伤的表情的摩耶居然留下泪来，在冥翼族众人面前险些哭出声来，见祭坛周围一片哑然，摩耶继续用夹杂着哽咽的声音说道。

“……天祭法阵已护我族全境，东至桑海，西至临渊，北至冥山，南至翼山。再有大……巫……祝……留下的“天灵血咒”加持……”

摩耶一说完“天灵血咒”，本来一片哑然，充满愤愤的祭坛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嘈杂声中都是关于“天灵血咒”的议论。

“肃静！”一个沧桑而浑厚，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众人立刻分辨出这是执法长老的声音，心中纵有万千言语都从喉咙处咽了下去，祭坛又恢复肃静。

“没错，就是百年前出现过又突然失传了的'天灵血咒'，上有天祭法阵，又有'天灵血咒'庇护……”

摩耶本想说：进攻中原，但手心突然一阵剧痛，但是面对众人，他只能用余光瞄一眼手心，手心莫名多出一道食指长的伤口，伤口却不往外流血，此时的他，心中好像被一团寒气包围。刚到嘴边的话，立马又被咽下去，于是，改口说到

“对了，昨晚大家走后，我在'天灵血咒'的位置，发现大……巫……祝……还暗暗结下了‘地隐煞阵’。”

“我曾听先祖提及，天祭法阵加以地隐煞阵，天上星宿对地上诸神，便形成‘天地法阵’，若无我族巫行之术，进入此阵，如踏星河，举步瞬灭。欲破天阵而地应，欲破地阵而天灵。千年间，此阵可谓天衣无缝，毕竟会我族之术，又会中原之术的人，从来没有过，只是布此阵法，须一手行天巫术，一手行地巫术，一心两用，还得将天巫与地巫随意交换于两手，如此，岂是一心两用能完成的？”

灵韵长老终于忍不住打断摩耶的话，走出人群向众人解释道，只是说完这些，她长叹了口气，莫名的愁已挂在她的眉梢上，虽然谁都看出，但没有直到为什么。

执法长老也出奇的静静地听着，大概是因为他也知道大巫祝消失的真正原因，毕竟大巫祝像是一部全族史书，而他们就算知道再多，都只是这部史书的碎片。

“只是布此阵法，一心两用不说，还得同时触怒天神和地神，此阵法本是违天逆命之举，天意无常，有死有生，生命长河才能不息不灭。千年来，无人布此法阵，一来是几乎没有一心两用之人，二来这违天逆命之举，带来的惩罚……超乎你们想象。”说到这里灵韵几乎快哭出来，没有人忍心追问或者插一句话，包括摩耶和执法长老。

“失去至亲至爱之人，只是其一，居然违背了天意，天意还得继续……那就是……代……天……伐……命!”灵韵的眼眶终于容不下更多的泪水，索性仍它放肆，一颗颗滚烫的晶莹划过她的脸颊。

摩耶和执法长老那充满惊讶的眼神几乎同时向灵韵望去，冥翼众人也惊讶地不约而同地望向灵韵长老。

摩耶缓缓走下刀阵，死死地握住手心疼痛地伤口陷入沉默，仿佛疼痛能让他清醒。

祭坛周围惊讶的表情也转向有声的表达，渐渐地，嘈杂声越来越大，直到淹没了整个祭坛，执法长老和灵韵长老也陷入沉默，沉默着执法好像想从嘈杂声听到一个答案，又好像没空理会。

“我相信我们的大巫祝！”摩耶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向所有喊道。

嘈杂也戛然而止，一阵沉默后，渐渐有些声音应和着，而后，越来越多的应和声代替之前的嘈杂声。

但此时，本已正午的烈日，渐渐被突来乌云遮住，眨眼间，四处奔来的乌云盖住了整个蔚蓝的天空，祭祀大柱的左右两侧不知何时浮出四个半个人大小金色大字

左边：代天

右边：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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