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生日宴下

席间，罗忆夫把在朝堂上雁王与他和外相赵首常讨论的，关于出兵援助沙驰国平叛的原委，原原本本说给了在场的众人。这确实是一件大事。众人听后各自有所思量。

自宗鹿帝国建朝近二十年来，整个域内之地大多安稳太平。百姓们似乎已经成为忘记了在这片土地上也一度曾战火纷飞。人命在那动荡的年月里如同草芥一般。其实这也不过是一二十年前的事情。但也正是这一二十年，让人们谈起战乱，都觉行那是十分久远的事了。

“雁王已经决定要出兵了，这是定势。征兵的事情就是由我负责的。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罗忆夫望望大家。更主要的是看着两个儿子。

“父亲，这征兵的配定多少，每户可有限定吗？”罗青峰问。

“总征五万，每家每户至少出一男丁，多者不限！”罗忆夫回答。

“父亲，我雁国本属宗鹿朝的属国，自然应该为我朝皇帝排忧解难。雁王的决定也在情在理。既要出兵，我愿意戎马疆场为国效命！”罗青峰态度坚定。

罗忆夫自然是了解这位大公子的，他的表态也在意料之中。不过罗忆夫还要看看在场的另外一些人的立场。

罗夫人面容严肃，没有说话。不过见到罗青峰主动请战，心里十分欣慰。

“青林，你的意思呢？”

罗青林十分意外，他这个透明人向来无关紧要。今天父亲竟会专门问他！

“父亲，母亲，我全部尊从你们的意思！”

罗忆夫微微点头，转而面向妻子问道：“夫人，你有什么意见？”

罗夫人此时正襟危坐于宴席上首。整个谈论的过程都看在眼里。她没有说话，但并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可以说她的意见是最重要的。

“孩子都表过态了，我看就依着他们好了。”罗夫人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大儿子继续说道：“青峰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去从军，我很放心。我相信他定会为罗家再争荣耀的。”

罗夫人言止于此，不意外，弟弟罗青林又被她无视了。不过她说的并没错，罗青峰确实是十分优秀，就算放眼整个雁国，在年青一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只是这话听在罗忆夫中，就像一根刺。

“哈哈哈！”罗忆夫的不悦一闪而过，“夫人说的是啊！青峰，这次你就随军出征吧！”

“是！父亲。”罗青峰站了起来，面容坚毅，像是已经领了军职。

“入了军营，一定要好好表现，可不要失了我罗家的脸面！”

罗忆夫把“罗家”两个字说的很重。话虽是说给罗青峰的，但目光却不在他身上，更像是说给别人听的，而且最后一句话语气有点奇怪。小辈们没有在意，只是罗夫人面色阴沉。

表面上罗忆夫似是对妻子十分赞同。可这几句对罗青峰告诫的话分明是在明示妻子，自己心中深深的不满。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其实长久以来，这对看似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夫妇之间，一直在用力的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不能轻易的打破。所谓夫妻情分，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曾有过。他们怀着各自的目的，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一直辛苦地压制着内心。期间，在罗云影刚出生的几年中虽有所缓和，但十八年前的往事终究是无法湮灭磨灭的。

罗夫人怎会听不出罗忆夫话中的剌。只是内心压制着不能表露而已。想想，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竟要听到如此的话，她也深知，罗忆夫对她的怨恨。

罗忆夫嘱咐完罗青峰，转而对着罗青林开口道：“青林，此次出征，你也随军去吧！也好历练历练！”

罗忆夫作出了这样的决定，这本也无可厚非的。在场的人中都没有觉的有什么不妥，除了罗夫人心中惊骇。她没想到罗忆夫突然会有此举，急忙阻止。

“老爷！青林的事情再定夺吧！青峰已经要出征了，就留青林在家吧！”罗夫人语气中有点像责令，也有点像是恳求。

两个兄弟相视了一看，都没作声。

“年青人有些时机当然要为国出力，这事就这么决定了！”罗忆夫出人意料的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回绝了妻子。

罗青林在场也有点错愕，再看看父母，见父亲坚定，于是回道：“是！”

罗夫人目视着丈夫，见后者的目光也同样与自己针锋相对，二人都不再开口……

锣声阵阵，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大家不时地拍手喝彩。院子中央的彩台上，两头彩狮踏着锣鼓点上下蹿动，非常灵活。众艺人竭力想要把这一方小天地搞得喜气洋洋。但台下的主人则是带着礼节性的浅笑，凝视着眼前的表演。任这喜闹声，从他们耳朵里出入。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没有任何的交流，尤其是罗忆夫夫妇二人。虽仍旧并坐在一起，但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百尺厚的冰墙。

让罗青林随军出征，罗忆夫当然知道自己是做出了不明智的决定。但此时，他似乎已经不再精于计算利弊了。多年的撕裂人生，让他渐渐痛惜。他已经不确定自己向来所追求的东西到底还有没有价值，或者说，到底还值不值得自己用近半生的时间，去小心维护。时光如白驹过隙，他纵使荣华富贵、位极人臣，而又有多少自在的时光。回想二十年前，那岛国生活虽然贫苦，却是自由自在……

罗青林心中自也是有许多疑问？不过他也没有向任何人表露。因为当下他若向任何人提及他的疑问都会显得那么不合时宜。他站在台下，任着自己的思绪漫天神游。忽然觉得台上的一个身影有种熟悉的感觉。

舞狮的表演将要到达gaochao。台上的几根圆柱上，两头狮子一前一后已经站定。锣鼓点逐渐密集了起来。狮子闻声而动，一前一后，一阶一阶跳上越来越高的木桩。狮头上下摇摆，两只大眼不时地眨动。配合着锣声做出各种生动的表情。眼看狮子已经要跳到最后一根高柱。这根柱子要比之前的木桩高出一倍。狮子做出犹豫的动作吸引着人群，锣鼓戛然而止。气氛到达临界点，众人皆屏住呼吸，等待着狮子的最后一跃。只见后面的一只身形较小的狮子四腿并跃，竟然跳到了前狮的背上。稳稳站立后，两中狮子摞在一起。台下一阵叫好。紧接着见那两只狮子同时向上一跃，那上面的小狮子就如同被抛出的石块一般，稳稳的跳上了那根最高的木柱。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只见这小狮子口中衔着一道幅条滚滚垂下。众人都睁大眼睛看那幅条上的祝寿词，而罗青林的目光却牢牢定住了。那小狮嘴张开的一瞬间，他看清楚了，这个舞狮人竟是江雪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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