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舟行沅江碧水间 逍遥踏波劈绿水

两个时辰前，辛女岩下游十多里处的沅江江面上，一叶小舟正在逆水而上，此时正值初秋时分，江水通透，小舟经过浅滩时，望向水中，游动的小鱼，随波逐流的小草柔软的摆动，干净的江底鹅卵石似乎也历历在目。

小舟不大，中间覆盖乌蓬，蓬内仅能蜷缩坐着，无法站立，船上一前一后船伕两人，船仓内客人两人，共有四人，船家父子俩，另两个是一对主仆，且看这位主子，此时正蜷坐船仓中，腰插佩剑，手握竹简，聚神阅读，此人五十岁左右，一身白衣，戴着切云髻，横插发簪，虽身材清瘦，旅途劳累，略显疲惫，但仍能看出一身正气，目光如炬。一股道骨仙风油然而生。此时放下书简，接过侍者递过的香茗，先凑近鼻下，微闭双眼，刚想递至唇边，忽然感到小船一阵摇晃，

老者问侍者：

“何事使船摇晃？”

侍者转身望了一眼仓外说：

“船家说，现正在逆水行舟，水流有点激。”

“喔，原来如此。”然后左手扶住船帮子，右手轻送茶杯饮下。然后望向船外。

“九哥，我这里没事了，现正逆水行舟，你先出去帮帮船家吧。”

“诺，大人。”

九哥应声而去，大人放下茶杯，也想探身出仓，正在船后掌舵的船老大见大人要起身出仓，马上说道：

“大人，此时正在激流中，小儿正和贤童在岸上拉着小船行走，小船摇晃厉害，请大人还是稳坐船中。待至平缓之地再行出仓。”

白衣长者听罢船家劝说，也就重新蜷坐船仓不再言语，只是扶住船帮，探头通过小门望向仓外，并大声嘱咐道：

“大家小心啊。”

九哥应道：“大人你放心吧。”

长者又望向船后对船家说：

“慢点，没关系，我们也不太赶路，上了这个滩，如有村镇人家，我们便停船休息，明天再走。”

船家说：“好的，我们听你吩咐就行。”

长者见这船家应该四十几岁，正值壮年，也许是长年奔波于水面江湖中，又留有一腮胡须，头戴一顶竹制八方斗笠，身穿一件深色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大灯笼裤，还刁着一把短烟斗。确显得更像一位老者。此时正站立船尾，紧握船舵，注视着前方，还不时指挥着他在船头拉船的儿子与九哥。

且看那船家的儿子，二十来岁，名唤水生，此时除去了衣衫赤条条的背着拉船的纤蝇，躬身下腰，健壮的身体散发出古铜色的油光，汗水、江水在他的身上也无法停留，只见流出的汗水都是滚圆滚圆的顺着肌肤滚落而下。虽然年纪不大，但看他的肤色便知他己在阳光、江水中的磨历非一载两载了。

再看九哥与他年纪相差不大，身材纤瘦，面容白净。他看见船家儿子赤条条竞丝毫没有羞涩之意，但自己确面露羞涩，不敢直视他，只是脱去上衣帮忙拉扯纤绳低头跟随而走。

此时，水生抬头望去，激滩很快到头，拉上激流便是一汪平净的江面，于是便兴奋起来。开口便唱：

“哟嗬嗬——

脚踩河岸堤哎

水生我把纤绳背哎

抬头见平湖啰

顿时心欢喜啰

哟嗬嗬——

纤绳要背好哎

船行激流滩啰

河石挡不住哎

水生我双脚板啰

哎嗨哟——

我在河边走啊

心在远方家哎

想起家中的她哟

再累也心甘喔。

哟嗬嗬___

抓紧纤绳加把劲喔

就到平湖上船头。

哟嗬、哟嗬___

九哥见水生如此豪迈，便退去羞涩，他看见水生那油光发亮脊背上的汗珠如颗颗珍珠，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灿发光，他一咬牙，背紧纤绳，嘴里也伴随着水生的哟嗬声大声附和着，水生往后和九哥对视一眼，两人会意一笑，共同望向前方，喊着号子奔向前方。

白衣老者坐在仓中，此时也无瑕看书，不时的往仓外望去，他见九哥跟在水生后面一起奋为前行，他捋了捋胡须，微笑着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船家在后面对老者说：

“大人，你看，前边江面远处可看见那高耸入云的山峰。”

老者随船家眼神望去，果然见一山峰，百丈岩壁直入江水中，峰顶尤如人的五指，实为壮观。老者问道：

“敢问船家，这山峰看来形似手掌，直入江中，山顶似乎还有庙宇，是否名唤五指峰或有什么来历？”

船家道：“此山名不唤五指峰，此地属楚地武溪县，名唤辛女岩。相传辛女乃中原王室公主，为了父王的承诺远嫁这蛮荒之地的神犬变成的英雄盘瓠，后因盘瓠遇害后，辛女悲痛欲绝，站立江边望着随水远去的丈夫尸体不肯离去，几天后竞化作高大的山峰。”

老者听船家如此一说便自语道：

“原来在此，那便是了。”

说罢若有所思。

此时，船已穿过激流，九哥与水生爬上船中，两人穿好衣服，水生问父亲要了口水喝，便来到船首，父子俩一前一后摇起船浆。

九哥拧干打湿的裤头，穿上衣服。刚想钻进船仓。老者说道：

“九哥，慢着，船已至平湖，我也在船仓焖得太久，扶我出去透透吧。”

九哥答道：“诺。”

九哥把手伸进船仓，托住老者手掌牵引而出。老者站立船头，伸腰仰手，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即左手握住剑柄，右手轻捋髯须伉声呤道：

“穿逆激流兮船家壮

船过平湖兮吾心稳

赞船家父子兮，

九哥不负吾兮

吾心宽兮。”

呤罢，举目远眺辛女岩，似乎一脸崇敬之意自然来之。船家见老者安下神来便问道：

“先生，先前见你听老朽说那便是辛女岩，便听你说了一句那便是了，莫非先生早知此峰的来历？”

老者道：“此前你所说的辛女故事确是如此。此事书上均有记载。”

九哥见如此说便双手叠掌作揖问：“此山有什么故事，刚才我与水生在船下不曾知晓，大人可否给我们说说这辛女岩的来历？”

船家也说道：“先生，你就说说吧，其实我也一知半解，再者也让小辈们长长见识。”

老者答曰：“可以，那我就来说说这个故事。”

在二千多年前，在上古高辛时代，高辛王和犬戎国经常交战，由于犬戎国有一个姓吴的将军，善于用兵，打仗非常厉害，高辛王的军队与之交战，败多胜少。为此高辛王在全国各地招募兵勇，并告示群臣，谁能打败犬戎国的吴将军，并取其头者，愿将自己的爱女送他为妻，并提升职务，给予金银。群臣惧怕吴将军，无一人敢应允此事。在沅水中游西岸盘瓠山脚，有一个山洞叫着盘瓠洞，洞里住着一只从天上下来的神犬叫盘瓠，他得知这一消息后，摇头一变，从洞中走出来，成了一个十分英俊的后生，盘瓠投军于高辛王部下，作战十分英勇，打败了犬戎国的吴将军，并将其头砍下来献给了高辛王。

高辛王没有食言，将闺女嫁个了征战功臣盘瓠，从此辛女便随盘瓠迁来沅水中游西岸的盘瓠山居住。后因高辛王思念女儿，几年后把了女儿全家接去京城居住（北方）但因其子女不习惯北方平原生活，又回到了南方的沅水之滨住居，高辛王送给他们陶器，木器，铁器和粮麻种子，还有刀，等工具及织具，机床等。一路上他们跋山涉水，日夜兼程赶回来，在这里重新创业安家。

盘瓠和辛女在一起的时候，是一个英俊的后生，但他真身仍是一条狗，当他到了晚上不能住在家中，仍然要返回山洞变回真身便于恢复元气，所以母亲也没有对孩子说起晚上的那条狗和白天的英俊小伙是同一个人，也没有告诉他们其实盘瓠就是他们的父亲。他们共生了六男六女，当他们的儿子长大后，多次问母亲，他们兄弟怎么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呢?每次母亲都巧妙的回答:你们父亲在外公那里做高官，天高路远，难得回来。几个儿子任然被蒙在鼓里，一直把同他们住在一起的盘瓠当成仆人，住在不远处山洞里的狗当成自己的猎犬，六兄弟每次上山前，盘瓠就从洞里跑出来跟他们上山打猎，辛女见盘瓠辛苦劳作疼在心里，一天辛女见盘瓠从山上回来累的直喘粗气，其心难忍，就把几个儿子叫到一边说:"这狗就是你们的亲身父亲，你们不要再劳累它了....."

盘瓠与辛女生下的六个儿子个个性格暴躁，当他们从母亲口中得知神犬盘瓠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后顿感非常的羞辱，非常的气愤，兄弟六人商议，要将盘瓠杀死，盘瓠知道后，也无可耐何，但也不能伤害自己的孩子，只有逃跑，六兄弟穷追不舍，最后终于将盘瓠围在一个小小的山冲里活活打死，辛女知道盘瓠被杀害这一噩耗后，哭的死去活来，斥责儿子伤天害理，杀害亲生父亲，儿子根本就听不进母亲的话，用木棒将盘瓠抬下来，在母亲的眼前甩下了河，辛女忍痛冲到河中，从水中抱起盘瓠的尸首，六兄弟又赶过来，从母亲手中抢过盘瓠的尸首再次抛下河中，让它流入汪洋大海，叫母亲再也见不到他的踪影，永远忘掉被人传言的那段丑闻，盘瓠遭杀害后，辛女由于忧伤过度，结果化成岩石立于沅水河边，变成了辛女岩，盘瓠的尸体随河水往下流，时沉时浮，他那六个女儿知道盘瓠被杀害时，悲痛欲绝，没命的跟着父亲的尸体追赶，追至神犬停留的潭水边，看见了父亲的尸体，六姐妹在泪水中将盘瓠的尸体捞起安葬在岸边，她们日夜搬岩磊土，终于磊起了一座大石墓。

虽然他们的儿子们不法接受这个事实，但盘瓠和辛女的后代从此在这里繁衍后代，在这沅江流域逐渐人丁旺盛，又结合了神犬的性格，因此民风彪悍，而盘瓠和辛女便成了此地人们的始祖。受后世人们敬仰。

听罢老者的讲述，船老大感慨的说：

“原来还有如此凄美的故事，先生真是见多识广，我虽经常于此往返，但还真不知这故事的来龙去脉，今天听先生说来，也让我对辛女岩有了新的认识，新的敬畏，谢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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