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院占地颇广，除了主要殿宇，后山还有一片梅林，这个时节虽无花，却别有一番清幽。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丫鬟仆妇远远跟着。
“小姐，”柳茵茵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位萧先生……入府也有几日了，可还安分？我听说他整日闭门不出，除了授课，谁也不见，连送饭的小厮都不敢多停留。”
楚妍随手折了路旁一片半黄不绿的竹叶，在指尖捻着：“安分与否，端看如何衡量。他要的不过是方寸清净地，给他便是。只要他能教好学生，守府中规矩，其他的，不必深究。”
“可是……”柳茵茵蹙眉，“他身份毕竟特殊，万一惹来什么麻烦……”
“麻烦？”楚妍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目光平静，“茵茵，你似乎对萧先生格外在意。他的身份，你又知道多少？”
柳茵茵心头一凛，知道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了，忙垂下眼：“茵茵只是担心府中安危，胡乱猜测罢了。他姓萧，总归让人……多想。”
“姓萧的多了去了，京中皇亲国戚、旁支远亲，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未必个个都与天家近支有关。”楚妍语气淡然，“即便有关，一个被‘放逐’到市井、需要靠代笔为生的落魄子弟，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将军府难道还庇护不起一个清白人？”
她将“放逐”二字咬得略重，柳茵茵听在耳中，却品出另一番滋味——小姐果然知道他的具体来历！这绝非“偶发善心”或“看重才学”能解释。
正思忖间，前方梅林小径拐角处，传来一阵说笑声，听着是几个年轻女子。
“……三殿下今日怎么也来上香？真是巧了。”
“可不是么，方才在大殿外瞥见一眼，殿下风采更胜往昔……”
声音渐近，只见三四位穿着华丽的闺秀相伴而来，个个妆容精致，笑语嫣然。为首的两位，楚妍认得，一个是礼部侍郎的千金赵婉儿，另一个是光禄寺少卿的妹妹李明月。这两人在京中闺秀圈里颇有几分名气，也是各种诗会花宴的常客。
双方迎面碰上，俱是一怔。
赵婉儿目光在楚妍身上一转，掠过她简洁的衣饰，嘴角便弯起一个矜持又略带刻意的弧度：“哟，我道是谁，原来是楚大小姐。今日也来进香？真是难得，平日请都请不到你呢。”谁不知道楚妍性子偏冷，不喜这些闺阁交际。
李明月也笑着附和：“楚姐姐可是大忙人，不是习武就是理家，自然与我们这些闲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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